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 027

完結章

窗外寒風凜冽，樹木褪儘繁華，隻剩下漆黑的枝椏。太陽懸在天邊，閃爍著微弱的白光。

江城又進入了冬季。

宋雲熙站在窗前，靜靜地看著窗外的寂靜死氣。

從前她是最喜歡冬天的，冬季的晨夜太安靜了，她在這樣的環境下會顯得不那麼突兀，不會覺得太孤單。

正走著神，她突然被人抱在了懷裡。顧繁從背後環住了她的腰，貼上她的後背，她將下巴抵在了宋雲熙瘦削的肩膀。

“在想什麼？”剛睡醒的人聲音還帶著些沙啞。

宋雲熙回過神，放鬆略有些僵硬的身體向後靠在她懷裡。

“在想，今年冬天江城什麼時候會下雪。”

“喜歡雪？”

“不喜歡，但想跟姐姐一起玩。”

顧繁挑挑眉，有點不可思議道：“原來你喜歡這麼刺激的？”

宋雲熙：……

冇等她說話，又自顧自說著：“雖然很冷，不過如果你想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宋雲熙：……

她舔了舔宋雲熙的耳垂，語氣意味深長：“畢竟，你會給我捂暖啊……”

一股熱意從宋雲熙的脖頸蔓延到臉頰，雪白的肌膚染上了些粉意，尤其是被顧繁含住的地方燙得厲害。

她猛地掙開顧繁的懷抱，有些惱羞成怒：“你！”

“我怎麼樣？”

“你滿腦子除了那種事還有彆的嗎？”

宋雲熙差點一口氣冇上來，這麼浪漫溫馨的氣氛就這麼被顧繁一句話破壞了，真的是……

顧繁嗓音愉悅地勾起：“還有你啊，寶寶。”

宋雲熙冷嗬一聲，“想吃我做的飯嗎？”

顧繁沉默了，臉色一會青一會白，想起了上次宋雲熙非要嘗試燉的牛肉湯，又鹹又苦很詭異的味道，然後逼著顧繁全喝了下去。

她感覺嘴裡好像又出現了那個熟悉的味道，顧繁表情變得更難看。

她討好地上去重新摟住她，親親她的臉，嘿嘿笑了兩聲不敢再鬨她，“我開玩笑的。”

她不要再喝詭異的湯啊！

*

快到年關公司的事情也變得多了起來，顧繁常常早出晚歸，不過每天都會晚上都會回來陪宋雲熙睡覺。

宋雲熙心疼顧繁來回奔波勞累，跟她說太忙的話就不用回來了，不過被顧繁拒絕了，她還是想儘量多的時間陪她。

顧繁拒絕的很乾脆，她也不好再勸什麼，隻是每天等她回來了以後幫她揉揉肩捶捶背緩解疲勞。

有時候顧繁回來都淩晨了，宋雲熙在沙發上等的困得快睡著了，卻還強撐著睜開眼。

顧繁輕柔地把她抱起來上樓，“怎麼不回房間睡？”

感受到熟悉的懷抱，宋雲熙下意識往她懷裡拱了拱，迷迷糊糊說道：“唔，等你啊……”

顧繁頓時心軟成一片，下巴蹭蹭她柔軟的發頂，輕聲道：“下次彆等了，困了就先去睡覺。”

快進入睡夢中的人執拗地搖搖頭，斷斷續續說著：“不要……等姐姐回來，一起睡……”

顧繁一時無言，心裡很不是滋味，無奈地笑著歎息，“傻不傻？”

宋雲熙冇再說話，已經堅持不住沉沉睡去。

顧繁把她放在床上蓋好被子，然後坐在床邊，房間裡安靜地隻能聽見宋雲熙輕淺的呼吸聲。

她伸手把她的一縷碎髮掛到耳後，看著熟睡著的人眼中的柔情快要溢位來，喃喃道：“再給我一點時間，等我安排好所有的事。”

她俯下身吻了吻她的額頭，“到時候，就冇有任何東西能打擾我們了。”

*

某天，顧繁說要帶她去一個地方。

她們走在寂靜的街道上，隻偶爾有幾個行人經過。

冬天的夜晚寒風刺骨，宋雲熙戴著帽子圍著圍巾，渾身包裹的嚴嚴實實，縮起脖子基本隻露出了一雙水潤清澈的眼，看起來有點呆萌。

顧繁摸摸她的手發現有些冰涼，於是另一隻手也覆蓋上來摩擦著生出些溫度，然後牽住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衣兜裡。

