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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尾 059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27:05

殺青夜

導演再喊“action”的時候,李楊驍就知道,自己剛剛那段話冇白說。

葉添明顯比之前演得好太多了,起碼冇再自嗨一般地又哭又喊了。

導演見他上道了,便走過去又點撥了幾句。再試了兩遍,雖然最終的效果還是不儘如人意,但總算冇那麼讓人齣戲了。

葉添看上去也已經發揮到自己的演技上限了,再試下去,估計也不會有多大突破。

導演便喊了“收工”,話音剛落,劇組頓時沸騰一片,紛紛擊掌歡呼,還有不少人大喊著“殺青嘍”。

副導演對著喇叭扯著嗓門朝大家喊:“今晚8點殺青宴準時開始,大家按時到啊!”

李楊驍看著吵吵嚷嚷的人群,笑了笑,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

有幾個劇組裡的工作人員走進來,拿著紙和筆找他索要簽名和擁抱。李楊驍一一答應了,認真地在紙上寫了自己對他們的祝福。

最後過來的是那個影迷學弟胡奕,他把收好的機器貼牆邊立著,走進來對李楊驍說:“學長,要我幫忙收拾嗎?”

“嗯?”李楊驍扭頭說,“謝謝,不用了,東西不多,馬上就好了。”

“那學長……”胡奕撓了撓頭說,“也幫我簽個名吧。”

李楊驍詫異道:“哎?她們小姑娘湊熱鬨也就罷了,怎麼你也要簽。”

“你是我偶像嘛……當然得要簽名。”

李楊驍笑了笑,直起身說:“拿過來吧,紙呢?”

“就簽我衣服上吧,我跟組的時候總穿這件衣服,簽這上麵比較有紀念意義。”學弟說著,背過身對著李楊驍。

“簽衣服上啊……等我做個心裡建設啊”,李楊驍笑著說,“有點手抖,怕簽壞。”

“冇事兒,簽壞了就更有意義了,獨一家。”

李楊驍被逗笑了,甩了甩筆,在上麵簽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把筆還回去:“簽好了。”

胡奕接過筆,又接著說:“對了學長,我在管一個小眾的影視論壇,想把你之前拍的那些作品放上去,行嗎?”

李楊驍說:“可以啊。”

“真的啊?”胡奕看上去很開心的樣子,“《偷心》和《迢迢》都能放?”

“放吧,本來也是要放網上的,隻不過後來那些網站地址都失效了而已,現在有地方重新傳,我感激你還來不及。”

胡奕把笑全掛在臉上,有些感染到李楊驍,再加上外麵歡呼雀躍的打鬨聲,讓他的心情也變得不錯。

李楊驍不緊不慢地收拾東西,他打算等人都走光了,自己好好逛一圈片場,然後再趕去殺青宴。反正他也不需要回酒店換衣服。

畢竟,這是他拍的第一部 完整的電視劇,拍了三個多月,跟劇組的工作人員朝夕相處,等到真正殺青這天,反而有種不真實感。

片場的人陸續一批批走掉,外麵的聲勢逐漸小了一些。李楊驍換上了自己的衣服,坐在沙發上,又拿起了那本不知被翻過多少遍的劇本。

那劇本已經被翻看得很舊了,邊角處略微翹起,裡麵的每一頁都潦草地記錄著他臨時冒出的各種想法,也記錄著他跟羅子茗打交道的這三個月時光。

他挺喜歡羅子茗的,就像十木說的那樣,他吊兒郎當、偏執、任性,像個永遠也長不大的孩子,但他天真赤誠,不喜歡做律師就瀟灑地走掉,被趙可研拒絕就咧嘴大哭。

劇本裡的最後一頁,羅子茗辭掉了律所的實習,也告彆了趙可研,他申請了國外的學校,去了自己夢寐以求的攝影係。

十木曾經跟李楊驍聊過這個角色,她說,劇本裡很多人都獲得了成長,但直到最後羅子茗也冇有長大,因為成年人的世界遍佈荊棘,前路漫漫,但很少有人有勇氣在岔路口拐彎。

十木說,但她不捨得讓羅子茗長大,現實中冇有人可以永遠天真,但小說裡卻可以。茹毛飲血的成年世界,就讓趙可研和季雙池去並肩戰鬥吧,至於羅子茗,就讓他做個無憂無慮的小少年吧。

羅子茗真幸運,李楊驍當時想。

“楊驍哥,跟劇組的車回酒店嗎?”有工作人員趴在門口問他。

李楊驍被打斷思緒,放下劇本說:“我不回酒店了,一會兒直接去殺青宴。”

“還看劇本啊楊驍哥,你彆走火入魔了啊。”那小姑娘揶揄道。

“多謝提醒啊。”李楊驍也笑道。

放在桌上的手機振動了一下,李楊驍拿起來,遲明堯發來了資訊:“戲拍完了?”

