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之中,那座用貝殼和魚骨建造而成的廟宇在月色之中似在微微泛光。
“若是真的怕神廟被外人踏足,就必然不會安排我們兩個外鄉人住在此處。畢竟,誰冇有個好奇心。”
“若我們是貪財之人,必定會潛入神廟,檢視裡麵是否有寶貝。”
封玥接過話頭。
總而言之,海夫子行事不合常理。
但從漁民們的交談之中可以確定,此地確實冇有外鄉人進入。
至於那位掌權的海夫子為何如此行事,兩人都猜不出來。
根據掌握的訊息和宅子裡的蛛絲馬跡隻能推辭出這麼多了。
晏九山轉身時,忽然感覺到一道窺視的目光。
他背對著窗戶,視線遞向了封玥。
封玥瞬間理會到晏九山的意思,立刻轉身走向放著食物的櫃子。
“這麼晚了,我早就餓了。夫君可要一起用些東西?”
“我觀此刻和我們家鄉風俗不同,想來食物也是不同,正好,我來嚐嚐這異地食物的滋味如何。”
封玥應了一聲:“好。”
一個紙人自百寶囊中飛出落在封玥身前。
封玥端著食物走向晏九山。
但她冇有就近放下,而是繞著晏九山走了一圈,正好遮住了晏九山身影了一瞬。
“夫君喜歡坐那個方向。”
晏九山走開坐到了封玥對麵。
封玥順勢放下食物,坐在了晏九山的對麵。
夫妻倆開始吃東西。
拿起食物毫不猶豫的就送入口中,全然冇有絲毫防備。
躲在不遠處窺視的小景見此情景鬆了口氣。
隻要是一對尋常夫妻就好。
菩提海市名字聽起來安靜祥和,實則在這裡的人日日都是在與海妖搏命。
此地,經不起任何風浪。
雖然是這樣想著,但小景也冇有立刻離開。
她站在原地看了許久。
直到晏九山關上窗戶,夫妻兩人熄燈入眠才離開。
不遠處的小景離開了。
屋內的床上也真正的睡著兩個人。
而在視線盲區,還站著兩個人。
他們不是彆人,正是封玥和晏九山。
封玥使了個障眼法。
用紙人變換成她和晏九山的模樣,在端食物的時候轉身時的封玥就是紙人了。
而紙人封玥擋住窗外小景視線的時候,晏九山也被用同樣的方式替換掉了。
她和晏九山就這樣躲在屋子裡看著兩個紙人演戲騙走了外麵的小景。
“她今晚所作所為才正常。”
晏九山意味深長道。
話音剛落,身上多了一道隱身的符纂。
封玥也給自己貼上了符纂。
她輕聲道:“我想去海邊看看他們口中的海妖究竟是什麼東西。”
獵妖師可以根據妖靈推測出一些線索。
“那就去碰碰運氣吧。”
晏九山下意識去開門,封玥將他的手一拽帶著他穿牆而出。
上岸的地方距離此處稍微有點遠,但這並不妨礙封玥。
消耗一些術法將路程縮短至一半。
岸邊依舊海浪濤濤。
遠方的海水依舊如同墨潮一般,近處的海浪卻能依舊堆起雪一般浪花。
海水拍崖聲久久迴響在耳畔。
封玥忽然想起了她在《河圖洛書》中看到的自己慘死在海中的畫麵。
她心中忽然一緊。
會是這裡嗎?
自從看到那個畫麵之後,封玥就想過若無必須要去做的事,她一定不會去任何海邊。
當初的梵明海,她是必須要去。
到達梵明海之後其實她也曾擔憂過《河圖洛書》的預言。
但好在最後全身而退了。
但這一次,她到了菩提海市。
這裡的海看起來比梵明海更大。
梵明海裡麵冇有人,隻有海裡麵有時候會有妖靈爬出來。
但這裡卻會給她一種心神不寧之感。
但……已至此地,她已無退路,而且,她還有要事在身。
《山海經》她還冇有尋回來。
《燃燈寶抄》之中的妖靈她需要妥善安置。
她還冇和師姐宋青翎彙合。
她還冇有回長安覆命。
她還冇有……和晏九山相守。
這是她今世唯一的私心。
封玥壓下心中駁雜的心虛,忽的上前一步。
手腕驀的被人抓住。
她一回頭看到的是晏九山情緒翻湧的眸光。
似乎她要去的不是海麵而是凶險萬分之地。
抓住她手腕的手在收緊。
封玥察覺到晏九山的不對勁。
“怎麼了?怎麼忽然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封玥語調近乎溫柔輕喚他的名字:“晏九山?”
晏九山雙唇微微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因為難而掙紮猶豫。
“我陪你一起去。”
他聲音沉靜。
手依舊冇鬆開。
封玥頷首,帶著晏九山躍下海岸。
腳底的沙子依舊柔軟,海浪的腥氣更加濃烈清晰。
平靜的海麵上,冇有海妖的身影。
安靜的海邊突然響起細微的聲響。
像是什麼東西被撞入了器具之中。
封玥與晏九山循聲望去——他們看到了一個瘦小的小姑娘。
小姑娘將一個魚簍掛在手腕上,在仔細的尋找著地上剛纔漁民們落下的魚蝦。
她佝僂著腰,眼神一寸寸的搜尋過沙地。
有時候也會抬起頭警惕得看向海麵,似乎在害怕海妖突然出現。
一個小姑娘大晚上的在這裡撿漁民落下的魚蝦,想必家中日子艱難。
而就在封玥和晏九山所站的地方正好有兩條巴掌大的魚挨著。
兩人默契的移動腳步,生怕擋了小姑娘撿魚。
但就在他們移動腳步的時候,小姑孃的動作忽的一頓,低著的頭下目光已經朝封玥和晏九山所在方向看過去。
這是……被髮現了?
封玥立刻轉頭看向小姑娘。
一個凡人小姑娘,怎麼會有這麼敏銳的聽力和警惕性?
鞋子踩在沙地上,應該是幾乎冇有聲音的。
她是怎麼發現的?
晏九山也發現不對勁停下腳步。
雙方就這麼詭異的陷入僵持。
……
另一邊,滄浪街,封玥與晏九山所住的宅子被人悄無聲息的打開了大門。
那人似乎對這座宅子很熟悉,徑直走向封玥和晏九山所睡的房間。
房間的門插自然鬆開。
那人順利的進入房間,走向床榻。
床上躺著的兩個紙人瞬間發現屋內進了人,兩人坐起來翻身下床,卻在下床的刹那被那人捏訣結印壓住眉心。
瞬間,障眼法消散,兩張紙人自虛空中無力飄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