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皺眉,一臉探究與懷疑,“你是不是妖力變強了就不認我這個老大啦?”
“你說的對。”
蜚認真道:“她確實該打,下次碰見了讓你揍。”
“這還差不多。”
海棠花妖高興得身上又開始掉花瓣。
“蜚,等我明年春天,我們去人間吧。”
海棠花妖滿眼憧憬,“我們取一個凡人的名字,在人間……開個飯館兒?”
“我隻會做妖靈吃的飯菜。”
蜚委婉提醒。
“也對啊。”
海棠花妖苦惱,“我也不做,凡人吃的東西都極複雜……那我們做什麼營生好呢?”
她握拳,“即便是妖精裝作人,那也要當遵守人間規則的妖。”
“慢慢想吧。”
蜚撿起地上的竹籃,“時間還早。”
“對啊,現在才夏天呢。”
海棠花妖總是冇心冇肺的樣子,眨眼就把明年的人間之約拋擲腦後。
她跟上蜚,看到他在打鬥中因為髮簪被打斷而微微散亂的頭髮道:“等一下。”
蜚應聲止步。
海棠花妖隨手變幻出一根海棠木的髮簪,上麵有兩朵好似並蒂的海棠花花骨朵。
“彆動,頭髮散了。”
海棠花妖的手輕柔,蜚的呼吸跟著她的手法也不知不覺的放輕了。
“你現在頭髮長得真好,模樣也變好看了。”
海棠花妖給他挽發挽著挽著忽然心中生出感概之意來。
“想想剛把你見到時候的模樣,你還是又臟又瘦的小妖……”
海棠花妖的話瞬間將蜚拉回幾年前。
他想起了見到海棠花妖的第一眼。
恍若天光乍破,雙眼被她的模樣填滿了。
“能把你養成這樣,我可真是厲害!”
一根海棠木髮簪輕輕插入他的發間。
“好了。”
這個驕傲、善良、自戀、樂觀的小花妖端詳了他片刻道:“不愧是我給你挽的發,你變得更更好看了!”
蜚被她看得微微紅了臉。
他們在臨水的一座山中搭了一座茅草屋,樣子和佈局都照著從前妖怪山的家而來建造的。
和從前一樣,他們一起修行,一起做飯,一起在屋頂看星星。
但海棠花妖和從前相比發生了一些變化,她不再去和妖靈交朋友,而是愛上了看書和去山下的城鎮玩兒。
每次回來都會帶上一些書冊和一起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漸漸的,海棠花妖開始賣藥材賺錢。
她有個海棠木的錢匣子,裡麵放著她攢下的銅錢。
“我一邊賺錢一邊想以後開什麼店,蜚,將來的我們會越來越好的。”
小花妖鄭重的關上匣子,彷彿裡麵裝的是她和蜚的未來。
蜚更加勤奮的修煉,前來挑戰他的妖靈一個個被他打敗。
而作為勝利者,他可以挑選他們身上的靈草和法寶。
於是在修煉途中,蜚一不小心還成了個有錢的妖。
一日,他又得了個法寶在家裡等著海棠花妖從城鎮回來分享喜悅。
但海棠花妖回來了隻是草草看了一眼法器就回屋子翻看她帶回來的東西,蜚肉眼可見的有些失落。
半夜,海棠花妖的房間燭光未熄。
蜚悄悄用法術一看,小花妖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而在她的書案上放著一封冇有寫字卻畫著一樹桃花的信。
蜚頓感這封信不簡單。
用法術攝來一看,裡麵竟是海棠花妖隔壁擺攤兒賣字畫的書生給她寫的情書!
一直不會有大表情的蜚頓時臉黑如鍋底。
他自己都冇擦絕到自己渾身戾氣的穿牆進入了小花妖的房間,乾脆利落的給小花妖施了個昏睡訣。
原本要醒小花妖身子一軟,徹底陷入昏睡之中。
這天晚上蜚把小花妖的屋子全部翻找了一遍,試圖將所有可疑的東西都找出來。
最後情詩找出來好幾首,還有一幅畫像,一個明顯是蠢笨男人的手捏出來的醜陋泥人兒……
“真是笨蛋!”
蜚輕輕一捏,泥人兒應聲碎裂,在他手裡成了無辜的碎片。
“活了那麼多年的妖靈了,就這麼被人騙人?”
憑他的能力,他隻能找出來這些可疑的東西。
至於那些胭脂水粉,手帕衣裙什麼的他就不知道是不是彆人送的了。
但這些,就夠了。
他看向趴在桌上陷入沉睡的少女,眼神中是素日裡從未露出的霸道與炙熱。
……
第二日蜚在海棠花妖臨出門時告訴她,他今日要跟她同去集市。
“你去做什麼?你會做生意?”
海棠花妖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道:“你除了修行、打架、比試、做飯之外你什麼都不會啊……你去了也會無聊的,還不如就在家裡等我回來。”
“集市你不是不喜歡嗎?我天天看著也都看膩了……”
“我今天想要吃烤兔子,你去山上抓兔子吧。”
……
字字句句都是勸阻之言,話裡話外都是拒絕之意。
“咱們得留個妖看家啊,萬一有小妖來偷東西呢?你賺了那麼多靈草便宜小偷可就可惜了……”
海棠花妖還在說,蜚的表情越來越駭人。
他深深吸口氣。
“但我……”
“就這樣吧,在家裡等我吧,我天黑之前一定會來。”
海棠花妖說完就急匆匆的走了。
蜚:……
他平生第一次,發出冷笑,眼神冰冷如同數九寒霜。
“去做生意……錢匣子已經大半個月冇有放進去一枚銅錢了……”
當他真是從前什麼都不懂的小妖?
誰都有氣性,不讓他去他就不去!
蜚扭頭關門修煉。
一盞茶的功夫後,一道灰白色的遁光自茅草屋的窗戶之中飛出朝山下的城鎮而去。
花妖是他的。
蜚滿心戾氣的想,他倒是要看看,哪個膽大的凡人敢跟他搶!
他本就是從天地間疫病、傷痛、絕望、臟汙之中誕生的妖靈,所過之處,可疑瘟疫遍地,造就屍骸遍野。
若他墮入妖魔之道,於天下凡人就是一場滅世之劫。
此時此刻,妒嫉、憤怒壓製住了蜚的理智,他自己都冇發現,他的身上的氣息變的陰冷可怕。
落地城鎮的刹那,他腳邊螞蟻、蟲子悉數毫無征兆的死去。
他身上攜帶的疫病、死亡之意使得他似自幽冥地府而來的使者。
灰白幽冷的死意圍繞在他周身,所有開了靈智的小妖紛紛逃離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