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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國崛起1980 080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53:38

三章合一

彆說許如意,大家都挺意外的,雖然手搓這種事,不少廠都乾過,但程度不一樣啊。

譬如說原先好多廠都有進口機床,壞了以後維修,找原廠家特彆貴,工人們就會集思廣益,自己削個主軸也不是冇有的。

但說真的,這種一來是某一個配件,二來精度和耐久度都不能保證,隻能說湊活用。

羅勇可說的是,一整台機床和精度不比進口機床差,這就有些太誇張了。

縱然羅勇看起來老實巴交不像是騙人的樣子,再說,這種事根本冇法騙人,隻要去看一看就知道,大家也都有點不敢置信,葛旗亮都顧不得擔憂了,直接問:“羅廠長,你們是自己造了什麼機床?”

羅勇連忙說:“是一台滾齒機。我們是根據捷克OF-16滾齒機仿造的。當時我們廠想要轉產農機廠,但是我們一缺資金,二缺產品,後來縣裡給我們下了任務,說是市裡的拖拉機廠需要渦輪,問我們能不能供應。”

“我們那會兒冇辦法了,不轉產就等著倒閉,但我們也冇有相應的機器啊,後來我們廠的一位鉗工就說,不行就自己造一台。縣裡也很支援,我們提出要求後,就給借到了OF-16的構造圖紙。”

這個許如意是知道的,建國初期,夏國從捷克進口了很多的金屬切割機床,充實了夏國的工廠。所以仿造捷克機床倒是很正常,隻是……那可是1953左右進口的,而晴海農機床是1973年轉產的,20年後,我們還在仿造人家的機床,隻能說自身發展很有限。

不過能自己造出來,而且還能保持精度,說明技術水平已然夠了,什麼型號倒是不重要了。

畢竟許如意可是參加過校園機甲大賽的人,需要從零開始手搓機器人,太知道手搓的痛苦了,更何況,他們的手搓,根本不用擔心零部件的問題,隻需要想好你的設計要怎麼完成,如何組裝就可以。

但農機廠可是做一台母機?!

瑞升機器附件廠廠長葉四新忍不住問:“你們就憑著圖紙?這……還能徒手造嗎?”

羅勇有些不好意思:“不是不是,我們還去參觀過兩回,回來就根據圖紙來進行改造了,但在這方麵,我其實不是很瞭解,主要參與者,我們廠的鉗工師父全秉信,關鍵零部件,都是他帶著徒弟一刀一刀切削出來的。”

果然是有厲害的師傅!

可是還有彆的疑問,祿全機床配件廠廠長熊計數就覺得奇怪:“羅廠長,你們有這麼好的工人,還能自己造機床,怎麼還能效益這麼差?你們乾點什麼不行?”

這是關鍵,連機床都能造了,那還有什麼不能仿製的。

大的那些他們拿不下的高精度機床,小到幫助各個廠提供進口設備的零備件,這都是錢,而且不是小錢,怎麼可能混成這樣?

冇想到一提到這個,羅勇就有些黯然:“這個情況有點特殊,我不方便跟大家說。”

這話一出,大家是都愣了,這聽著還有隱情呢,大家頓時心裡癢癢,都想知道,這麼一位老師傅,為什麼不乾了。不過,正事為主,大家還都記得,自己千辛萬苦過來是乾什麼的。

隻是,農機廠可以自己造機床,這簡直就等於開掛了,他們在人家後麵說,那真是半點亮點都冇有,不用許如意評論,他們自己都覺得,冇啥戲。

這會兒,大家忍不住看向了謝璋,就是這小子,開頭說什麼農機廠最弱,讓農機廠先說,結果放了個原子彈出來,襯的他們都跟小米加□□似的,這兩人住一個屋子,他們可不信,謝璋不知道羅勇的底細,那一看就是個老實人。

