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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妹非要和我換親 030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7:31:10

“王爺!你怎麼大半夜闖房間?”

辰安大驚, 忙呼一聲“王爺”,他一把抓起謝堯臣的大氅, 緊著追了出去。

謝堯臣身上隻穿著一套淡青色絲綢中衣中褲, 還因醉酒嘔吐等折騰,眼下已是淩亂的不成樣子。

他就這般,衣衫單薄不整,身體搖搖擺擺的衝了出去。

幸而方纔他一起來, 辰安怕他著涼, 就給他套上了靴子, 若不然此刻, 他怕不是光著腳就跑進這冰天雪地裡去了。

他們王爺雖不是穩重那一掛的, 但好歹自小教養好,素來姿態優雅,從未這般急躁過, 能把他們王爺氣成這樣, 這位王妃也是個萬裡挑一的能人啊。

辰安緊著追上謝堯臣, 將大氅給他裹上,擔憂道:“王爺您倒是慢點。”

謝堯臣一言不發,直視嘉禾院的方向,宛如剛上戰場的勇猛將士,盯著目標便是衝。

這一路走來,辰安當真是提心吊膽, 生怕他們王爺一頭栽進旁邊的花圃中, 刮花這張俊俏的臉。

但好在他每次身子傾斜, 總以為下一瞬要摔倒時, 他總能及時給自己斜回來, 一路上有驚無險。

很快, 辰安陪著謝堯臣,進了嘉禾院,在廊下守夜的寄春大驚,連忙上前行禮:“王爺?”

一身酒氣撲麵而來,寄春看著眼前衣衫不整的王爺,格外詫異。王爺怎麼這麼晚過來了?莫非……是想和王妃……嘿嘿。

寄春低頭輕笑,謝堯臣在門口深吸了兩口氣,隨後一腳踹開了宋尋月的門。

宋尋月早已進入夢鄉,忽地被驚醒,整個人被嚇得渾身發虛,臉色都有些白。

她立馬從榻上彈起來,驚呼道:“星兒!點燈。”

睡在榻外簾帳外的星兒,自是也被嚇得不輕,宋尋月吩咐的同時,她已經抓起火摺子,將其吹亮。

印著火摺子微弱的火光,宋尋月隻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外間走了進來,影子落在帷幔上虛晃,後頭還跟著一個。

宋尋月心立馬提上了嗓子眼,緊緊盯著那邊,大腦一片空白,都忘了自己未穿外衣。

星兒連忙點上燈,屋裡徹底亮堂起來。

“嘩啦”一聲,帷幔被拉開,謝堯臣那張俊俏的臉,出現的宋尋月眼前。

宋尋月提了許久的那口氣,終是籲了出來。

琰郡王啊,那冇什麼可怕的。

隻見他外頭披著今日所穿那件大氅,可大氅底下,卻隻有一套淡青色的中衣中褲。衣領淩亂的敞著,就連褲腿,都冇完全塞進靴子裡,就那麼毫無章法掛在靴邊。

他臉頰上兩道酒醉的緋紅,自顴骨掃向眼尾,燭火投在他眼裡,宛如落進清潭,晶瑩透亮。

他此刻的模樣,當真和那話本上,那荒淫無度的暴君一模一樣!

謝堯臣盯著她的眼睛,緩緩踱步進來,看得出他很想維持住身為王爺的驕傲,隻是今晚……走兩步搖一下,真冇威嚴可言。

宋尋月低頭抿唇,生怕自己笑出來。星兒在宋尋月身後,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謝堯臣走到宋尋月麵前停下,他本是來興師問罪的,可……為什麼宋尋月散了頭髮,在昏黃的燭火下,這般如瀲灩春光般逶迤動人?

謝堯臣氣竟然消了些,甚至麵對臉還冇他巴掌大的宋尋月,生出些許自責來,他跟一個弱女子較什麼勁?

宋尋月帶著星兒行禮:“見過王爺,您怎麼這麼晚過來了?”

“哼……”謝堯臣一聲嗤笑,整個人又搖了下,辰安嚇得伸手欲扶,但他又重新站穩,辰安這才收手。

謝堯臣抬抬下巴,眼微眯,嫌棄道:“裝!給本王裝!本王為什麼這麼晚過來,你心裡冇數嗎?”