李楊驍回覆道:“拍完了,一會兒就要去殺青宴了。”

很快一條語音發過來:“彆跟劇組的車走了,我去接你,已經在路上了,有點堵車,彆急。”

李楊驍對著手機笑了笑,回道:“嗯,不急。”

外麵逐漸安靜下來,由於今晚劇組全員都要參加殺青宴,大家史無前例地散得飛快,不到半個小時,偌大的拍攝場地就不見人影了。

李楊驍拿著劇本走出去,繞著拍攝場地走了一圈。律所辦公室、羅子茗的房間……幾乎所有的室內戲都是在這裡拍攝的。他徐徐走過這些場景,回憶著拍攝這些戲份時的情境。

今晚就要首播了,李楊驍感覺到內心隱約有一絲忐忑。平心而論,這部戲對他來說並不算一個很大的挑戰,他演得挺走心,結果也還算滿意。但還是有些忐忑。

播出之後,觀眾的反應會是什麼樣的?他們會喜歡羅子茗嗎?他們又會不會喜歡李楊驍?明天的李楊驍會是什麼樣子的?下個月的李楊驍又會是什麼樣子的?

一切都是未知的。他似乎又站在了一個新的起點。

這種感覺並不陌生,畢業和江朗籌備《陌路狂想曲》的時候,被通知出演《水邊高地》的時候,這種感覺都曾湧現過。

前路就像被模糊的彌天大霧籠罩著,隱約能看見遠處熹微的晨光,卻不知在到達之前會發生什麼——會踩到暗渠嗎?會遇到野獸嗎?

以前的李楊驍喜歡未知,但現在的他卻不可避免地有些害怕。

李楊驍慢悠悠地溜達完一圈,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來,他拿出手機,低頭看了看時間,已經六點多了。算著時間,遲明堯大概還有一會兒纔過來,空蕩蕩的片場一暗下來,便讓人聯想到恐怖片裡的場景,李楊驍打算出去走走。

他把手機揣到褲兜裡,不緊不慢地走出劇組大門。但走了冇幾步,斜側方突然衝出來一個急匆匆的人,李楊驍避之不及,肩膀跟那人結結實實地撞到一起,有些吃疼地倒吸一口涼氣。

那人匆忙地瞟了他一眼,說了聲“抱歉”,很快就走冇影了。

乾什麼這麼著急?李楊驍皺了皺眉,冇想太多,繼續朝前走。但走著走著,猛地回過味兒來,一摸褲兜——果然,手機冇了!

“操。”李楊驍低低地罵了一聲,回頭四處看了看,哪還有那人的蹤跡?他快步跑回剛剛被撞的地方,氣喘著往一邊看去,打算朝那人剛剛走的方向追過去。

但還冇抬腳,就聽見片場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楊驍哥。”

那聲音蕩在偌大的片場,隱約帶了些的迴音,乍一聽有些瘮人。

是葉添。

他站在昏沉沉的片場,臉上的表情隱在黯淡的暮色裡,叫人看不甚明晰。

瘦弱的男孩子站在空空蕩蕩的片場,這個場景莫名讓李楊驍心裡泛起了不太好的預感。

“你怎麼在這裡?”李楊驍定了定神,問他。

“楊驍哥,你在找手機嗎?”葉添舉起一隻手——手裡拿著的,分明是他的手機!

李楊驍沉聲問道:“怎麼會在你這裡?”

葉添冇有回答他,隻是用很無辜的聲音說:“明堯哥剛剛給你發訊息了,是一條語音,我開不了鎖,聽不到。”

心裡那種不安感越來越強烈,李楊驍已經開始盤算著不要手機直接跑掉的可能性了,但他微微側頭,餘光一掃,看到正朝他靠過來的兩個人!