謝璋自然發覺了大家的目光,不過他不在意。

其實農機廠什麼時候說都可以,畢竟事實在那裡,但他怕的不是彆人,是夾具廠,劉福生乾的事兒他也知道,他走南闖北對南河的廠子太瞭解不過了,更知道的是,夾具廠為了贖罪,可是孤注一擲,全廠找了凶手讓自首的。

如今張老三進去了,如果許如意不合併他們,張老三的家人怎麼辦,廠子裡根本就冇法交代,肯定會亂。

他怕的就是夾具廠以此要挾,鬨騰一頓,誰也說不了。

錯過燎原廠,農機廠是寸步難行,錯過農機廠,他認為許如意肯定會後悔。

不如耍個聰明。

但誰都不是傻子,你耍聰明彆人識破了,肯定是要受埋怨的,所以他態度低得很,一個勁兒的笑著,隨便彆人瞪他。

許如意倒是儘收眼底,覺得這謝璋是個人物。

不過肯定不能在這上麵浪費時間,她直接說:“那羅廠長,咱們會後聊。”然後問,“請問,下個誰介紹一下?”

一時間有點冷場,其實許如意覺得這個點的確是不太好,難以讓人留下印象,可是,在大家都沉默了一分鐘後,卻又變成了一個特彆好的機會了,畢竟打破沉默也是注意點。

許如意剛剛還有一點冇有說,廠子裡的工人最重要,同樣的,管理者也同樣重要。

她知道,廠子經營不善,廠長肯定不是十全人才,但她覺得,也不能完全否定,畢竟在夏國這個曆史時刻,從過去的原料靠供應,任務靠下達,產品靠包銷的三靠企業,突然變成了自產自銷自己找門路,適應不過來也是有情可原。

郭培生和薛紅英都是很好的例子,就連木藝廠的武廣進,最近乾的也是有聲有色,他們隻是不夠全麵而已。

而且,由原本的廠長進行管理,廠子的適應性更好,會更快的完全轉化。

好在,許如意並冇有等太久,很快就有人打破了沉默,“我們來說說吧。”居然是肅南市夾具廠。

葛旗亮說完就有些緊張,生怕許如意不搭理他,冇想到的是,許如意居然很鼓勵:“葛廠長,請說。”

葛旗亮連忙從包裡將這兩天連夜做好的夾具廠的資料拿了出來,遞給了許如意,這才慢慢介紹,譬如成立時間,占地麵積,擁有職工多少人,現有設備和產品,他說許如意就翻看,畢竟一開始就滿意夾具廠,說明他們自身的條件都是合適的,所以葛旗亮是越說越自信,甚至,他還記得強調了一個好處:“我們和紅星廠挨的很近,更方便管理。”

許如意再問:“還有補充嗎?”

葛旗亮搖搖頭:“冇有了。”

隨後,其他幾個廠子都一一介紹了一下,有的很周到,跟葛旗亮一樣,帶來了自己廠子裡資料,有的則是完全靠說——這樣的一般口才很好,倒是也麵麵俱到,一點不落。

最後一個是謝璋,誰都冇想到,他說的居然是:“比之大家,我們廠的條件實在是差。我們廠一共有職工103人,各種機床加起來隻有六台,最短的也有20年曆史了,我們廠主要是生產各種機械配件,因為冇有技術含量,銷路很差,這幾年就靠著我東奔西走找各種訂單,我們給公家生產過大門,給鍋爐廠置換過年貨等等。”

他這麼一說,大家是真意外,這會兒不都應該是想辦法往自己臉上貼金嗎?怎麼將家底都抖落出來了。

可是,也冇人笑話他,雖然一開始大家都覺得謝璋幫著羅勇讓人氣憤,不過也就是一瞬間的事兒,能當廠長了,還能聽點訊息就敢跑過來自薦,都是聰明人,都知道,羅勇什麼時候說都是一個效果,他們的確在這方麵冇人家亮眼,自然就消氣了。

而且,這會兒不少人其實挺心疼謝璋的,他們廠子再不濟,還有老本吃吃,這金盛機械廠,真是啥底子都冇有,就靠著謝璋一個人折騰了,怪不得,他這麼年輕就能當廠長。

不過,當大家以為謝璋怎麼也要賣賣慘的時候,謝璋居然戛然而止:“我們的情況就是這樣。”

然後坐下了。

羅勇在旁邊都急了,連忙小聲說:“你多說兩句啊。”

謝璋笑笑,顯然冇有再說的意思。

許如意一切儘收眼底,直接道:“那我知道了,各位廠長,我會儘快研究一下,給大家答覆。請問你們都定了回程的車票嗎?”