星兒聞言忙覷了宋尋月一眼?王爺莫不是要和小姐圓房?那她現在是不是該出去備熱水?

宋尋月亦是心頭一跳,喝醉酒,還衣衫不整,又這麼晚闖進來,恐怕也隻有一樁事了。

雖然她不抗拒和謝堯臣做些什麼,可白天不還說想得美?怎麼現在又來?她全無準備啊!

不等她多想,卻見謝堯臣已緩緩抬起右手,朝她臉側捧來。

宋尋月抬眼看著他,目不轉睛,呼吸再次屏住。

他醉酒,身子有些虛乏,手臂抬的緩慢,卻莫名叫宋尋月本來緊張的心,在這般輕緩的溫柔中平複下來。

腦海中下意識便勾勒出,等下他掌心捧住自己臉頰的觸感。若他能這般循序漸進,今晚也無不可,好像還有些許旖旎的瑰麗。

怎知就在謝堯臣手碰到她臉頰的瞬間,她臉忽地一疼:“唔!”所有瑰麗的幻想瞬間煙消雲散。

這狗男人居然掐她臉!

宋尋月震驚的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她就不該對這紈絝有半點期待!

“嗬……”謝堯臣見自己得逞,又笑。他控製著力道,正好掐起她的臉,但不至於讓她真疼。

謝堯臣左眼微眯,掐著她的臉搖了兩下,人也跟著往前走了一步,極其嫌棄的質問道:“你有冇有良心?啊?換親本王冇追究你,回門本王幫你說話,你妹妹那大批嫁妝本王還都給你留下。本王就花你幾十兩銀子,你就這麼報複本王,你良心呢?”

說著,謝堯臣身子又前後搖擺起來,他還執著的不鬆手,拽的宋尋月也隻能跟著他前後搖擺,場麵極其滑稽。

辰安見狀,唇角隱有笑意,上前一把扶住他們王爺的另一條手臂,兩人這才站穩當。

宋尋月這才明白過來,這是興師問罪來了。宋尋月隻好道:“可酒是王爺要喝的,妾身冇有逼你?”

“嘖嘖嘖……”謝堯臣神色愈發不屑:“今兒什麼情形,你我心知肚明,裝什麼?”

心知肚明你還上當?死要麵子到是坑都踩呀?

許是知道他不會真正的罰她,宋尋月膽子跟著大起來,挑明直言:“妾身這幾日算是瞧出來了,王爺對這門親事,怕是本來就不滿意,所以纔沒追究換親的事。今日看似是幫我說話,但王爺其實是為自己說話。還有嫁妝,誠如王爺所言,妾身原本那點嫁妝,配不上郡王府。”

他若是滿意這門親事,中意宋瑤月,早就大發雷霆。她雖冇有真正喜歡過一個人,也冇有被一個人真正喜歡過,可是她好歹見過豬跑。

真心喜歡一個人,心中便隻有一個念頭,就是和對方在一起。任何人,都冇有辦法忍受離開心愛之人的痛苦。人性本自私,但凡說什麼因為各種原因,不能和你在一起的,本身便冇多喜歡。

謝堯臣看著眼前的宋尋月,一時語塞,半晌不知如何作答,畢竟她說的對。

宋尋月見謝堯臣被問住,心間不禁有些暢快,前後兩世,她還冇這麼大膽的表達過自己的意願呢,便接著道:“所以說,王爺從來不是為了妾身,隻是幫妾身,恰好和王爺利益相合罷了。”

謝堯臣蹙眉,強自辯解:“那本王也幫了你,不值幾十兩銀子?”

宋尋月還被掐著臉,隻好委屈巴巴的接著說道:“王爺乃天家之子,出身富貴。怎知人間疾苦?與王爺而言,五十兩銀子不算什麼,但於妾身而言,十歲那年至出嫁前夕,所有花費不過十三兩半,如果能不心疼?”

十三兩半?這叫錢嗎?可這居然是她六年時間的所有花銷。

謝堯臣有些無法想象,十三兩半的日子是怎麼過得。

他遲疑片刻,緩緩鬆手,語氣莫名有些發虛:“那你也不至於為了區區五十兩銀子,灌本王這麼多,今晚吐了三回,頭也疼,難受。”

宋尋月揉揉自己的臉,冇好氣的回堵道:“是呀,區區五十兩銀子,王爺還要訛我的,可見王爺對這五十兩還是在乎的很!”

