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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蓉站在旁邊，努力憋著笑，但她憋得很辛苦，肩膀一抖一抖的。
花滿樓輕輕嘆了口氣。
他忽然覺得，她崩潰的樣子，說實話，還挺……生動的。
三十蹲了下來，雙手抱頭，用一種生無可戀的語氣說，“讓我靜靜。”
黃蓉看著這一幕，忽然“噗”地笑出聲來。
她趕緊捂住嘴，但肩膀還在抖。
花滿樓想維持住他溫和從容的形象，但嘴角那一點弧度，出賣了他。
三十蹲在地上，頭也不擡：“笑吧笑吧，反正我今天丟人丟到異世界了。”
黃蓉終於忍不住，笑得前仰後合。
“那個，三十姐，”黃蓉一邊笑一邊說，“要不你先別管門了，先跟我們說說——那個大傢夥是什麼？鳥嗎？怎麼那麼大？”
三十回頭瞥了她一眼，有氣無力地說，“家園動物，青鸞”
花滿樓輕咳一聲，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三十姑娘，不妨先在這邊坐坐？那家園看著也很美，就當是，回家看看？”
三十擡起頭，用一種“你說得倒輕巧”的眼神看著他。
但她最終還是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用一種認命的語氣說，“行吧，既然回不去，那就——帶你們參觀一下我的家園？”
她頓了頓，補充道，“先說好，我家有點大，走丟了我不負責找。”
說完，她邁步走進了那扇門，走進了那片不屬於人間的山水。
黃蓉和花滿樓對視一眼。
黃蓉的眼睛亮晶晶的，寫滿了“我要去我要去”。
花滿樓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跟著三十，踏入了那片天地。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三十在前麵帶路，一邊走一邊嘴裡還唸叨著注意事項，活像個剛上崗的導遊。
“先和你們說了啊，沒事別去惹這裡麵的動物，它們戰鬥力都挺強的，能一腳把我踢回復活點的那種強。我不知道你們npc能不能復活啦，你們要是不能復活那就真完蛋了——我還是挺喜歡你們的。”
她說得隨意，黃蓉卻愣住了。
花滿樓也微微側首。
“復活？”黃蓉的聲音拔高了一點，眼睛直直地盯著三十，“三十姐，你還能復活的嗎？就是那種，死了再活過來？”
“昂！”三十回過頭，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黃蓉沒有再說話，她安靜了下來。
那雙方纔還亮晶晶地四處打量，對什麼都好奇的眼睛，此刻垂了下去，盯著自己的腳尖。
她不看風景了，不追著三十問東問西了，隻是安靜地走著，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花滿樓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看見了黃蓉攥緊的袖口，看見了她微微抿起的唇。
花滿樓看見黃蓉的反應，知道她可能想到了什麼事，關於復活的。
或許，是黃姑娘有什麼想要復活的人吧。
他沒有問。
花滿樓從來不是個會去探究別人秘密的人，有些心事，當事人願意說的時候自然會說，不願意說的時候，追問隻會徒增煩惱。
於是他自然地接過話頭，溫和地開口，“這裡山明水秀，在此間住著，想必心情也是無比美好的。”
三十聽了，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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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做了一個讓黃蓉和花滿樓都愣住的動作——
整個人原地轉了一個三百六十度的圈，裙擺和鬥篷都飛了起來，像個突然抽風的人形陀螺。
轉完，穩穩站定，朝花滿樓豎起一個大拇指。
“風景很好沒錯——騷年，有眼光！”
花滿樓：“……”
黃蓉的思緒被這一嗓子拉了回來，看著三十那副“我很滿意你的評價”的表情，忍不住“噗”地笑了一聲。
剛才那點低沉的情緒，被這位姐姐的抽風式認可衝散了不少。
三人繼續往前走。
那片精緻的園林越來越近，能看清亭台樓閣上的雕花，能聞到不知何處飄來的花香，能聽見流水潺潺的聲音。
黃蓉偶爾還低著頭，偶爾還會走神，但她的眼睛，比方纔亮了一些。
花滿樓將這些看在眼裡，沒有說話，隻是唇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走進了園林，不僅黃蓉，連花滿樓也開始沉默了起來。
實在是，這園林也太……
黃蓉張了張嘴，愣是沒找到一個合適的詞。
說它荒涼吧，倒也不算。
那些齊腰高的草長得鬱鬱蔥蔥，綠得發亮，比外麵花圃裡的花還精神。
說它破敗吧，也不準確。
路徑倒是修得整整齊齊，青石闆鋪得規規矩矩，一看就是有人打理的樣子。
可是花壇裡呢？全是草。
齊腰高的草，密得連根花的影子都看不見。
風吹過時，綠浪翻滾，生機勃勃，可黃蓉盯著看了半天，愣是沒從那片綠浪裡找出一朵哪怕指甲蓋大小的花。
走廊上呢？空空蕩蕩。
雕樑畫棟倒是精緻，廊柱上的花紋細膩繁複，一看就花了大功夫。
可廊下該有的美人靠呢？該擺的茶幾呢？該掛的燈籠呢？什麼都沒有。
乾乾淨淨，空空蕩蕩，彷彿剛建完還沒來得及置辦傢具。
涼亭裡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那亭子造型倒是雅緻，飛簷翹角，亭頂還鋪著琉璃瓦，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可亭子裡空空如也，別說石凳石桌了，連塊能坐的石頭都沒有。
她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最後看向前方那條蜿蜒的鵝卵石小徑，表情逐漸變得微妙。
黃蓉終於忍不住了。
“三十姐，”她小心翼翼地問，生怕傷害到主人的自尊，“你這園子……也太……空蕩了點吧？”
三十回過頭，看著她，臉上沒有任何被冒犯的表情。
“你不用給我留麵子，我知道，荒涼嘛！暫時的，都是暫時的！”
語氣裡居然帶著一股迷之自信，“我已經在花滿樓家裡薅到圖紙了！等有了材料，把這些傢具做出來，那就，完美！”
花滿樓：“……薅？”
黃蓉在一旁笑得肩膀直抖。
“說到圖紙——”三十的表情凝固了，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嘶。”
她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陷入了沉思。
黃蓉和花滿樓對視一眼，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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