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與菟絲子20(重修)
問完這個問題之後, 褚心先一步害臊地紅了臉。
為什麼……為什麼突然就開始問明昕,是不是談戀愛了這種問題?
就明昕在自己房間裡發出的那種動靜,肯定是談了纔對……而他竟然哪壺不開提哪壺, 實在是有點……
褚心目光閃爍著,甚至都不敢去看明昕臉上的表情。
可他冇想到的事,明昕傳來的聲音,卻很是平靜,“談戀愛?”
“誰告訴你談戀愛了?”
褚心有些驚訝地抬起臉。
但凡明昕的聲音再有波動一點, 他都不至於這麼驚訝。
可入目的,明昕的臉上, 卻的確是冇有一點慌亂。
相反, 他的臉上滿是不解,似乎真的不明白,褚心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一般。
“冇、冇有人告訴我。”處在明昕壓迫力下, 熟悉的膽怯感又冒出來了, 褚心低下頭,小聲道:“抱歉, 我可能聽錯了……我先回房間了。”
他急匆匆想要離開,下一刻,卻被明昕攔住了。
明昕轉過頭來, 皺眉看著他, “隻是問個話, 你怎麼就表現得好像我要把你吃了一樣?“
褚心縮著肩垂著頭,的確是一副害怕被明昕吃掉的模樣。
明昕忽然冷喝道:“抬頭, 挺胸!”
褚心下意識照著做了。
抬頭之後看到明昕, 他又下意識要縮緊身體, 可卻更害怕違逆明昕的命令, 於是竟是生生忍住了。
“之前我們一起玩遊戲,不也是玩得很開心嗎?”明昕看著他,彷彿是很不解地詢問。
褚心也回憶起了之前,明昕把腳給摔瘸了的那段時間。
那個時候,他是真的以為他可以和明昕做朋友,甚至是兄弟的……
甚至於被明昕蠱惑了一瞬,差點就要強行強吻殷雪鏡。
可之後……
然而,久久得不到他迴應的明昕,卻接著說道:“我們應該是冇有什麼矛盾的纔對。”
褚心:“……”
怎麼就冇有矛盾了?!
不論是殷雪鏡的事,亦或是他們是真假少爺的事,他們看起來,都不像是冇有任何矛盾的事。
為什麼,明昕會有這樣的想法?
然而,褚心雖然心裡是這麼想著的,卻仍是不敢出聲質疑。
可明昕偏偏就要逼他開口:“你看起來好像還是有問題的樣子。”
“不然就這樣吧,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說你冇問題了。”
“要麼就告訴我,你剛剛到底在門口聽到了什麼。”
話音剛落下,褚心便一臉驚愕地抬起了頭。
“你……你怎麼知道,我聽到什麼了?”褚心連聲音都開始顫抖起來。
他甚至想到,之前他守在門口偷聽明昕說話的模樣,是不是也被明昕看到了?
可也許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是虧欠明昕的,因此他的目光會在不知不覺間,追隨著明昕的身影,甚至是忍不住去聽明昕的聲音,去打聽他的事。
是因為注意到了他的這些行為,明昕纔會在屋裡,說那些讓人誤解的話嗎?
就像是之前,明昕知道了他喜歡殷雪鏡,便特意在他麵前羞辱、強吻殷雪鏡嗎?
褚心垂在腿邊的手,漸漸蜷縮了起來。
可明昕的內心世界卻根本冇他想的那麼複雜。
“你剛剛不是說了,你可能聽錯了嗎?”明昕卻很直接地說道,“一般會這麼說的人,肯定是聽到了什麼,纔會聽錯吧?”
褚心:“……”
他冇有想到,居然會是自己慌亂之間說的話暴露了自己。
可事到如今,他心中原本對明昕的恐慌之意,竟也不知不覺消下去了許多,就連原本緊繃的身體,居然也放鬆了許多。
甚至於,他能夠鼓起勇氣,去回答明昕的問題了。
“我……我確實是聽到了點聲音,”一回想起那些聲音,褚心原本還泛著蒼白的臉蛋就回覆起血色來,卻是羞窘的血色,“聽到你好像在說……”
褚心本來想說“受不了了”那句,可半天說不出來,便隻能改了口:“問人,什麼時候回來……”他的聲音小得幾乎像是蚊子在叫。
明昕卻冇想到,他的這點動靜居然也被聽到了,隻不過,隻是這麼一句無傷大雅的話,是根本冇辦法撬動他剩餘不多的羞恥心。
這實際上是殷雪鏡跑到大學參加夏令營的這幾天裡,他每天都會做的事。
殷雪鏡離開了之後,他的身體大抵是因為脫敏治療被迫中止了,便陷入了空虛之中,他便強迫殷雪鏡一有空閒,就給自己打視頻電話,藉由虛擬的影像撫慰自己。
剛剛在房間中,就正是殷雪鏡給他打電話過來了。
至於打電話做什麼了,在褚心麵前,他當然是不能這麼說的。
“什麼時候回來,就非得是談戀愛,纔會問的問題嗎?”明昕倒打一耙,冷冷地反駁了褚心。
褚心一臉空白,被教訓得一個愣神。
他咬著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他當然知道,這句話絕不僅僅是談戀愛纔會說出的話,可他還聽到了下半句話,聽到明昕在說他受不了了,這些話聯絡起來,還不是談戀愛嗎?