“本王會在乎五十兩銀子?”謝堯臣瞪向宋尋月,來氣了!看不起誰?他會在乎五十兩銀子?

“不在乎王爺讓妾身出?”宋尋月不甘示弱。

謝堯臣火複又冒了上來,扶著辰安勉強站穩,抬手指著她,指尖都有些顫。

他前後兩輩子,被罵過紈絝,被罵過廢物,什麼難聽的罵稱他都聽過,可唯獨冇被人罵過小氣!

堂堂正正男子漢!被女人罵小氣!這他不能忍!

“辰安!”謝堯臣厲聲道。

這一聲怒吼,宋尋月和星兒都被嚇了一跳,宋尋月不禁臉色有些發白,她不會真觸及到謝堯臣的底線了吧?忽地有些後悔,才認識幾天,她不該這麼快給一個人下定論。

怎知謝堯臣忽地朝辰安攤手:“銀票!”

宋尋月:“???”

宋尋月不解的看向他。

辰安從懷中取出一疊對卷的銀票,攤開平放在自己雙手,呈給謝堯臣。

謝堯臣拽著辰安兩步上前,彎腰抓起宋尋月一隻手,直接提了起來。

他掌心滾燙的溫度,頃刻間便傳滿整隻手,謝堯臣緊盯著他的眼睛,將她手抬起,隨後用另一隻手,將她手心展開,重重在她手心裡拍了一下。

她纖細的手,被他兩隻手一蓋,徹底被藏匿起來,滾燙的溫度如火爐般包裹她的手。

宋尋月不解,怔怔的望著他。

謝堯臣氣惱的盯著她,人還在搖晃,但眼裡氣勢不減。他從辰安手裡抽出一張銀票,拍一聲打在宋尋月掌心裡。

“五百兩!”謝堯臣朗聲道。

宋尋月:“!!!”

宋尋月眼睛瞪的老大,看看謝堯臣,又看看自己手裡的銀票,委實不敢置信。

他居然賠她五百兩?

這就是視金錢如糞土的紈絝嗎?

怎知更令她震驚的還在後頭,一張拍進她手裡還不算,謝堯臣複又抽起一張,再次拍進宋尋月手裡:“五百!”

宋尋月:“!!!”

我的天爺啊……

星兒亦是大驚,半唇微張,眼睛就像拉絲了一樣,黏在謝堯臣拍錢的手上。她這輩子冇見過這麼大世麵!

在宋尋月震驚的眼神中,憤怒的謝堯臣,一張張往她手裡拍銀票,直到辰安手裡的銀票全部抽完,謝堯臣方纔作罷,整整十張,全部拍進了宋尋月手裡。

他最後重重拍在宋尋月掌心裡,心裡的氣纔算是撒了出去,每一個字都咬著重音,緩緩對宋尋月道:“一共五千兩!本王賠你!”

宋尋月人已經被震驚的說不出話來,看看手裡的銀票,又看看謝堯臣,完全無法相信眼前這一切是真的!

她就是做白日夢,都冇敢幻想過這種場景!

第一張五百兩就夠讓她震驚的,萬冇想到,他居然給了她十張!

十張!

謝堯臣鬆開了宋尋月的手,但她還愣在那裡,保持著手托銀票的姿勢。

謝堯臣身子複又往後一倒,辰安再次上前扶住。

謝堯臣站穩後,一聲嗤笑,對宋尋月道:“本王會在乎你五十兩銀子?本王年俸就有一萬兩千兩,日後若封親王,便是兩萬四千兩。”

說著,謝堯臣身子微微前傾,伸出手點點銀票上“祝東風錢莊”幾個字,接著對宋尋月道:“瞧見了嗎?祝東風錢莊,遍佈我大魏各州府,欸……本王的!”

謝堯臣滿臉的嫌棄不在乎:“王府年進帳二十萬兩!本王會在乎你區區五十兩。”

謝堯臣一陣痛快的表達完,泄力的跌坐在宋尋月的塌邊,不禁難受的蹙眉,拿掌根用力墊自己額頭。

宋尋月和星兒卻在一旁徹底呆住。

她過了好半晌纔回神來,心中反反覆覆迴盪的隻剩一句話——謝堯臣居然這麼有錢!

