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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蓉和花滿樓同時愣住。
三十剛才說了，“你等等我翻一下百科”。
翻百科。
所以，現在這副樣子，就是去“翻”了？
黃蓉好奇地湊近了些，盯著三十那張放空的臉，左看看，右看看。
“三十姐？”她伸手在三十眼前晃了晃。
沒反應。
“三十姐——？”
還是沒反應。
黃蓉收回手，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
花滿樓站在一旁，看著三十這副“魂魄離體”的模樣，忽然有些明瞭。
原來之前那些時候，三十忽然定住不動，對周圍一切失去反應，都是在做這件事。
“檢視百科”，是這麼個看法。
他想起三十剛來百花樓時，有時會忽然停下所有動作，像一尊雕塑，過一會兒才“活”過來。
當時他隻當是她那個世界的某種習性，如今才知道，那是在——查東西。
花滿樓唇角微微彎起。
這感覺，就像發現一隻貓忽然不動了，原來不是睡著了，是在看窗外飛過的鳥。
挺……有趣的。
兩人就這麼站在三十麵前，一個好奇地打量，一個溫和地觀察，等著她“翻完百科”回來。
這次等待的時間並不長。
半盞茶都沒到，三十就重新“活”了過來——也不完全準確，她人還是那副呆愣愣的樣子，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但嘴巴開始動了。
“竊脂：狀如鴞，赤身白首，能禦火；性格社牛，總愛突然竄出來嚇人和搶東西，為火靈。”
唸完了，眼睛眨了眨，整個人終於徹底回魂。
然後她看向黃蓉，目光落在那兩根還插在她腦袋上的赤紅色羽毛上，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微妙的角度。
“你被嚇了？”她問。
黃蓉扯了扯嘴角。
“嚇完了還追你？”三十繼續問，語氣裡帶著一種“讓我猜猜後續”的興味。
花滿樓站在一旁，看著這兩個人一個假笑一個真樂，唇角也忍不住彎了彎。
他想起袖子裡還揣著一隻。
於是他從袖中輕輕托出那隻毛茸茸的小東西。
耳鼠剛睡醒，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兩隻大耳朵還沒完全豎起來，軟塌塌地垂著，看起來格外無辜。
“三十，”花滿樓溫聲道，將耳鼠往前遞了遞，“這耳鼠……”
他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想養這隻耳鼠。
這小東西不怕他，親近他，鑽他袖子，在他手心裡打呼嚕，他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有這種“被一個小生命信任”的體驗。
他想留下它。
但這是三十的地盤，這東西是不是能帶走，是不是有什麼禁忌，總要先問過主人家。
三十的目光落在那團毛茸茸上。
她的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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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鼠？”她的聲音都拔高了一度，“新物種啊！我看看我看看——”
她又定住了。
“耳鼠：其狀如鼠，而菟首麋身，其音如獆犬，名曰耳鼠。食之不䐆，又可以禦百毒。”
唸完了。
她眨了眨眼，看向耳鼠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眼神裡寫滿了四個大字——行走的Buff。
“哇哦！”三十一拍大腿，“吃了可以禦百毒誒嘿！”
她搓著手，朝耳鼠逼近一步。
“我們把它煮了吧！”
耳鼠整個鼠都僵住了。
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兩隻大耳朵“唰”地豎得筆直，渾身毛都炸了起來，整隻鼠瞬間蓬鬆了三倍不止。
“啊嗚——！！！”
它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那聲音又尖又長，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悲憤交加的情緒。
“啊嗚啊嗚啊嗚啊嗚——！”
雖然聽不懂鼠語，但在場的另外兩人都聽出來了，這罵得一定很難聽。
花滿樓幾乎是下意識地，把耳鼠往懷裡收了收，護在胸前。
耳鼠立刻順著他的衣襟往裡鑽，整隻鼠縮成一團，隻露出一雙驚恐的眼睛，死死盯著三十，彷彿在看一個魔鬼。
花滿樓低頭看了它一眼，又擡頭看向三十，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絲緊張。
“三十姑娘，”他的語氣依然溫和，但語速比平時快了那麼一點點，“不會吃你的，三十就是說著玩玩。”
他忽然想起來，以三十的性子，可能真的不隻是“說著玩玩”。
於是他的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鄭重起來，低頭對著懷裡那團瑟瑟發抖的毛茸茸，認真地說，“我不會讓三十吃了你的。”
他擡起頭，看了三十一眼，又低頭繼續對耳鼠說，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我會保護好你的。”
耳鼠在他懷裡，用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啊嗚”了一聲，聲音軟軟的，帶著點委屈。
黃蓉在旁邊看完了全程，終於忍不住“噗”地笑出聲來。
“三十姐，”她笑得前仰後合，“你是沒看見剛才花滿樓那表情——跟護崽的老母雞似的！”
花滿樓耳根微微發熱，但沒有反駁，隻是低頭輕輕摸了摸耳鼠的腦袋。
耳鼠在他掌心裡蹭了蹭，終於不抖了。
花滿樓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毛茸茸，又擡頭看向三十那張寫滿“我是為你著想”的臉。
“三十，這耳鼠……它方纔主動親近花某，鑽入袖中，此刻又這般信賴於我，花某豈能因一己之利，將它……呃，煮了？”
三十眨眨眼，似乎完全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可是禦百毒唉！”她伸出兩根手指，強調這件事的重要性，“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萬一哪天有個卑鄙小人給你下毒呢？咱們先疊個甲啊！”
疊個甲。
花滿樓聽不懂這三個字，但大概能猜到意思——大約是“提前做好準備”之類的。
他低頭看了看耳鼠。
耳鼠正用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兩隻大耳朵緊張地豎著，小爪子死死抓住他的衣襟，彷彿在說“你不會真的把我交出去吧”。
花滿樓的心軟成了一團。
“三十姑娘，”他擡起頭，認真地看著三十，“花某以為，防備下毒最好的辦法，是隨身攜帶解毒之物，或是習得辨毒之術，而非……”
他頓了頓，斟酌著用詞，“而非將主動親近自己的小東西，煮成一鍋湯。”
黃蓉在旁邊“噗”地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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