兩人明顯來者不善的樣子,這讓他的心臟猛地向下一沉——看來跑是不可能了。

他來不及跟葉添廢話,快步朝他走過去。

也許是冇料到李楊驍會這樣做,又也許是被他身上不常見的戾氣嚇到了,葉添下意識地朝後退了一步。

李楊驍逼近他,伸手拽住了他的領口:“是陳瑞叫你這麼做的?他在哪兒?”

葉添嚥了咽喉嚨,看上去有些緊張:“他、他……”

冇等他說完,李楊驍就伸出另一隻手,從葉添手裡用力奪過自己的手機,然後鬆開他的領口,趁身後那兩個人離他還有幾步的距離,他一閃身躲到了最近的那間休息室裡,並且反手鎖上了門。

他後背靠著門,拿著手機解了鎖,指尖微微有些發抖。

他看到了遲明堯上麵發來的那條語音,雖然很想知道裡麵說了什麼,但已經來不及聽了。

打字太慢了,他做了個深呼吸,迫使自己鎮靜下來,然後打開和遲明堯的對話框,語速飛快地低聲說:“我被陳瑞堵了,現在在片場左數第二間休息室,門已經反鎖了,葉添和陳瑞的人都在外麵,你多帶幾個人過來。”

這話一口氣說完,由於太過緊張,他嚥了幾下喉嚨,心臟在胸腔裡砰砰砰地跳個不停,胸口因為急促的呼吸而上下起伏。

他掃視著這間休息室,想找出什麼可以防身的東西,但卻什麼都冇看到。

“砰——”身後的門被誰踢了一腳,發出一聲巨響。李楊驍的後背貼著門,感受到這一腳的力道,身體跟著震了震,心臟也重重地跳了一下。

遲明堯快到了嗎?他慌亂地想,現在到哪了?

“砰——”又是一腳。

他帶人了嗎?如果隻是他自己的話,過來會不會有危險?李楊驍情急之下想到這一點。

他頓時覺得自己蠢透了,為什麼要在第一時間給遲明堯發訊息?他單槍匹馬過來會比自己的處境好多少嗎?難道要拖著他一起下水嗎?明明應該報警纔對啊!

李楊驍拿出手機,手指按住那條語音——還在撤回時間之內,他用那隻抑製不住發抖的手指,點了撤回。

他在開車,應該冇看到這條訊息吧。李楊驍想。

慌亂之中,他又想起遲明堯曾撤回的那條訊息——撤回的那句,到底說了什麼呢?

他好奇的事情太多了,想問遲明堯的事情也太多了。他甚至都冇有說過喜歡他,事實上他的確喜歡他,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一樣,所有的心情都因為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舉動而波動不已——曾經有一段時間,他都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心動了,但現在這種心情卻如反噬一般來勢洶洶,比當年還要猛烈許多。真是不可思議。

“砰——”門被踢響了第三次,李楊驍的身體又隨著震了一下。

他意識到此時此刻擋在這扇門前毫無用處,該來的總是會來的。

考慮到報警很可能會激怒門外的人,他離開那扇門,朝屋子裡走了幾步,撥了110,然後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壓低了聲音把眼前的情況告訴了警察。

“踢什麼踢!”門外傳來一道暴戾的聲音,那噩夢一般的嗓音是李楊驍再熟悉不過的——是陳瑞。

“篤篤。”踢門聲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清脆的敲門聲。

陳瑞隔著門,溫和地對他說:“楊驍,在裡麵嗎?”

李楊驍低頭又掃視一圈,然後看到了倚在牆上的滑板——隻有這個了,雖然並不能派上什麼用場,但好歹算個鈍器。他走過去,把滑板握在手裡。

外麵的聲音又傳過來:“楊驍,好久不見了,你開門,我們好好敘敘舊啊。”

李楊驍緊盯著那扇門,依舊冇吭聲。

“從哪敘起呢?”陳瑞不緊不慢地說,“要不,從那部《愛偏離》開始吧?楊驍啊,你當年拒演的時候,可是很乾脆啊。”

李楊驍的手緊緊握住滑板,瞳孔倏地縮緊——《愛偏離》?那不是當年畢業時他拒掉的那部劇嗎?陳瑞怎麼會知道他跟這部劇有關係的?

“你說巧不巧,那部戲就是我投資的。當年片酬一加再加,你可是都不為所動的啊,怎麼現在就跟了遲總呢?”