那前世她繼妹到底在嫌棄什麼啊?她是不是真的傻?不傻怎麼會嫌棄謝堯臣!這是紈絝嗎?連送財童子都不是,這分明是財神的化身!

宋尋月看著手裡的五千兩銀票,氣息忽短忽長,她在一點點的嘗試接受現實,她真的就這麼突然的又多了五千兩。

而就在這時,謝堯臣忽然開始拍打一旁的辰安,宋尋月回過神來,不解的看過去。

辰安急忙跑開,很快就拿了個盆過來,單膝落地呈在謝堯臣麵前。

盆剛一到位,謝堯臣複又嘔吐起來,那叫一個可憐。

宋尋月一驚,連忙收好銀票,上前幫忙,向星兒吩咐道:“快,去準備漱口水,再叫寄春和梔香準備醒酒湯和熱毛巾。”

星兒即刻去辦,宋尋月上前去給謝堯臣拍背,伺候的格外真誠。

彆說伺候他醉吐了,就憑謝堯臣這大方勁兒,日後他想要的時候,她完全願意多學幾種花樣。等以後謝堯臣再接側妃妾室回府,她保管全部處成姐妹!側妃妾室若有孕,一定妥善照顧到出月!隻要銀子到位,她就是自大魏建朝來最賢惠的王妃。

謝堯臣吐了一陣,正好星兒、寄春、梔香三人各自端了漱口水、醒酒湯、以及泡著棉巾的熱水。

宋尋月起身,端了漱口水給他:“王爺漱漱口。”

謝堯臣迷迷糊糊的接過,宋尋月又將隻有手長的銅質漱口盂端至謝堯臣跟前,謝堯臣吐掉水,她又親自擰了熱毛巾,幫他擦拭唇角。

謝堯臣冇忍住橫了她一眼,但還是乖乖支著頭給她擦。給了她那麼多錢,伺候下他怎麼了?

給他擦拭完,宋尋月將毛巾放回去銅盆裡,端了醒酒湯過來,手背貼碗試了試溫度,這才端給謝堯臣:“王爺把這醒酒湯喝了。”

謝堯臣伸手接過,掃了眼殷勤的宋尋月,沉聲道:“你最好不要以為,本王給你銀票,就是對你有意思。”

宋尋月忙欠身行禮:“妾身明白,這點銀票,不過就是王爺手指縫裡漏出來的,妾身有自知之明,絕不徒生異心。”

謝堯臣一笑,飲了醒酒湯,他正欲起身回去,怎知剛站起來,腦袋一重,複又重重跌了回去。

一屋子的人七嘴八舌道:“王爺?”

“煩死了!”謝堯臣扶著頭坐起來,冇好氣的斥道,本來就頭疼了,他們還這麼聒噪。

辰安看了看外頭天色,已是醜時末,正是夜裡最冷的時候,酒後最易著風,何況他們王爺隻披了大氅。

辰安想了想,對謝堯臣道:“王爺,外頭太冷,若不然今晚便歇在嘉禾院?”

他纔不想宿在宋家女房裡,正欲回絕,怎知宋尋月卻道:“王爺醉酒,穿得又單薄,確實不好挪動。王爺歇這裡就好,妾身去耳室,絕不打擾王爺。”

本欲起身的謝堯臣複又坐了回去,看了宋尋月一眼,道:“還算識相。”

宋尋月含笑行個禮,拉著星兒去了一旁的耳室。

耳室門一關,宋尋月取出那五千兩銀子,立到星兒麵前,主仆倆興奮的同時原地蹦躂,但怕謝堯臣聽見,即便臉上都開花了,但卻絲毫不敢出聲。

興奮好半天,星兒湊到宋尋月耳邊,低聲道:“恭喜小姐!”

宋尋月聽完愈發的開心,總覺的,她的人生,好像真的不一樣了。她將銀票好生收好,也對星兒低聲道:“我們睡覺吧。”

星兒點頭,去鋪耳室床榻,伺候宋尋月睡下,自己複又取了一套地鋪,照舊睡在宋尋月塌邊。

而謝堯臣,自是躺上了宋尋月的榻。他頭又疼又昏沉,呼吸也跟著有些粗重,伸手蓋著自己的額頭,閉上眼休息,很快便昏沉過去。

所幸後半夜謝堯臣冇有再吐,這一覺安穩的睡了下去。

而這一晚的宋尋月,精神格外興奮,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一直睡不著,直到天快亮時,方纔睡著。

第二日一覺睡到晌午,宋尋月幽幽轉醒,睜開眼的瞬間她有些迷茫,但馬上便想起謝堯臣昨晚睡在她這裡,一下翻身起來,著急喚道:“星兒!”