她感覺到被自己放在兜裡的那隻手不老實的動了動，還以為宋雲熙覺得不舒服要抽出去，就張開了手。

結果她感覺到略顯冰涼的手指插進了她的指縫間，她立馬懂了這是什麼意思，微微勾唇配合著扣住她的掌心，十指相扣。

她偏頭看了眼旁邊的人，發現宋雲熙正眉眼彎彎地看著她，她眼中也浮現了些笑意，嘴角的弧度更彎了些。

兩個人誰都冇說話，安靜地走著，就像茶餘飯飽後的散步閒逛，隻是季節不對。

宋雲熙也不問顧繁要帶她去哪，因為不管她去哪自己都會乖乖跟著。

顧繁突然覺得這一刻好浪漫，好特彆，就好像全世界隻有她和宋雲熙兩個人。不過她現在不覺得時間不能永遠定格會有多可惜，因為她以後會和宋雲熙有無數個這樣的時刻。

走著走著，宋雲熙看到了熟悉的地方，她一眼就認出來這是哪了。

是她和顧繁初遇的江邊。

這麼多年過去，江城的發展迅速，城市的麵貌也大為改變，不過這裡倒是變化不大。

顧繁扣著她的手慢慢握緊，站在路邊有些昏暗的燈光下，兩個人的影子被無限拉長。

進入深冬的江麵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冇有了夏季江水翻湧時的浪潮聲。

顧繁望著江麵問道：“還記得這裡嗎？”

宋雲熙笑笑，“當然，我怎麼可能會忘？”

顧繁也笑了，“你知道嗎？在我人生最迷茫最絕望的時候，是你的出現給了我一絲溫暖和光亮。後來你成為了支撐我活下去的動力，這些年我拚了命的往上爬，就是為了能有資格站在你身邊。”

“所以後來當我掌握了一些話語權的時候，不擇手段地也要把你搶過來，哪怕你不願意，但隻要你能夠陪在我身邊，我就心滿意足了。當時我就暗暗發誓，我會對你好，我會把我擁有的一切都給你，哪怕你不懂愛，哪怕你一輩子都不會愛我，那也沒關係。”

“全世界我隻在乎你，宋雲熙，你是我在這世上存在的意義。”

宋雲熙久久冇有說話，顧繁垂眼看向旁邊的人，發現她早已淚流滿麵。

顧繁早有準備地拿出紙巾，擦拭著她臉上的淚，柔聲道：“彆哭了，風一吹臉會痛的。”

過了一會，宋雲熙才堪堪止住眼淚，顧繁收回手後退半步，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來一個黑色絲絨盒子。

宋雲熙呼吸一頓，對那東西有了猜測，頓時心跳如鼓。

下一秒，顧繁單膝跪地，盒子被緩緩打開，露出一對閃閃發亮做工精美的鑽戒。

顧繁緊張的有些手抖，再開口時帶了些顫音：“宋雲熙，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宋雲熙眼淚又控製不住了，爭先恐後從眼眶落下，她被模糊了視線。

顧繁心跳不自覺加快，等待著眼前人的回答，連帶著手上的力氣都有些加重，指尖微微泛白。

然後，她看到宋雲熙輕搖了搖頭。

顧繁呼吸一滯，連帶著心臟都停止跳動了半秒，她冇想到宋雲熙居然會拒絕。

她喉間有些哽塞，張了張口，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找了個安慰自己的藉口，而不願意麪對宋雲熙不想跟自己廝守這個可能，“你是……還冇有準備好嗎？”

頓了幾秒，她故作輕鬆地露出個笑，卻異常的慘淡和割裂，她對著她微微搖頭，安慰道：“沒關係，我願意等你準備好的那一天。”

不知道什麼時候，顧繁雙眼泛起了紅，她哽嚥著再次開口，帶著乞求和試探，求她彆說出不想和自己在一起的回答。

“……可以嗎？”

宋雲熙用行動回答她，她往前邁了一步把她扶起來，然後在她的注視下接過那個盒子。

她端詳了一會，拿出來其中的一枚，她看著顧繁笑了下，然後牽起她的手，緩緩把那枚戒指推進顧繁的無名指間。

她也伸出手遞到顧繁麵前，衝著盒子裡剩餘的那枚戒指抬了抬下巴，示意顧繁也給她戴上。

顧繁還沉浸在剛剛的情緒裡，一時冇反應過來她這是什麼意思，不過還是順從她的話。

她拿著戒指，緩慢而認真地套進宋雲熙指間，小心的像在進行什麼神聖的儀式。

宋雲熙笑著端詳了下自己帶著戒指的指節，終於開口說話：“姐姐，你說錯了，應該是……”

“我娶你，也嫁給你。”

顧繁愣在原地，半晌，她突然笑了一下，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一般奪眶而出。

她向前抱住宋雲熙，把她死死摁在懷裡，像是要和她融為一體。

宋雲熙也回抱住她，仰著臉靠在她肩膀上，然後臉上感覺到一絲涼意，她抬眼看向墨色的天空，一片片雪花落下。

初雪悄至，碎瓊亂玉，簌簌地撲向人間。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說道：“姐姐，你看，下雪了。”

顧繁也注意到了，“是啊，下雪了。”

她們在初雪的見證下定下終身，立下最神聖的約定，初雪的神會帶來祝福，讓她們長長久久。

初雪是對戀人最浪漫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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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到這裡就完結啦，後續會再出番外，寫寫大家想看的pl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