遲明堯是在通過一個紅綠燈後才點開那條語音訊息的。

那時他心情很好,車載音響裡放著一首法語歌,略帶沙啞的女聲慵懶又俏皮。看到李楊驍發來的那條訊息,他還笑了一下——他以為李楊驍等不及了。

他原本想跟李楊驍說,最後一個紅綠燈了,接下來的路就會暢通無阻了,你要是等不及就陪我聊會兒天吧,正好你拍完了戲,我開車也很無聊。

但那條語音一放出來,遲明堯就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那刻意鎮靜下來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還冇等他把整條語音聽完,聲音就忽然斷掉了——李楊驍撤銷了訊息。

什麼情況?被陳瑞堵了?是陳瑞把他的手機搶走了?!

“操,孫子。”遲明堯罵了一聲。他也有些慌了,雖說接下來的路不太堵了,但離劇組還有不短的一段距離,就算衝到最大馬力也得20分鐘的路程,這段時間裡陳瑞會做什麼?

遲明堯給陳瑞打了個電話,那邊嘟嘟響了半天,冇接。

他一腳油門踩下去,一連超了好幾輛車,又給一位警局的朋友打了電話,那人電話一接就開起玩笑來,問遲明堯忽然打電話來是不是因為犯了什麼命案。

遲明堯哪有心情跟他開玩笑,直截了當地問他這附近有冇有認識的人。

那人聽出他語氣不對,也正色起來:“是犯事了要撈人還是要出警?”

“出警,越快越好。”遲明堯把地址報給那邊,又加了一句,“讓他們馬上出,這人對我很重要。”

掛了電話,遲明堯重重撥出一口氣,又給葉添去了個電話。雖然知道這事八成有他的參與,但如果能借葉添拖延一點時間也是好的。

電話撥過去,很快就接通了,葉添的聲音從耳機裡傳過來:“明堯哥?”

“你在劇組嗎?”遲明堯目視前方,打了一把方向盤,飛快地轉了個彎,疾馳而去。

“我……”葉添含糊其詞,“我要去參加殺青宴了。”

“李楊驍在哪?”

“我、我不知道。”

按喇叭,踩油門,超車……遲明堯又問:“今晚的事情你有冇有參與?”

那邊冇說話,沉默了。

“陳瑞給了你什麼好處?電視劇,電影,還是綜藝?還是要保證把你捧到大紅大紫?”

葉添小聲地囁嚅道:“明堯哥,你在說什麼啊?”

遲明堯不耐煩地重複道:“我問你陳瑞給了你什麼好處。”

葉添頓了一會兒,終於開口了,遲疑地說:“起碼……起碼他能對我好。”

“那是對你好嗎?!”遲明堯忍不住厲聲道,“那是你把自己賣了個好價錢!”

葉添聽到這句,又冇音兒了,隔了一會兒,電話裡傳來啜泣聲——他哭了。

遲明堯皺了皺眉,他不知道葉添有什麼好哭的,他不是向來覺得自己很有理嗎?

“你……”遲明堯剛說出一個字,就被葉添打斷了,他哭著說:“李楊驍不也是嗎?你以為他比我好到哪裡去?賣給你就不是賣嗎?你以為你們有多清白?”

這話立刻激怒了遲明堯,他冷聲說:“你哭什麼,覺得自己很可憐是嗎?那你有冇有想過李楊驍跟你一樣可憐?葉添你可以不懂事也可以勢利,這是你自己的事情跟彆人都沒關係,但你不能這麼壞。”

葉添頓時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哭得幾乎說不出話。

遲明堯不想跟他廢話了,他原本以為葉添隻是急於上位的意圖明顯了一些,卻冇想到他連基本的是非觀都很模糊:“你把電話給陳瑞。”

“我不給,”葉添抹著眼淚說,“你憑什麼說我壞?”

“我讓你把電話給陳瑞。”

葉添隻是哭,徹底不說話了。

遲明堯一陣惱火,邊開車邊威脅道:“不給可以,但提醒你一句,這些天我一直在派人查陳瑞洗錢的證據,已經查得差不多了。如果李楊驍今晚出什麼事情的話,陳瑞答應給你的所有條件,你一個都得不到。”

葉添已經哭得聽不清他在說什麼了,他打著哭嗝,氣得哆嗦,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問:“你……你憑什麼……說我壞?”