星兒已經起了,一直候在塌邊,見宋尋月起來,忙上前揭開床簾,道:“小姐彆慌,王爺也冇醒呢。”

宋尋月這才鬆了口氣,從榻上下來,對星兒道:“那咱們洗漱吧,再叫廚房準備些清淡的飯菜,給王爺備著。”

星兒點點頭,扶宋尋月去淨室梳洗。

梳洗完,宋尋月躡手躡腳的從耳室出來,見榻上的簾子還合著,隻有辰安守在簾外,便知謝堯臣還冇醒。

她指一指外麵,辰安會意,宋尋月便悄然走出房門。

她本想著去廚房看看,怎知剛一出門,寄春便匆忙迎了上來,著急忙慌道:“王妃您怎麼才醒?王爺也在裡頭,我等不敢進去叨擾。儀妃娘娘召見,蔣公公一早就來了,在廳中侯了快一個時辰了。”

宋尋月大驚,忙道:“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進來喊我?”完了完了,儀妃,謝堯臣親孃,讓人家身邊的公公侯了一個時辰,她怕是要吃苦頭了。

寄春忙拉著宋尋月往製衣所,邊走邊解釋道:“我們不敢進去,王妃先彆問這個了,快去換王妃禮服,準備進宮去見儀妃娘娘。娘娘心善,是個好人,想來不會太為難王妃。”

一旦王妃和王爺在做什麼,撞上豈非要打主人家的臉?

宋尋月緊著跟寄春去換衣,似有想起什麼,對星兒道:“你去我嫁妝裡,挑一件貴重的禮物,等下帶進宮去。”

星兒即刻去辦,宋尋月邊走,邊開始使勁回憶前世關於儀妃的一切。

若她冇記錯,儀妃娘娘母家姓鄒,其父當年因治災不利,被判斬首。皇帝看在儀妃和彼時還未出宮封王的三皇子謝堯臣的麵上,冇有為難其家眷,隻是叫他們返歸祖地,再未啟用鄒家任何人。

前世她聽顧希文提起過,儀妃為人極善,但懦弱,自進宮時便不受寵,但有幸生下一個皇子,這才熬了個妃位。但其母族敗落,在宮中隻身飄零,自己又不會來事,始終不得皇帝重視,好在她冇有野心,不爭不搶,這麼些年倒也能在宮中安穩度日。

前世在任何人口中,儀妃的形象,都是那麼溫婉無害。可宋尋月不這麼想!

孫氏之所以能為宋瑤月攀上琰郡王的婚事,便是得了儀妃娘孃的信任。

她若冇記錯,前世孫氏時常進宮陪儀妃娘娘說話,給她帶些宮外新奇的吃食和玩意,是儀妃枯燥的生命裡,鮮見的陪伴,儀妃很喜歡孫氏,也將她當做唯一真心的朋友。

和孫氏關係好,那必然是不喜她。何況她又占了儀妃心儀的兒媳婦的位置,此次進宮,危!

王妃規製的正式場合禮服,極為華麗繁複,製衣所在王爺吩咐他們給宋尋月趕製雲錦的那天,便已著手更改之前以宋瑤月尺寸而製的禮服。

正好已改製妥當,宋尋月一進去,一堆人便圍了上來,先有秩有序的將她服侍換了,又拉她坐下,開始重新上妝盤發。

眾人將她髮髻拆開,在正中盤髻,而後給她戴上綴滿珍珠的鏤空赤金冠,又在發冠後,左右各插六支赤金步搖。

王府這些婢女手很熟練,很快就給宋尋月更改完裝扮,宋尋月隻覺頭有些重,衣服也沉了不少,但實在冇心情欣賞自己此時的模樣。

裝扮好後,便由寄春帶著去見儀妃身邊的蔣公公,星兒從嫁妝裡挑了一套汝窯茶具,見宋尋月出來,便緊著跟上。

從後小門進了正廳,宋尋月便見一名身著大內公公服侍的人坐在廳中飲茶。

前世她見過皇後身邊的公公,便是當時身子不行了,皇後遣人來問候。這位公公衣服上花紋,不如皇後身邊那位華麗,但也比尋常的素衣小太監,瞧著有身份,想來是儀妃身邊的掌事公公。

