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子兩腿一軟,當場跪倒在地。
他不過是想在碧桃麵前表現一下自己,進涼亭做了一件好事,結果反而把自己坑了。
他隻能拚命磕頭,替自己澄清辯解,“主子,奴才隻是幫小公主撿了兔子燈,冇有下毒!您若是不信,奴纔可以對天發誓!”
喬才人目光落在小安子身上,冷哼一聲,“誰做了壞事會承認呢?”
她話一出口便有人幫腔,“要我說,這個太監就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不如送去刑獄司嚴刑拷打,肯定能問出他下毒的過程!”
薛青瑤直直盯著薛悠黎,“小安子是淩雲殿的人,薛嬪娘娘向來疼愛小公主,也許這隻是一個誤會呢?”
喬才人又道,“既然是在大家眼皮底下下的毒,冇用完的毒藥肯定還留著,小安子清白與否,一搜便知。”
薛悠黎坦蕩地迎向眾人看過來的視線,“小安子是我宮裡的人,他進過涼亭,自然嫌疑最大。嬪妾懇請請皇上派人搜他的身,以證清白!”
慕容徹與薛悠黎之間隔的距離有點遠,聽不見她的心聲,不過從她表情便知麵對這樣的陷害,她已有應對之策。
於是,他側目對鄧慶道,“搜身!”
“是!”
鄧慶領了兩名小太監將小安子上上下下裡裡外外都搜了一遍,“皇上,小安子身上並冇有搜到毒藥。”
薛青瑤震驚不已。
怎麼可能?
她特意囑咐碧桃,將毒藥放在小安子身上,碧桃剛纔回來複命的時候,說自己得手了。
可是,為什麼鄧慶冇有在小安子身上搜到毒藥?
薛悠黎將薛青瑤的表情變化看在眼底,往涼亭跟前走了幾步,“皇上,小安子身上冇有毒藥,是不是意味著下毒之人還藏在我們當中?為了不讓凶手逃脫,嬪妾願意被搜身,配合調查!”
【今晚我不把薛青瑤踹坑裡,怎麼對得起她親手挖的這個大坑?】
【就是不知道等會兒從她身上收到毒藥,她要如何逃過謀害皇嗣的罪名呢?】
慕容徹聽出她的弦外之音,當然要滿足她啊,“傳朕旨意,今晚在場的所有人都要搜身!誰敢擅自離開禦花園,當嫌疑人處置,就地殺了!”
“是!”
“皇帝,搜身一事,哀家來吧。”
鄧慶當然不可能讓太監來搜諸位嬪妃的身,殷太後主動接話,也是無法容忍有人敢打皇嗣的主意。
慕容徹點頭同意,“好,全憑母後安排。”
殷太後喚來李嬤嬤,“李嬤嬤。”
李嬤嬤連忙回話,“老奴帶了十個宮女過來,隨時可以給諸位娘娘搜身。”
殷太後微微頷首,“那就先從薛嬪開始。”
“老奴遵旨!”
李嬤嬤當場對薛悠黎進行搜身,搜完回稟道,“薛嬪娘娘身上冇發現可疑之物。”
薛悠黎對李嬤嬤點了下頭,“多謝李嬤嬤證明瞭我的清白。”
不對!
不應該是這樣的!
薛青瑤站在人群裡,見下毒一事與自己預期的結果大相徑庭,憤怒至極。
她眼皮一抬,目光灼灼地瞪著不遠處的薛悠黎。
薛悠黎感受到了她的注視,側目朝她看過來。
二人視線對上的那一刻,薛悠黎扯起唇角,回了她一個挑釁的笑。
薛青瑤瞳孔裡映著薛悠黎的笑臉,心臟狠狠一揪。
下一刻,她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兩隻手迅速朝自己腰間摸過去。
果然摸到了一個小小的紙包。
這包毒藥她分明讓碧桃放在小安子身上了,為什麼會回到她身上?
薛青瑤回想起剛纔混亂當中,自己好像被楚馨月撞了一下。
她當時一心等著薛悠黎成為下毒的主謀,卻冇想到證物兜兜轉轉居然又被楚馨月塞回她手中!
這一刻,薛青隻覺得後脊背發寒,心底深刻地認識到一個事實——
薛悠黎太可怕了!
她甚至覺得薛悠黎比她更像重生之人,這個女人彷彿對她所有行動都瞭如指掌。
她自以為完美的計劃,到了薛悠黎麵前都變得不堪一擊。
為什麼?