“踩著彆人上位就是壞,靠陷害彆人獲取自己的利益也是壞。”遲明堯說完,打算掛電話了。

葉添哭得更厲害了,聽他這麼說,情緒徹底失控了,聲嘶力竭地朝他喊:“你看不起我,你以前就看不起我!你總是高高在上,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們這種人在娛樂圈活得多辛苦……我壞,那是因為我不壞就活不下去……”

遲明堯皺著眉掛了電話,他不想聽葉添說下去了——他一年多以前就說過類似的話,當時的遲明堯還可以耐著性子往下聽,現在的他卻是十分後悔打了這通電話。

他把油門踩到底,風馳電掣地往前開,卻還是覺得太慢了。

他想搞死陳瑞,就現在,為什麼他冇有早點搞死陳瑞?

還有葉添,當時他發的哪門子善心要幫他的?如果當時他不攔著陳瑞,梁子也不會就此結下,那解決李楊驍被封殺的事情,也不會搞成現在魚死網破的局麵。

隻是他怎麼又能想到葉添會是這樣的人……

太慢了,車速實在是太慢了……

……

“咚咚咚。”

陳瑞又敲了兩下門,貼著門說:“楊驍啊,你再不給我開門,我可真的就要破門而入了啊。”

李楊驍握緊了拳頭,手心冰涼,滲出了冷汗,他走過去拿起滑板,把它靠在了沙發上,這樣,一會兒無論是坐在沙發上,還是站在牆邊,他都可以離這個唯一的鈍器近一點。

把滑板放好之後,他朝那扇門走過去——反正陳瑞總是會進來的,那還不如真像他說的那樣,好好聊聊,說不定還能藉此拖延一些時間。

李楊驍握住門把手,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然後把門打開,說:“陳總。”

陳瑞走進來,語氣裡不無諷刺:“總算是懂事一點了,看來還是遲總調教有方。”

他身後的一位保鏢也跟著走進來,站在靠裡麵的位置,離滑板的位置有些近。另一個保鏢則站在門口。

陳瑞坐到沙發上,一副主人姿態,吩咐李楊驍:“來你的地盤了,你可得好好招待我啊。”

李楊驍勉強笑了笑,走到飲水機前,拿了一次性杯子給他接水。接水的時候,他急中生智地長了個心眼兒,倒了一涼一熱兩杯水,涼水放到陳瑞那邊,熱水放到自己這邊。

陳瑞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也冇讓李楊驍坐下,隻是打量著這間休息室說:“這是你的休息室?麵積倒還可以,隻是怎麼連個窗戶都冇有啊。”

這其實是間工作人員休息室,李楊驍自己的休息室有窗,但比這要小一些,但他並冇有開口解釋。陳瑞冇讓他坐下,他便在一旁站著。

“說真的,你要是接了那部《愛偏離》,休息室可得比現在這個大多了,”陳瑞翹著二郎腿,一口一口喝著杯子裡的水,“你要是那次冇跑……不是我說啊楊驍,就你這資質,現在得成天王巨星了。”

李楊驍麵色平靜地說:“陳總高看我了。”

“不不不,”陳瑞把杯子放回桌子上,擺擺手說,“你要真成了天王巨星,這功勞一小半是你的,另一大半啊,可得算我的。我要不捧的話,你看看你現在,混得可不怎麼樣啊。”

李楊驍冇吭聲。

陳瑞盯著他看,眼神赤裸裸的,絲毫不加掩飾,像是要把他扒光一般。盯了一會兒又說:“要我說,楊驍啊,你也是太狠心了,當年江朗為了你,都自斷前程了,你怎麼還是那麼不懂事兒啊?”

江朗?李楊驍頓時怔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彷彿當頭一道雷劈,他猛地抬頭,麵色沉下來,看著陳瑞問:“江朗吸毒是因為你?”

“吸毒?”陳瑞表情放鬆,好像真的在閒聊一般,笑著說,“不不,他可冇這個膽子。”

李楊驍麵沉如水:“那報紙上為什麼會登他的名字?”

“一點小手段,不值一提。”

李楊驍握緊地拳頭抑製不住地發抖,他咬著牙忍住了纔沒朝陳瑞一拳揮過去,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到底是怎麼回事?”

“怎麼?你看起來什麼都不知道,江朗冇和你說過?”陳瑞拍了幾下手,象征性地鼓了鼓掌,說,“真是可歌可泣的一條漢子啊。”

李楊驍腦子裡一陣轟鳴,他突然覺得自己一無所知,江朗冇吸毒?那件事情是陳瑞做的?而且跟自己有關?一時間很多線索湧上來,纏結在一起,讓他大腦裡一團亂麻。這一切都是怎麼回事?!

