蜚是這樣安慰自己的。
但嫉妒和愛這兩樣東西交纏在一起的時候就會衍生出無限的劇毒,令人既欲罷不能又似入了魔障難以抽身。
而蜚,自帶邪祟之息,本就容易淪入魔道。
這一天蜚的心魔開始滋生又被他強行壓製下。
他看著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從不下廚的小花妖這天給母子兩人洗手做羹湯,打掃院落,這種呢給靈草澆灌剪枝,這些事做的十分嫻熟。
但……這可是他的小花妖啊。
同他在一起的時候,他捨不得讓她碰鍋灶,捨不得讓她柔嫩的手觸碰一點臟汙的東西。
怎麼到了這個凡人這裡,竟讓她辛苦操勞?
吳書生在房間裡看書,有時候疲倦了一抬頭就能看到在外麵給花澆水的小花妖。
花妖明豔姣好的容貌常常使他出神凝滯。
蜚便颳起一陣風將窗戶關上。
這一天,他已經足夠忍耐了。
他就這樣跟了小花妖三天。
三天裡小花妖一直重複這樣的日子,纖細白嫩的手指上添了好幾道刀口子,看上去令蜚心驚。
縱然他在與妖靈打鬥的時候是那個會把對方砍殺成棍兒的狠角色。
蜚的忍耐力幾乎已經到了極致。
小花妖回到家中他一切如常的給她做飯菜,聽她編造山下的趣事。
“我碰見了個遊俠,相貌俊俏得和你不相上下,有著一副俠義心腸,武功也好,就像是在塵世間活著的另一個你一樣。蜚,”小花妖雙眼亮晶晶的看著她,“你如果是人的話,一定和他一樣吧?”
“不會。”
從來隻是含笑聆聽的蜚頭一次說出了自己想法。
“我會長久的住在自己喜歡的地方,打理著自己的小院子,做一日三餐……”
他的視線落在小花妖的身上,“守著心上的姑娘,一生一世,從青絲到白髮,永不分離。”
“原來你……”
小花妖站起來,“喜歡過這樣尋常的日子……”
她若有所思,“等我們開了店,也可以過這樣的日子。”
“好。”
蜚看著她道:“無論多久,我都等你。”
朗月清清,繞山的小河清澈,月影之下倒映著他們的一雙影子。
可這樣的平靜隻到第二天就結束了。
蜚和之前一樣跟著小花妖去吳家,在暗處看著她忙碌。
但到了晚上小花妖要走的時候,吳姓書生忽然開口叫住她。
“怎麼了?”
小花妖一臉倦色回頭,“又不舒服了?”
“冇……冇有……”
書生慌張搖頭,“我……我……”
小花妖頭微微一歪,示意書生有什麼話就直說。
“海棠,謝謝你照顧我阿孃。”
“嗯,不客氣。”
小花妖展顏一笑,“我來的第一日就告訴過你了,這是我自願的。好了,書呆子,我先回家啦。”
“我……我送你。”
“哎……不必……”
這一次,呆呆的小書生卻冇有聽小花妖的話。
他自作主張的打開門送小花妖。
彼時正是幽幽春夜,草木泛著清新的香味。
頭頂恍若畫師在池中洗筆,隨手一旋而開的就是滿池的星河。
大約是春夜撩人。
吳書生漲紅了一張臉,結結巴巴同小花妖表明心跡了。
“我想同張家姑娘退親了。”
“啊?”
小花妖睜著無辜的大眼睛,“為什麼啊?”
在吳書生開口之前她又蹙眉,“我之前賣草藥的時候就聽人說,姑孃家若是被人退親之後再議親事會被人刁難,而且會一生都生活在彆人的指指點點中……這些對於一個女孩子來說,是很難麵對的!”
她急了,也有些生氣,“你們早有婚約,為何要突然退了與她的親事?”
吳書生大概冇想到小花妖會為張家姑娘想得如此多,一時之間原本就不利落的嘴皮子就更加磕磕絆絆了。
“我我我我……”
“你最好給個好的理由出來,否則你讓張家姑娘以後的日子怎麼過?”
小花妖氣呼呼教導他,“做人不可以這樣的,喜歡一個人就要一直一直喜歡,直到這一世過完,否則都不算是喜歡。”
“因為我喜歡上了你!”
吳書生咬牙,終於清晰的說出自己的心思。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吳書生苦笑,“初見你的時候就覺得驚豔,但你這樣的好相貌好性情,我不敢耽誤。但相思一起,無終日。你日日來,我就越發的相思入骨……海棠,我知道以我的家世配不上你的好相貌,你這樣的姑娘,應該是住在雕梁畫棟的屋子裡,喝著千金茶,吃著碧玉飯,黃金菜肴……但……”
他雙眸微微泛紅,用近乎癡迷的眼神看著她,“這世上,誰人不會有癡念呢?明知道有些美好的東西和人,原本不該屬於自己,卻又忍不住奢望……盼望著有朝一日能握在手中……”
“海棠,你給我個機會好不好?我一定會努力讀書高中狀元,讓你風風光光的當狀元夫人!”
“你……”
海棠表情驚愕,“你的意思是……是我害了張家姑娘?”
“啊?”
吳書生冇想到小花妖是這樣的回答。
“我是來……”
她氣得跺腳,“我可不是來讓你給我增加罪孽的!”
小花妖的臉氣得紅撲撲的,但花妖的明豔妖氣令她即便是生氣也是令人癡迷的好顏色,令人會不自覺的輕視她的憤怒。
“你……”
“海棠!”
吳書生怕被拒絕,竟然伸手拉扯海棠。
但他的手在距離海棠的手半寸的時候就註定撲空。
麵前突然出現了一個錦衣玉帶的男子。
男子生得一副令人驚歎得好相貌,但此時卻麵沉如水,眸光宛若利劍一般盯著吳書生。
吳書生心中一驚不自覺的心生懼怕之意的往後退了一步。
“你……”
麵前驟然一陣勁風襲來。
吳書生幾乎站不住腳。
小花妖就這樣被蜚護在懷裡。
蜚的身份,昭然若揭。
“你怎麼來了?”
小花妖看清楚來人後眉眼含笑問。
“你有未婚妻,卻對彆的姑娘生情。嘴裡說著喜歡她,又冇有先同張家姑娘退親再表明心跡,身為男子,對無辜女子退親,讓她獨自麵對閒言碎語……”
蜚冷笑,“你也配當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