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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懷哖現在真是頹廢了。
整個盛家一片狼藉，地上扔滿了菸頭和酒瓶子。
看得我眉頭皺了又皺。
盛懷哖瘦多了，我最喜歡的那一身薄肌都冇了。
眼眶凹陷下去，顴骨凸出來，整個人乾巴巴的。
他頹唐地縮在沙發上，手裡攥著一張照片。
竟然是我和他的結婚照。
他盯著照片上笑容燦爛的我，一動不動。
林思齊端著托盤過來，無奈地歎了口氣。
“懷哖，吃點東西。”
盛懷哖冇動。
林思齊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我去找過她了。”
“她現在過得很好，公司被她管得井井有條，身邊圍著一堆追求者。她看見我，就像看見陌生人一樣。”
他頓了頓，苦笑道：
“我活該。”
“其實你也是活該，你明白我意思嗎？”
“是咱們欠她們的，我會用餘生去保護菀杏，我會用一輩子去愧疚，所以我會好好活著。”
盛懷哖眼睫顫了顫，終於抬起眼眸。
他是怎麼想的，我已經不願再管。
也冇時間管了。
再眨眼時，我竟然跑到了趙韻箐身邊。
她現在過得可太慘了，臟兮兮地躲在一個陰暗潮濕的地下室裡。
整個人看著也瘋瘋癲癲的。
披頭散髮，蜷在牆角，嘴裡不停唸叨著“我就不死”。
“隻要我走完劇情，通關之後就能拿獎勵了，我就不死！”
一邊的牆上，用指甲劃滿了“林櫟”兩個字，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我無奈地聳了聳肩，行吧行吧，隨她吧。
我在這個世界漫無目的地遊蕩著。
看彆人的時間似乎是過了很久，可對於我而言，彷彿才過了一小會兒。
大概過了十幾年吧。
盛懷哖病重了。
他實在不愛惜自己，年紀輕輕就落得一身病。
他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
明明身邊人來人往，他的眼睛卻一直執拗地盯著房門口。
就彷彿，會有某個人來看他似的。
我不自覺抿唇。
突地，他直直朝我看過來，黯淡的眼裡忽然就有了光。
他朝我伸出手，沙啞道：
“林櫟，是你嗎？你來接我了？”
我卻冇動。
他費力地彎起嘴角，眼眶紅了。
“對不起啊……”他斷斷續續地說。
“我是想用一生來贖罪的，可我活不了那麼久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那樣，像被什麼控製了一樣，明明我最愛的人是你。”
“可每次看見你，我就想傷害你。”
“我不是故意的，林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說著，他哭了起來，哭得渾身顫抖。
我靜靜站在他麵前，心口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疼。
因為我知道，他就是被控製了啊。
被趙韻箐創造的東西奪舍了。
我的盛懷哖，早在趙韻箐出現的那一刻，就已經消失了。
可眼前這個風燭殘年的老人，也是他。
我走過去，彎下腰，虛虛地抱住他。
“我知道。”我輕聲說，“這件事不怪你。”
他閉上眼睛，嘴角彎了彎。
監護儀的滴滴聲，漸漸拉成一條直線。
冇過幾年，我又送走了林思齊。
他死前祈求再見閨蜜一麵。
閨蜜知道後，沉默了很久。
然後繼續開會，繼續簽合同，繼續過她的人生。
我最後送走的是閨蜜。
她活了很久很久。
久到頭髮全白了，牙齒掉光了，不過她還是個可可愛愛的小老太太。
她走的那天，陽光很好。
她躺在床上，握著那張舊照片，笑著閉上了眼睛。
我在旁邊看著她，眼淚終於落下來。
閨閨，歡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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