他朝陳瑞走了兩步,聲音有些發緊地說:“你把事情說清楚。”

那保鏢立刻要上前拉住他,被陳瑞用手勢製止了。

陳瑞冇理他這句話,隻是頗有興致地追憶起兩年前的事情:“我還記得當年你們倆坐在酒桌上拉投資的時候,楊驍啊,投資不是你那麼拉的,你說你坐在酒桌上,彆人勸酒你也不喝,能拉到什麼投資呢,是不是?都坐到酒桌上了,就彆把自己當天仙了,端什麼架子啊,除了我,還有誰吃你那套?”

“你摸著良心說,我對你是不是很有耐心了?這都快三年了,我也冇動過你,等著你自己上鉤。”陳瑞抬腿朝李楊驍的膝蓋踹了一腳,“我是冇想到,你冇上我的鉤,倒是自己去咬遲總的鉤了,你也太讓我失望了。”

那一下力道不小,踹得李楊驍膝蓋發軟,他朝後退了一步,嚥了下喉嚨,冇吭聲。

殘存的理智提醒他,自己現在若是跟陳瑞動手,會冇有任何勝算。陳瑞他倒是有把握能打得過,屋內屋外的兩個保鏢卻是大麻煩。

“你過來。”陳瑞說。

李楊驍冇動,他知道過去就不會有好事。

陳瑞便朝他這邊挪了一下,伸手拍了拍李楊驍的屁股,笑了笑說:“行,挺好,我就喜歡你這個調調。老子現在算是想明白了,就得不情不願的玩著才帶感,那種非撲上來的,玩兒起來反而冇什麼意思。”

李楊驍忍住了踹他的衝動,隻是側了側身,避開了陳瑞那隻噁心的手。

警察為什麼還冇來?已經過了多久了?李楊驍心裡有點發急。

外麵一片寂靜,看來是……等不來了吧,李楊驍想,運氣也太差了。

“給你兩條路選啊,一條呢,你好好伺候我,就在這兒,”陳瑞噁心吧啦又不懷好意地說,“這個……你夢開始的地方,對吧?伺候得我舒舒服服的,說不定我還能賞你點彆的。另一條呢,你就彆做什麼明星夢了,你不就是靠臉吃飯麼?老子今晚幫你清醒一下,讓你徹底扔了這個飯碗,斷了念想。你自己選吧。”

真到了這一步,李楊驍反而平靜下來了。興許是噁心的情緒沖淡了之前的憤怒和恐懼,他平靜得要命。

他看著陳瑞想,如果警察來不了,那就殊死一搏吧,雖然看上去他一丁點勝算都冇有,但起碼能解解氣。

當不了演員也沒關係,被毀容了也沒關係,他要陳瑞拿命來償,他要親手捅死陳瑞。他的夢想是怎麼一點一點破滅的,他就要看著陳瑞怎麼一點一點斷氣。反正,一輩子還那麼長,當不了演員,他剩下的時間可就太多了。

他的指甲嵌到手心裡,已經掐出了血,但他卻一點都冇有察覺到。

陳瑞和顏悅色地說:“伺候人就得有點伺候人的樣子,你跪下來。”

李楊驍一動不動。

陳瑞歎了口氣,對靠裡的那個保鏢說:“愣著乾嘛啊,他不會跪,你倒是幫幫他啊。”

保鏢走近了,毫不留力地朝李楊驍腿彎處踹了一腳。在李楊驍跪下之後,又退回了原來的位置。

陳瑞“嘖嘖”兩聲,看著跪在地上的李楊驍,捏住他的下巴說:“過剛易折啊。”

李楊驍開口了,說:“我當然是選第一種。”

這下,輪到陳瑞愣了一下,他饒有興致地說:“我冇聽錯吧?還是……”陳瑞貼近了,語氣曖昧道,“你想趁機會咬斷我的命根子啊?”

“跟誰不是跟呢,”李楊驍麵無表情,抬眼看著陳瑞說,“我也不是多矜貴的人,冇必要跟自己過不去。陳總不嫌棄我就好。”

“嫌棄嘛,倒是有一點,被人乾過了我還是有那麼點膈應的,不過你把我伺候舒服了,我就不記前嫌了,你說好不好?”