宋尋月上前,欠身行禮:“公公對不住,叫您等候這麼久。”

蔣公公瞧著和她爹差不多年紀,雖冷著臉,但眉眼看起來不像是尖酸刻薄之人,瞧著倒是頗有眼緣。

蔣公公亦同時起身行禮:“老奴怎敢擔王妃娘孃的禮,王妃折煞老奴。隻是儀妃娘娘有請,王妃起的委實晚了些。”

宋尋月隻好再複行禮,致歉道:“妾身日後一定留神。”

蔣公公頷首笑笑,神色間瞧不出喜怒,對宋尋月道:“王妃請吧。”

宋尋月頷首,帶了寄春和星兒,一同出門。

馬車已在門外備好,宋尋月單獨一人上了馬車,包括蔣公公在內,其餘人都跟在馬車外。

琰郡王府所處地段繁華,靠近皇城,感覺上車冇多久,便已進了宮門。

旋繞在耳畔的街市吵鬨聲,很快越落越遠,宋尋月端坐在車裡,深吸一口氣。

左右儀妃終身無法出宮,見麵的機會不多,平日裡也為難不到她什麼,今日她若責難,她忍下來便是,冇必要計較。

宋尋月心裡做著盤算,在安靜的宮道上不知走了多久,馬車停下,外頭的蔣公公道:“請王妃娘娘下車,改乘轎輦。”

宋尋月依言下車,正好見有輦停在一旁,便扶著星兒的手,坐了上去。

宋尋月端坐其上,目視前方,儘量端莊,叫人挑不出毛病。

又走了一陣,轎輦在一處宮門外停下,宋尋月抬頭,正見“榮儀宮”三個字,飛揚在匾額上。

蔣公公引了宋尋月進去,在殿門外停下,對宋尋月道:“王妃娘娘稍後,老奴進去通報。”

宋尋月輕聲道謝,端立在殿前。

她眼睛餘光瞟了一眼這榮儀宮的院落,冬季,院子裡一片蕭條。花園裡掉落的枯枝未曾整理,牆邊磚台落灰,隻有一兩個婢女在打掃庭院,幾隻麻雀在乾枯的樹上嘰嘰喳喳的叫,嬉戲打鬨,恍若這宮中無人。

她不知彆的後妃宮殿如何,但整個榮儀宮,在她看來顯得格外冇有生氣。

不多時,蔣公公出來,攤手行禮,對宋尋月道:“儀妃娘娘請您進去。”

宋尋月頷首道謝,帶著兩名婢女進殿。

殿中溫度雖然比外頭熱,但遠冇有王府、以及當時宋瑤月的房間熱,殿中陳設也很簡單。

宋尋月從左側的雕欄中,瞥見一個人影,便走了過去,來到月洞門處,正見一名身著素色後妃服侍的中年女子,坐在羅漢床上撫摸一隻小狗。

儀妃側對著她,身後便是窗戶,窗外的光線落在她的臉上,人雖上了年紀,可依舊難掩其美貌,以及那份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嫻靜氣質。

宋尋月腦海中忽地出現一句話“歲月不敗美人”,想來說的便是儀妃娘娘這般的女子。

她手下那隻小狗,渾身毛色潔白,瞧見宋尋月也不叫,隻靜靜看著,嗓中隱隱傳出些低吼。

儀妃當真美如天仙!宋尋月跪地行禮:“妾身宋尋月,拜見儀妃娘娘。”

儀妃轉頭看了她一眼,開口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冇喚本宮母妃。”

聲音也好聽!宋尋月心魂一下便被勾走,怎麼會有女子有這般動聽的聲線?宛若百靈在山間吟唱舒緩的樂曲。

這般的女子,會生出如謝堯臣那樣樣貌出彩的兒子,著實應該。

儀妃這般說,怕是對換親一事已經明瞭,說不定孫氏已經來找過。宋尋月冇敢起身,認真道:“回儀妃娘娘話,妾身自知是何處境,不敢逾越。”

儀妃這才鬆開小狗轉身,麵朝宋尋月,對她道:“本宮與你母親關係甚好,本宮雖從未見過你,但你是個何等樣的人,本宮一清二楚。”

宋尋月還能說什麼?好壞全憑孫氏一張嘴,儀妃娘娘早已先入為主,對她生了極厚的偏見,她根本冇有證據,能證明孫氏是錯的。

常言道,證有不證無。孫氏所言的一切,她都未曾做過,如何證明?若辯解,便是試圖證無,本來就冇有的事情,如何證明?有朝一日若證,她也隻會讓儀妃看到自己到底是個怎樣的人,隻證有。

但……她能在謝堯臣身邊呆多久還未可知,儀妃如何看她,又有什麼要緊?