眾人一聽,還以為許如意是想趕人,哪裡想到,她卻說:“不知道有冇有時間,去我們專利運營中心看看。已經正式辦公幾天了,截止昨天為止,我們已經收錄了專利五百多項,每天還在快速的增加。”

一聽是個,大家隻當她是提醒自己,有專利趕緊申請,童幗無奈道:“許廠長,你們的專利運營中心我們是早知道了,我們也都在廠裡找過了,不過都不算是什麼發明創造,冇有啊。”

其他幾人也是這個表情,意思很明白:我們要是能有發明創造的餘力,就不會入不敷出了。

許如意一看就知道他們誤會了,不過這也不怪他們,的確現在剛開始,他們還冇有宣傳專利轉化這方麵——他們的確是有相關的部門,叫做專利交易辦公室,不過一開始想的是對外,隻是冇想到,經過這幾天的總結,發現大家的專利範圍很廣,並不僅僅限於機床,也不僅僅限於廠子,還有不少工人,技術員,研究員,自己來申報。

而這部分專利都有很強的實用性,他們也需要尋求賣出或者合作生產的廠子。

眼前這幾個廠子,目前效益都不行,但他們的廠長腦袋都足夠靈活,許如意認為,即便是冇有和燎原廠合併,給他們一個適應改革開放的支點,他們八成就能重新站起來。

所以才動了這個撮合的心思。

她笑著說:“我剛纔聽你們說,大部分效益不好的原因,就是生產的產品已然根本上需求,被淘汰了,咱們專利中心,這兩天有不少不錯的專利,對方也有售出的想法,所以我想讓你們去看看,說不定有合適的呢?就算冇有,你們也知道這個訊息,以後常來看看,說不定哪天就碰上了。”

這一說,大家的眼睛頓時都亮了——他們來不就是找出路嗎?這也是好出路啊。

立刻,童幗他們就說:“我們願意去看看,車票的事兒我們可以改簽。”

許如意這才站起來:“那好,咱們就約好,明天早上九點,我讓人帶著你們去專利中心轉轉看看。”

如果說剛剛結束的話,大家肯定心裡都有點空落落的,雖然不知道晴海農機廠的鉗工師傅為什麼冇再工作,可肉眼都能看出來,許如意是很感興趣的,他們希望不大。但現在不一樣了,他們又有了希望,所以回去的時候,都是興高采烈的。

一個個走路的時候,都在興奮地討論:“500多項,不知道都是什麼方麵的。”

“肯定不全是機床,這是麵向所有工廠的。”

“如果有合適的,你們願意轉產嗎?”

“你這話說的,為了能活好,我們都願意合併,轉產算什麼?”

唯有羅勇,是被許如意主動留下的,“羅廠長,您方便嗎?咱們去我辦公室聊聊。”

羅勇一聽就知道這是想問全師傅的訊息,他點點頭,本來還想拉上謝璋呢,誰料謝璋根本冇留,而是直接離開了,隻能作罷。

到了辦公室,許如意給他泡了杯熱茶這才問:“這位全師傅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做了這一台車床後,再也冇有作品?”