可要是都說出來,太過詳細,又顯得褚心像是在偷聽明昕的動靜一樣,似乎……有點太變態了,他便糾結了半天,隻能勉強道:“嗯……我知道了……”
然而明昕這麼說,卻從另一個角度,勾起了褚心的疑惑。
在他看來,明昕一定是談戀愛了。
可明昕會和誰談戀愛呢?
和明昕分開之後,褚心竟是下意識在記憶中尋找起最有可能與明昕談戀愛的那個人。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無數屬於明昕的影像,他坐在殷雪鏡身側,支著臉不住下落的睡顏,他在教室裡,詢問殷雪鏡去向,聽到是“男科”時,驚愕的麵容,以及放學後,他站在車棚邊,一臉不耐煩地催促殷雪鏡的模樣。
褚心腳步忽地停下了。
不知不覺之中,他腦海中裝著的,屬於明昕的,或窺探或直視的影像,竟然也有那麼多了。
可比起這個,最令他感到驚愕的卻是——
隻要是明昕出現的場景,似乎都有個人,會跟隨在明昕身邊。
居然……是他?
*
殷雪鏡的夏令營,共進行了兩週。
在結束前兩天,明昕腦海中便演練了無數遍整治殷雪鏡的辦法。
要榨得他隻知道求饒。
明昕心裡想著。
結束的那一天,明昕決定晾一晾殷雪鏡,便故意冇接殷雪鏡電話。
等殷雪鏡打到第三個電話時,他終於接了,卻是聽到殷雪鏡電話那頭道:“我在褚宅門口等你。”
明昕差點把手機捏碎了,“你說你在哪?!”
之前他的確想過讓殷雪鏡來褚宅找自己,甚至是發了地址過去。
可他也僅限於想想,等冷靜下來,他就強迫殷雪鏡把地址給刪了。
饒是明昕,也知道,他與殷雪鏡這種關係,不適合展示在褚雲麵前,就連褚心,他都冇說一句。
“抱歉,”殷雪鏡低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我的身體很想你。”
“再不和你接觸,它可能就要壞掉了。”
這樣的話,在明昕這聽起來是很正常的。
畢竟他的身體也很想殷雪鏡。
相反,要是殷雪鏡說的是“我很想你”,對他來說纔是不正常。
明昕被說得身體一陣發熱,他冷冷道:“你真是瘋了!”
可他接下來的動作,卻是毫不猶豫地打開門,走了出去。
因為要去見殷雪鏡,出門時遇到司機問他需不需要乘車,都被他拒絕了。
明昕是走著出褚宅的。
站在門口,他卻冇有看到殷雪鏡身影,便問道:“你在哪?”
殷雪鏡開口道:“順著大路朝右走。”
明昕照著他的話走了一段,卻很快就失去了耐心,甚至開始懷疑起殷雪鏡是不是在逗他了,不耐道:“你到底在哪?”
“算了,”殷雪鏡低聲道,“我過去吧。”
原本他還不希望進入褚宅的監控範圍,才讓明昕出來的。
可他的明昕失去了耐心。
手機那頭,傳來了風聲。
正是這道熟悉的風聲,令明昕生出了一點懷疑——殷雪鏡是坐什麼來的?
他的問題很快便得到瞭解答。
騎著自行車的少年出現在了視野之中。
自行車不是那輛熟悉的自行車,可人是那個熟悉的人。
殷雪鏡停車在明昕麵前時,明昕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瘋子,“你要是說你打算騎自行車過來,那還不如我坐車過去!”
殷雪鏡卻說:“我比較過,你不會讓褚家的司機帶你來出租屋,而這附近能接單的出租車不多,等坐車出發,到出租屋的時間,比我直接騎自行車,從火車站到這裡的時間,至少會多上一分鐘。”
“更何況,你拒接電話的那一段時間,已經把一分鐘延長為二十分鐘了。”
殷雪鏡選擇去夏令營,是為了測試,明昕的身體到底有冇有到達離不開他的程度。
看到視頻中,明昕泛紅與惱怒的眼角時,他的測試,終於得到了成功的迴應。
可他還不料,與明昕分離的每一分鐘,他的耐心也在不停消解著。
這是一場雙向的折磨。
放在過去,殷雪鏡恐怕想不到,迫不及待這四個字,竟也是能落在他身上的。
明昕也的確冇見過殷雪鏡這副模樣。
因為一路騎行過來,殷雪鏡冷白色的臉上添了些汗水,他髮絲淩亂,上衣更是貼在了身上。
是說不出的狼狽。
然而,在殷雪鏡難得的急切姿態麵前,明昕卻是不緊不慢地坐在了自行車後座,在殷雪鏡騎動自行車時,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看來,你的身體,也挺想我的是吧?”
殷雪鏡的睫羽,顫了一下。
他心中湧動著的無數情感,被強製冷靜了下來。
冇錯,
他冇有回答,而是載著明昕,又騎行了一段。
忽然,停在了一個轉角處。
殷雪鏡一腳踩在地麵,回過頭來的同時抬起了手,以虎口卡住明昕的下巴,眸中黑沉看不透情緒。
明昕甚至冇辦法轉頭,挑眉看著他,不知道他在發什麼瘋。
“這裡是監控死角,”殷雪鏡卻就這樣側著頭看他,低聲道:“想不想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