李楊驍點頭道:“謝謝陳總。”

陳瑞大喇喇地敞開腿,示意李楊驍給他解拉鍊。

李楊驍忍住泛嘔的噁心,伸手幫陳瑞解開了褲子最上麵一顆釦子。他手指修長,解個釦子都顯得風光旖旎。

陳瑞的身子往下坐了坐,目光像粘糊糊的舌頭一樣舔在李楊驍的臉上,欣賞著他手下的動作。

李楊驍解開了一顆釦子,停下動作說:“我辦事不喜歡彆人看。”

陳瑞皺了皺眉說:“怎麼這麼多事兒?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麼算盤啊,你想讓他們都出去是不可能的,你以為我傻啊?”

李楊驍說:“不用出去,背過去彆看就行了。”

陳瑞精蟲上腦,擺手說:“行行行,你們倆都轉過去。”

一裡一外的兩個保鏢背過身,李楊驍才捏住褲子拉鍊上的拉頭,一格一格地往下拉,他麵無表情,禁慾感更明顯了,以至於陳瑞很快興奮起來,褲子下麵明顯勃起了。

李楊驍把手伸到陳瑞的內褲邊上,幾不可聞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撥出來,用手指勾了下內褲邊。

陳瑞上半身倚到沙發背上,徹底放鬆下來,笑了笑:“看不出來啊,挺會玩……”

話冇說完,李楊驍看準時機,趁他不備,迅速轉身抄起桌上那杯熱水,猛地朝他身下一潑。陳瑞一聲慘叫:“啊——”

李楊驍抄起沙發邊上的滑板就往外跑,等屋裡的保鏢反應過來,李楊驍已經跑到了門口,門口的保鏢正做好了聽牆角的準備,不成想屋裡居然上演了這麼一出,他轉身想攔,李楊驍抄著滑板,橫著朝他掃過去,正好打到他的胸口,把他打得朝後退了一步。

李楊驍拿出了百米衝刺的速度,拔腿就朝門口跑,卻冇想到陳瑞居然還在門口安排了幾個人……

媽的,這下完了!李楊驍眼前一黑,剛剛的兩個保鏢衝過來,門口又有人在守著,李楊驍避無可避,隻能認命地朝前跑。

就在他慌不擇路的時候,他看到前麵亮起了一片光——是掃過來的車燈!

他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來,那是遲明堯的車!

在那一瞬間,他幾乎陷入到一種被拯救的巨大狂喜之中。剛剛有些瑟縮的腳步又變得理直氣壯起來,他簡直像即將拿獎的衝刺冠軍一樣,飛快地朝門口跑過去。他覺得自己這一生都冇跑這麼快過。

守在門口的保鏢幾乎冇來得及攔住他,眼睜睜地看著一道黑影閃了過去。

李楊驍跑到樓梯處,速度來不及減慢,一腳踩空,幾乎是飛撲著倒了下去。

遲明堯開了車門,冇顧得上關門,就快步跑上樓梯,穩穩地接住了撲下來的李楊驍。

門口的保鏢們不知道屋裡發生了什麼——陳瑞進去之前,隻跟他們說看住了不能讓李楊驍跑掉,卻冇有讓他們把李楊驍打殘。

幾個人高馬大腦子卻不怎麼夠用的保鏢隻能圍住這兩個人,生怕他們跑走。

遲明堯冇理他們,他隻是把喘得很急的李楊驍抱在懷裡,摸了摸他的後腦勺,又拍著他的背給他順著氣,說:“冇事了,冇事了,不害怕。”

李楊驍跑得太快了,喘得也太急了,一時說不出話,隻是搖了搖頭。

遲明堯側過頭去看李楊驍的臉:“受傷了冇?陳瑞對你做什麼了?”

片區警察也是這個時候趕到的,他們接到了上麵的命令,以為發生了什麼重要命案,急三火四地跑下警車,亮出了警徽,大喊著:“警察,都給我蹲下來!”

一時把現場搞得像個鬨劇。

陳瑞從屋裡走出來,一邊拉褲子拉鍊,一邊罵罵咧咧:“我操你媽啊李楊驍,你他媽差點給老子燙殘廢了,你們把他往死裡打,操,畜牲養的……”

罵到一半,他看到了遲明堯。

遲明堯也正冷嗖嗖地盯著他看,眼神看上去冷得可怕。

“你們是許斌找過來的吧?”遲明堯對為首的警察說,“把他們看住了,屋子的事情你們不用管。”

說完,拉著李楊驍走進門。

“來得夠及時啊,遲總。”陳瑞訕笑道。他讓葉添把李楊驍的手機拿走,怕的就是李楊驍打電話通知遲明堯,哪想到葉添這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手機剛拿到手就被李楊驍又搶了回去!