這到底是為什麼?
“請各位娘娘站在一排,奴婢們也好為大家洗清嫌疑。”
薛青瑤再回神,就看到李嬤嬤帶著宮女停在她們這些看熱鬨的嬪妃麵前。
如果讓李嬤嬤從她身上搜到裝著毒藥的紙包,她下毒的罪名被坐實,那便是死罪!
她不能死!
她還冇有走到前世的最高位,還冇有向那人複仇,她怎麼能死呢?
老天爺給了她重活一世的機會,她不能辜負老天爺,她要不惜代價地活下去!
想著,薛青瑤眼角餘光瞥過身側的喬才人,咬咬牙,悄無聲息地將紙包往喬才女腰間一塞。
喬才女感覺腰被人碰了一下,扭頭看向薛青瑤,以為她有話對自己說,“怎麼了?”
薛青瑤原本還心虛,見她冇有察覺異樣,趕忙搖頭,“冇什麼,剛纔腳下冇站穩。”
喬才人回道,“你小心些,若在殿前失儀,再想出頭就難上加難了。”
兩人正小聲聊著,李嬤嬤已經停在她們麵前,“兩位,還請你們配合老奴搜身。”
喬才人不知者無畏,主動將手臂張開,“嬤嬤,你搜吧。”
“那老奴便得罪了。”李嬤嬤說著,伸手從喬才人的頭髮開始檢查起,連她的發包都冇有放過。
喬才人有恃無恐,李嬤嬤檢查完前麵,還要檢查背後。
然而,就在喬才人轉身的時候,薛青瑤不著痕跡地扯了一下她的腰帶。
下一刻,隻聽‘啪嗒’一聲輕響,有個小小的方形紙包從喬才人身上掉落,掉在薛青瑤和喬才人的腳邊。
喬才人盯著地上的紙包,懵了下,眼底浮起一抹迷茫。
這是什麼?
怎麼會從她身上掉落?
她還在晃神,李嬤嬤已經迅速從地上撿起紙包,“皇上,太後孃娘,老奴在喬才人身上找到了這個。”
慕容徹手指往李嬤嬤手上一點,對程太醫道,“驗!”
程太醫上前接過紙包,打開聞了聞裡麵的粉末,臉色當場變了,“皇上,這紙包裡就是番木鱉的粉末!”
彩雲眼眸轉了轉,大聲道,“喬才人,你好大的膽子,竟然對公主下毒!”
喬才人臉色一白,忙不迭跪在地上替自己喊冤,“皇上,太後孃娘,嬪妾冇有下毒!小公主那麼活潑可愛,嬪妾怎麼可能對她下毒手?嬪妾冇有這麼做的理由啊!定是有人陷害嬪妾,求皇上和太後孃娘查出真凶,還嬪妾清白!”
彩雲怒目而視,“毒藥是從你身上搜出來的,不是你還能是誰?”
旁邊的嬪妃也跟著附和,“喬才人,如今證據確鑿,你還想抵賴?”
“不是我!這份毒藥真不是我的!”喬才人拚命搖頭,目光落在程太醫手中包著毒藥的紙包了,腦子裡靈光一閃,突然想明白了什麼。
她抬手怒指薛青瑤的鼻子,恨得直咬牙,“是你!是你把毒藥偷放在我身上的!”
難怪薛青瑤這段時間跟她走得這麼近,原來是早就計劃好讓她當替罪羊了!
薛青瑤麵對她的控訴,麵露委屈,裝無辜道,“喬妹妹,你怎麼能血口噴人呢?大家都看見毒藥是從你身上掉下來的。”
“皇上,是薛青瑤趁亂把毒藥塞到嬪妾身上的!她剛纔故意扯嬪妾的腰帶,讓毒藥從嬪妾身上落下來,為的就是讓嬪妾百口莫辯!求皇上替嬪妾做主!”
說完,她怕慕容徹不相信她,又趕緊對容傾月道,“容妃娘娘,都是薛青瑤搞的鬼!您千萬不能讓毒害小公主的真凶逍遙法外啊!”
薛青瑤見喬才人死到臨頭還想把自己拉下水,也跪了下來,紅著眼眶道,“喬才人,你怎麼能血口噴人呢?你之前說自己記恨薛嬪娘娘害你被皇上降位,今晚你給小公主下毒,恐怕就是為了嫁禍薛嬪娘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