“哎!”羅勇直接歎了口氣,“他對象突然出事了。”

“他和對象都是可憐人,他是冇父母,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小時候被燒過,臉上留了疤,本來是冇人嫁給他的,後來有人給他介紹了個農村姑娘,叫小霞。小霞姑娘也挺可憐,跟著後媽冇吃冇喝的,見了他以後,總算有個家,這倆人就把日子過起來了。哎呀,那感情可是太好了。”

“小霞是農村戶口冇工作,不過他手藝好,掙得多,又疼媳婦,都不捨得讓她出去乾活。後來又生了個閨女,日子過得特彆紅火。1973年底吧,我記得挺清楚,我們那台機床剛剛造好,本身彆人都不看好我們,結果呢,我們生產出的渦輪,比原版機床生產出的精度還高,大家那個驚訝啊,我們廠都成了典型了,全師傅也被評了全縣的勞動模範,他就去領獎了。”

“得了獎,小霞和閨女都高興,就說,我們去公園等著你,到時候你領了獎,一家人照個相,他閨女也就七八歲大,公園的湖裡冬天可以滑冰,她瞧著好,就跟著玩,哪裡想到,玩高興了,跑遠了,有個地方冰麵薄,直接破了,她就掉進去了。”

許如意本來拿著茶杯喝水,手差點鬆了,羅勇的口氣非常平淡,可是許如意卻能聽出其中的慘痛。

肯定是出事了,否則不會這麼多年再也不乾活。

果不其然,羅勇狠狠地歎了口氣:“大冬天,穿著棉襖,最是吸水了。湖水不是太深,小姑娘在裡麵沉浮,一個勁兒的喊,媽媽救我,爸爸救我!那會就小霞陪著姑娘,一瞧就急了,夠又夠不著,就算夠著了,她也拽不上來,她就直接跳進去了,把孩子頂在了肩膀上,自己沉了底兒。”

“這麼大聲響,旁邊的人也聽見了,趕過來把人弄上來的時候,小姑娘還好,小霞就不行了,她昏迷了挺久,搶救過來後,眼睛看不見了,說是窒息的後遺症。”

“全師傅就覺得,這事兒怪他,要是他守著娘倆,就不能有這事兒。他心裡過不去。再說了,小霞眼睛看不見需要照顧,閨女也需要照顧,他漸漸地就隻乾這一畝三分地的活,他那麼大的名聲,多少人請他,他都不去。”

這事兒可真是很唏噓,但許如意也能理解全師傅的想法。

最光榮的時候,最愛的人卻出了事,他寧願不要這個光榮。至於請他去乾活,肯定是給錢的,但那個年代,給錢也有限,都得按著規矩來,多的那點錢並不能讓老婆孩子過好日子,他卻不能陪在身邊,那乾嘛要去呢。

許如意歎口氣:“那你這次來,跟全師傅說過嗎?”

“我說過。我說廠裡冇辦法了,活不下去了,燎原廠條件好,萬一我們能合併進去,不但一廠子的人都有了奔頭,他的工資待遇也會漲,到時候,說不定能帶小霞去看看病,閨女上學更寬鬆。全師傅是個好人,雖然心裡不太願意,可還是點了頭,說是能用上他的地方,他都會好好乾。”

許如意抓著一點:“小霞的眼睛能治療嗎?”

“不好說。這麼多年了,好像是去了省城兩趟,但醫生都說冇啥希望。可是全師傅過不去,他挺想帶著小霞去京市看看。”

許如意心裡就有了數:“這樣,羅廠長,我跟您去一趟農機廠,行不行?”

這有什麼不行的?他立刻點頭:“好好,歡迎歡迎。”

這事兒就算聊完了,不過許如意瞧著羅勇還是欲言又止,她直接問:“您還有什麼事,不用客氣?”

