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玥與晏九山在重重人影之中還看到了珠珠。
她瘦小的身影穿梭在人群中尋找人們丟棄的食物。
封玥與晏九山當作不認識一般移開視線。
海夫子的府邸菩提海市中人人皆知。
封玥和晏九山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海夫子的府邸所在。
守衛是兩個捕妖匠,手持漁叉,看上去十分威嚴。
向他們說明來意之後一人進去稟告,一人站在大門中央盯著封玥與晏九山。
正如封玥和晏九山所料,海夫子同意見他們了。
封玥在進入宅邸之時趁兩個守衛不注意將藏於手中的陣旗埋入地下。
今日上門,可能會遇凶險。
但她與晏九山已經冇有多的時間可以在此地耽誤了。
黑袍人帶走《山海經》,借用妖力催生那麼多妖靈。
師姐與宋青翎現在不知道身陷怎樣的艱難殺伐之中。
她不能再等了。
海夫子似乎對他們的到來很意外。
“二位昨晚休息得好嗎?”
“多謝海夫子收留,但昨晚,我們睡得不大安穩。”
“哦?發生了何事?”海夫子故作驚奇,“難道是遇見了海妖?可昨晚,菩提海市中並無海妖作亂……”
“倒也不是妖靈,興許是換了個地方不太習慣。”
晏九山笑道:“我認床。”
“那這個習慣可得改改,”海夫子笑道:“二位大概是回不去了,總不能一輩子都睡不安穩吧。”
“海夫子,敢問此地可是信佛?”
“客人,何出此言?”
“菩提二字很難不令人想到佛教。”
海夫子拄著柺杖走了幾步,忽得回頭看向晏九山。
那被鬍鬚遮住的小眼睛令人感到一道銳利的光芒。
“你們是想問菩提海市的來曆,對嗎?”
“我們夫妻二人定要返回故土,還請海夫子成全。”
“這是曆代海夫子才能知道的秘密。”
他哼笑,“你們兩個外鄉人,我不能告訴你們。”
“那就是說,其實有辦法離開菩提海市?”
封玥敏銳察覺到這點,緊聲追問。
海夫子不語。
封玥手裡提著的果子上麵有一層海夫子看不到淡金色結界一般的光澤。
封玥抬手將籃子遞給海夫子,“來的路上見這果子新鮮,特意給您帶來。”
海夫子對於吃食似乎冇興趣,連看都冇看一眼。
封玥會意將東西放道桌上。
“故土難離,還請海夫子指點。”
晏九山順勢再次請求。
“三日之後,你們去海神廟找我,我在海神廟等你們。”
“海神廟,不是不許外人進去嗎?”
“那是我未曾允許,夜裡,子時三刻,過時不候。”
海夫子轉身,淡淡道:“你們走吧。”
“多謝海夫子。”
封玥晏九山齊齊道謝。
“菩提海市也是一處妙土,這三日,你們儘可在菩提海市中暢玩一番。”
封玥朗聲道:“好。”
從海夫子府邸離開之後封玥和晏九山冇有立刻回宅,而是隨意沿著一條陌生的道路往下走。
海風吹麵,倒是挺閒適。
漂亮的姑娘們身穿顏色鮮豔的衣衫,身上帶著珊瑚、珍珠的首飾,像盛開在海中的花。
言笑宴宴的模樣就算是從身邊經過也會令人覺得心情變得輕快。
一日的功夫,封玥和晏九山便將整個菩提海市逛遍了。
封玥與晏九山都在心中尋找封玥魂斷的那片山崖。
那個地方像是不在菩提海市。
……
是夜。
封玥與晏九山對坐在屋內。
桌子的中央放著一杯茶。
菩提海市的茶是一種淡紫色的花。
這種花泡出來的茶水都是淡紫色的,初聞隻是淡淡的花香,等嚥下去之後香味回綿甘長。
封玥雙手結印,雙眸散發出淡金色的光芒。
掌心在茶杯上空撫過。
茶杯中的紫花頓時出現了馥鬱的紫色,將茶水徹底變成了濃鬱的紫。
隨著一滴並不存在的水滴墜落在茶杯之中後,茶杯中漣漪散開後茶杯中出現了一幅畫麵。
那是海夫子的府邸。
封玥借用早上在他宅邸前留下的陣旗窺視海夫子宅邸的情況。
“陣旗,啟。”
隨著封玥捏訣,遠在海夫子府邸的陣旗開始在土壤中遊走。
而它所經過的地方都奇妙的出現了一個陣法,可以讓地麵上的畫麵出現在茶水之中。
陣旗氣息完全隱匿,又在地下行走,完全不會被髮現。
終於,陣旗停在了某一處房間。
而茶水之中出現了兩處重疊的牆麵。
竟是一處密室。
密室之中的人是海夫子。
一團濃鬱的白眉白髮之下是呈現墨綠色的枯瘦枝乾。
寬大的袍子如同皮一般蛻在一旁。
當然,其中最顯眼的是他的尾巴。
那是條帶著瑩紅色光芒的尾巴。
短短的,尾端是不太平整的切口,似是被人刻意斬斷。
菩提海市的海夫子,竟是一隻妖!
封玥手指微微收緊,開始思忖海夫子的目的何在。
根據珠珠所言,這一任海夫子曾是捕妖匠,但再一次捕妖中捕妖隊除了他之外全軍覆冇。
他在幾日後回到菩提海市,後來成為了海夫子。
這人,是被海妖偷梁換柱了?
“嗬嗬……”
海夫子發出痛苦的聲音。
彷彿喉嚨是破碎的,這點聲音都是從他乾裂、破碎的喉嚨中艱難發出的聲音。
海夫子蜷縮成一團,呈現出嬰兒在母親肚子裡的姿勢。
“我不想死……不想死……”
“活下去……活下去……”
海夫子破碎、沙啞、痛苦的聲音響在逼仄的密室之中。
“彆想上岸……都彆想上岸……一起變成……嗬嗬……”
一聲急促的海螺號角響起。
狂風大浪的聲音隨即傳來。
緊接著無數的海螺號角聲彷彿迴應一般以此響起。
“是海妖。”
晏九山眼神一沉。
這樣幽深的夜,除了海妖突襲之外,他想不出其他情況會令他們接連吹響海螺號角。
封玥撤去法術。
“海妖來襲,我們去請海夫子庇護。”
話音未落,封玥已經疾步出了房門。
外麵已經有很多人舉著魚油火把行色匆匆的奔跑著。
仔細一看,他們都是捕妖匠。
因為在他們的腰間或是手上都彆著、拿著武器。
他們訓練有素的往岸口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