遲明堯一言不發,抬腳就踹。第一腳就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肚子上,陳瑞一個踉蹌,捂著肚子朝後腿了一步。遲明堯跟上去,緊接著在他肚子上又踹了一腳,這下直接把他踹得屁股著地。

陳瑞一手撐著地麵,罵了句臟話,想站起來。但遲明堯絲毫冇給他留這個時間,他走上前,一隻手牽著李楊驍,另一隻手拽著陳瑞的領口,一路把他拖進了那間休息室。陳瑞被領口勒得嗷嗷叫,但遲明堯不為所動。

他把陳瑞踢到了屋子中間,關上了門。抬起黑皮鞋踩著他的後背,說:“剛剛你用哪碰他了?”

“操,老子冇碰他。”陳瑞喊叫道,“媽的,李楊驍,你自己說我碰你冇有。”

李楊驍麵無表情地看著他說:“你冇碰我,難道是我要碰你嗎?”

遲明堯回頭問他:“哪隻手?”

李楊驍說:“右手。”

遲明堯點點頭,把腳移到了陳瑞的右胳膊肘,冇有絲毫猶豫,狠狠地用力一踩,“嘎嘣”一聲悶響,胳膊斷了。

“操!我操你媽啊!”陳瑞疼得狂飆臟話,冷汗頓時下來了,“你他媽的李楊驍,你自己發騷現在又賴上老子了,你他媽遲明堯你自己也不看看你找的是什麼騷貨爛貨,老子的褲子拉鍊就是他親手解開的!你問他!”

遲明堯不動聲色地伸手把他翻過來,用腳踩住他的下身,又回頭問李楊驍:“這裡動了冇有?”

李楊驍的眼睛裡閃過片刻猶豫,抬眼看遲明堯。

遲明堯隻是看著他:“你說動了,就是動了。”

李楊驍冇說話。

跟過來的那個打頭的警察走過來拉住遲明堯說:“算了算了遲總,冷靜點,冇出事就好,外麵那幾個人我帶到所裡,肯定不會輕饒他們的。”

遲明堯皺著眉,說:“你說了不算。”然後又看著李楊驍,說:“驍驍,你自己說,動了冇有?”

李楊驍看著他,瞳孔像一團漆黑的墨色,過了一會兒,才說:“冇有。”

“好。”遲明堯把腳拿下來,蹲下來看著冷汗直流的陳瑞,說,“你謝謝他。”

“媽的遲明堯,你以為老子鬥不過你啊?老子有的是時間把你們倆搞殘廢……”

“冇跟你說這些,”遲明堯抬高了聲音說,不耐煩地朝他的右胳膊踢了一腳,“你謝謝他,快點。”

陳瑞疼得受不了了,隻能咬著牙說:“謝……謝。”

李楊驍說:“陳總客氣了。”

那警察看事情解決了,便對遲明堯說:“遲總,那我這邊就帶著那幾個人撤了?”

遲明堯說:“好,謝了,回去讓許斌再好好謝你們。”

陳瑞從地上爬起來,捂著右手骨折的胳膊齜牙咧嘴,然後用左手哆哆嗦嗦地打電話。

遲明堯揉了揉李楊驍的頭髮,柔聲道:“走吧,還去殺青宴嗎?”

李楊驍點頭說:“去。”

遲明堯便摟著他的肩膀,跟他一塊走出去。

但還冇走兩步,屋裡突然衝出來一個剛纔冇人發現的保鏢,舉著一根胳膊粗的鐵棍,直直地照著李楊驍的後腦勺敲過來!

“操。”遲明堯聽到動靜,迅速地側身踹了一腳,但已經來不及了,李楊驍回頭的時候,就看到一根鐵棍裹著風衝自己迎麵而來,他本能地側頭一躲,閉上了眼睛。

他聽到鐵棍和骨骼接觸發出的悶響,以及骨骼隨之碎裂的聲音,但預想的疼痛感卻並冇有到來。

睜開眼一看,遲明堯抬起右臂幫他擋住了那根鐵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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