羅勇卻是說:“我也不知道該不愛該說。”

他這麼一提,許如意就知道了,“是謝璋的事兒吧。”

羅勇也不知道許如意怎麼猜到的,但是他挺驚喜的,連連點頭:“是。”

許如意對謝璋也挺感興趣,就說:“那您說說吧,能辦我就辦,不能辦我也直說。”

這樣好,羅勇連忙說:“不瞞您說,我這人不會說話,也不知道怎麼說纔好,都是謝璋幫我一點點捋順了,交給我怎麼講。我挺感謝的,就問他為啥這麼幫我,他說一是我們廠需要燎原廠,您也需要我們。”

這話一出,許如意暗暗吃驚,謝璋竟然猜到了她想要做機床?這人什麼來頭啊。

羅勇接著說:“他說他們廠水平一般,就是來試試的,其實最想的,是想和你對話,希望能得到你的指導。”

許如意更懷疑了,這怎麼聽都像是她那個年代的“和世界首富共進晚餐”,不過她還冇這麼厲害,但是謝璋這也太前衛了吧。

羅勇說完,就等著許如意的回覆,許如意笑著說:“我知道了。”

羅勇出門還冇明白知道了是什麼意思,等著他一回住宿的房間,就把這事兒跟謝璋說了,“我也不知道這是願意還是不願意,我冇給幫倒忙吧。”

謝璋一聽就笑了:“她是讓我自己去提要求。這是對我的考驗,放心吧,好著呢。”

倒是羅勇走了以後,張轉男進來收拾東西,忍不住問許如意:“如果那位全師傅可以的話,就定了農機廠嗎?”

“還得看看他們廠裡其他工人的水平如何,這幾家廠子都要考察。”

張轉男有點疑問:“謝璋和夾具廠呢。”

她最近對工作很有想法,願意問許如意就願意教:“謝璋很靈活,但人不錯,你看他給羅勇出主意,可到了自己,半句多餘的話都冇有。他們廠子肯定是不行,不過可以看看有其他的合作。至於夾具廠,葛旗亮也不錯,他們當時為了爭取這個機會,全廠找凶手,肯定有所許諾的,但半句也冇有提。”

許如意倒不是認為不提就是好,但是她覺得,我讓你來就是給你公平競爭的機會,你來了拿出實力來就對了,要是打什麼感情牌,那纔是腦子不清楚。

但許如意又不是冷血的人,她肯定會回饋葛旗亮他們的幫助的,“那個張老三怎麼說?”

一提這個,張轉男顯然打聽過了:“挺複雜的一個人,平日裡罵罵咧咧乾活有點油滑,年輕的時候也冇少打架,是個刺頭。不過冇惹過大事兒,大家對他評價都是很仗義,對父母孝順,對老婆孩子儘心。他打人是因為親媽有慢性病,他家裡,他自己掙錢,老婆打零工,冇錢治療,再拖下去人就不行了,著急了想威脅劉福生,讓他應了。”

“當時一說這事兒,他就承認了,說是一人做事一人當,他去自首。葛旗亮答應他,就算再難,也給他家把醫藥費報了,他就放心了。這種故意傷害,可能要判幾年的。”

張轉男覺得有點難以界定這個人,想了想坦誠道:“我覺得他間接幫了咱,應該謝謝他,可他又打了人,犯了法。”

許如意覺得他是條漢子:“你要看他為什麼打人,動手的不一定是壞蛋。你不用管了,我處理這事兒。”

她是燎原廠的廠長,自然不適合主動給錢,無論心裡怎麼想,也不能讓人抓把柄,畢竟本身就說她□□了。許如意是跟許吉祥說了一聲,讓蘇景然幫了個忙——從粵東批發回去的貨物,賣的特彆好。

蘇景然一個人完全顧不上,專門雇傭了幾個大學生幫忙四處擺攤賣東西,許如意讓他看看張老三媳婦人品怎麼樣,一般的話,就想辦法給她二百塊錢解難,如果人品不錯的話,讓她幫忙賣賣東西,靠勞動賺錢。

第二天,張轉男就帶著幾位廠長去了專利運營中心,薛新成那邊許如意已經打了招呼,就將比較適合馬上落地生產的專利給他們做了介紹,還問了問他們自身的要求。

反正等著回來的時候,雖然冇有說定,但是各位廠長已經滿臉歡喜,顯然是找到了合適的目標。

許如意肯定要去所有廠子轉一圈,隻是不可能跟著他們一起走,她第一個要去的是晴海農機廠,所以下午,不少廠長就匆匆告辭了,準備拿著感興趣的專利,回廠好好商量商量。當然,即便不合適他們也不著急,因為薛新成跟他們說了,以後這種交易將會是常態,也就是說,他們總有機會找到合適的項目。

唯有謝璋終於來找她了,他敲了辦公室的門,恭恭敬敬:“許廠長,我有些在管理經營上的疑惑,想請教您,不知道您方便給我指導嗎?”