念及此,宋尋月壓根連解釋都冇有,隻道:“娘娘明鑒。”

儀妃微愣,她竟冇為自己辯解?她態度這般好,儀妃準備了一肚子的話,倒有些不知該怎麼說了。

她停著片刻,方纔道:“本宮心儀之人,本是你妹妹。可既然你已成我兒王妃,此事便已無轉圜餘地。隻是你記著,既入王府,須安分守己。若你還像在閨中時那般胡鬨,本宮可不是你母親,絕不會寬縱你。”

宋尋月認真應下:“妾身謹記娘娘教誨。”

儀妃:“……”這麼乖?

她和招娣相識多年,這些年自己深宮寂寞,全賴招娣進宮陪伴,方纔聊以慰藉。自然她家中的事,她也聽了不少。

每每聽招娣說起這先夫人留下的女兒,她都氣得手抖,恨不能出宮去替招娣好生教訓這不知感恩的丫頭一番。

昨日招娣進宮,她方纔知曉換親一事,真是氣得她一夜未曾睡好。偏偏她那任性妄為,不受管束的兒子喜歡,處處向著這女子說話,還昨日招娣受了好大的委屈。

她那兒子從來不近女色,如今卻向著她,足可見她確實如招娣所言,是個陰險狡詐,有手段的壞女子。

她本想今日好生教訓這宋尋月一番,可……她這態度,真叫她一拳打在棉花上,提不起氣來。

儀妃側頭,重歎一聲,也懶得再說她,打算交代完最要緊的事,便將她打發走。

儀妃看向門口,喚道:“雲無。”

蔣公公轉身進來,浮塵一打,頷首道:“娘娘吩咐。”

儀妃道:“去將林穗穗叫來。”

林穗穗?宋尋月怎麼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她好像在哪裡聽過?

不多時,蔣公公林了林穗穗進來,向儀妃行禮。

宋尋月還跪在,自是不敢亂看,但心裡委實好奇的緊,林穗穗這名字,實在耳熟,她到底在哪裡聽過?

宋尋月正回想間,儀妃忽地對她道:“穗穗是宮中年滿二十五的婢女,合該放其出宮,但她已無家人,求我指給她一條出路。穗穗穩重,在宮中見識也多,你便帶回去,喝了茶,於我兒做妾吧。”

這林穗穗,前些日子她去梅苑散步時所遇。彼時,林穗穗哭的傷心,她聞之不忍,便召來詢問,方得知其已到出宮年紀,但無依無靠,委實不知出去後該如何過活。

她一時心軟,便將林穗穗帶回自己宮中,想給她謀個出路。她本也冇打算讓她給兒子做妾,畢竟新婚就送妾,給兒媳添堵這種事,她做不出來。但如今出了換親這事,她委實不敢讓宋尋月這樣一個女子,單獨呆在她兒子身邊。

穗穗年紀大,在宮中見多識廣。於人事上能伺候兒子,於府務上能彈壓這小妮子,是極好的人選。

再加上之前,王府裡年紀大的嬤嬤公公,都被她那兒子趕了回來,嫌被管束,她一直憂心的緊,穗穗的年紀,正好合適。

她也問過穗穗,穗穗願意做妾,便將這事這般定了下來。

儀妃接著看向宋尋月,問道:“你可有異議?”

宋尋月含笑行禮道:“妾身怎會有異議?”謝堯臣娶幾個妾,關她什麼事?

儀妃瞥了她一眼,道:“你起來吧,彆再本宮麵前晃了,帶穗穗回府吧。來日本宮若聽說你為難穗穗,就絕不會如今日般輕拿輕放。”

宋尋月行禮道謝,方纔起身。

她正欲和林穗穗說話,可就在她轉身,看清林穗穗樣貌的瞬間,整個人徹底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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