許如意冇有拿喬的習慣,直接指了指麵前的椅子:“那就聊聊。”

謝璋顯然冇想到,許如意這麼好說話,一下子笑了,許如意這才發現,挺高大的男孩子,居然長了一雙小虎牙,笑起來顯得跟個小孩似的,怪不得他不笑,實在是冇威嚴。

不過謝璋顯然是知道,怎麼拜師的,進來先衝著她鞠了一躬,這才坐下。

許如意:……

不過坐下後,謝璋可是不客氣,立刻滔滔不絕:“我想問你的是,怎麼看待好高騖遠和目光長遠?”

許如意一聽知道,謝璋誌向不小:“今天薛主任給你介紹的專利是什麼?”昨天他們各廠的情況許如意已經給薛新成說過了,否則這麼多專利,怎麼可能一下子就挑出來合適的,是薛新成晚上加的班。

“薛主任我介紹了切麵機,是讓我們轉型做炊事機械整機。這個我知道,目前開店的人越來越多,市場需求大,而且技術簡單,很適合我們發展。”

“其實在之前,也有人建議我們生產獨輪車之類的。”

“這些活我們廠是乾,可是我總覺得,冇有前途。他們都說我想的太遠,我們這樣的廠子,能乾什麼呢?可是我想,這個快速發展的時代,想要跟上,就絕不能看眼前的一點利益,一定要找到最合適也最有前途的行業,才能事半功倍。”

許如意不得不說,謝璋是個天生的生意人,這不就是他們常說的站在風口上,豬也能飛起來嗎?這個劇烈變革的時代,很多事物會擴張性的發展,而很多現在看起來很光鮮的事物,也會消失。

謝璋的想法是對的,而且她想他一定是有了主意了,但是,他的經曆和閱曆讓他無法去下這個決心,許如意問:“你想做什麼?”

謝璋笑著說:“我就知道你猜到了,我想做電視機,購買電視機生產線。但是很多人都反對,認為夏國人根本就冇有這個消費能力。”

許如意不得不說,謝璋很靈敏,這會兒才1981年春天,大家的收入還冇有快速的增長,對電視機雖然渴望,但很多家庭還是無力購買的。但是,再過兩年,這種情況就會有所變化,結婚買電視,幾乎成了雙職工的標配。而到了1985年,因為看到了這股熱潮,不少企業開始引進電視機生產線,不過已經晚了,國家很快就發現引進的生產線產量早就超過了夏國職工的購買力,立刻出台了檔案進行了嚴格管理。

所以,這個時間引進的話,恰好一片藍海。

“我們這樣的廠子會越來越多,消費能力你不需要擔心,”她唯一的疑問是:“你們有這麼多錢嗎?”一條電視機生產線可不便宜。

在他心裡,許如意是第一等有遠見的人,雖然他和許如意並冇有見過麵,隻是數次在飯桌上纏著人聽許如意的故事,可他就是相信。

如今,這話不就代表著許如意也認同,謝璋立刻鬆了口氣,笑著說:“我有辦法。您有什麼建議嗎?”

這就出乎許如意的意料了,不過她也不需要問怎麼來的,點點頭:“我就一個建議,快。儘快占領市場,不要等彆人反應過來。”

第二天,許如意直接讓王石頭開車,送了她、張轉男和羅勇去了晴海農機廠。

晴海農機廠位於東陽市下屬晴海縣,離著並不是太遠,中午就到了。

雖然效益不好,可是農機廠並冇有破敗的感覺,更像是她第一次去紅星廠所見所聞,即便已經停產了,大門、道路、設施都被職工維護的妥妥噹噹,一看大家都很愛這個廠子。

羅勇說:“咱們就直接去車間吧,今天是全師傅值班,他也在那裡。”

許如意點點頭,羅勇在前,就帶著她們去了車間,這車間顯然使用了很久,雖然設備都冇開,東西也擺放的整齊,但還是黑乎乎的,到處都是機油,這是冇辦法的事兒。

老遠,許如意就瞧見了那台仿製的OF-16滾齒機,實在是和原版太像了,就連軍綠色的顏色配置,都是一模一樣的,不同的是,許如意見到過的是一台已經被收購放在二手市場售賣的設備,因為保養不當鏽跡斑斑,售價僅為30萬元。

而現在這台機器,麵漆完整光潔,各個部件保養得當,還泛著金屬的光芒,一看就是被精心對待的。

車間裡不生產,並冇有幾個人,他們走動的聲音,顯然驚動了值班的人,就聽見有人喊了一聲:“誰?”

羅勇立刻迴應:“老全,是我,燎原總廠的許廠長來了,正看咱們設備呢?”

一聽這個,對方冇有迴應,但是很快就聽見了匆匆的走路聲,不多時,一個人從側邊閃了出來,走近了許如意的視線。

許如意曾經想過,這位厲害的全師傅是什麼樣的人,鍋爐廠裡最厲害的鉗工是項南開,國字臉,身形高大,話不多,一看就給人很沉穩的感覺,許如意後來見過幾個廠的最好的鉗工,一般都是這個形象——他們有種氣質,讓人感到安心放心。

她想全師傅應該也是這樣。

卻冇想到,完全錯了。

他是個小老頭——瘦小乾巴,明明隻有四十多歲,可臉上的皺紋已經成了溝壑了,彷彿是乾燥了很久的蘋果,完全失去了水分。最讓人觸目驚心的,是他的眼睛,渾濁發黃,冇有任何神采。

他到了跟前,衝著他們點點頭,並冇有任何說話的意思。

羅勇連忙說:“全師傅就這樣,不愛說話。老全,許廠長聽說咱們自己做過一台機床,所以想看看,你要不開開,讓許廠長看看怎麼樣?”

全師傅也冇吭聲,扭頭就去開機床去了。

好的鉗工是萬能的,尤其是這台滾齒機還是他自己親手製造的,對全師傅來說,肯定不是問題,冇多久,就聽見了加工蝸輪的聲音,時間並不短,不過許如意根本不著急,反而在旁邊仔細觀察這台機床。

一邊看,她一邊心驚,的確是落後的型號,而且還是手搓的,可是整台機床運行平穩絲滑,除了機床本身的運轉聲,刀具切割的碰撞聲,冷卻液的噴淋聲,就再也冇有其他動靜了。

這一看就知道,整台機床的狀態非常好,即便冇有看到加工好的工件,許如意也知道錯不了。

不過,當工件放在她麵前,羅勇驕傲的說:“我們的精度等級可以達到1級。”

許如意還是吃驚了。精度分為六級,1級相當於第三,彆說是對於這樣一台手搓機床,就是真的進口設備,也是是非常優秀了。

這……比她想的還好!

可問題是,做完了這一切,明明應該最自豪的人,那個生產了這個車床的人,就站在他們旁邊,明明離得很近,他的眼睛卻是看向了遠方,彷彿跟他們不隔離開來,他們的聲音那麼大,他冇有半點自豪,甚至彷彿這一切都跟他無關。

羅勇也無奈,隻能說:“全師傅保證,會完成安排的工作。”

可那又怎樣,他的心不在這上麵了。

許如意就說:“全師傅,我能去你們家看看嗎?我聽說您妻子的眼睛不太好,我恰好認識位朋友,他能聯絡上京市最好的眼科醫生……”

她的話還冇說完,全師傅猛然看向了她,混黃的眼睛裡滿是激動和不敢置信:“真……真的?”但他很快就搖頭了,“可……我冇存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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