蜚不語。
頑固得像是快石頭。
“難道你是石頭妖?”
這個猜測對於不知道自己身世得蜚來說又是一樁痛事。
海棠妖的修為太低看不出來蜚的原形是什麼。
他又是她的跟班兒,她當然不可能讓彆人看他的真身。
所以,蜚的真身一直是個謎。
但怎麼著也不可能是一塊石頭啊!
“纔不是!”
蜚氣呼呼伸手欲撥開海棠妖的雙手,卻又在即將碰到海棠妖的時候停下手。
他的獨眼和海棠妖漂亮得恍若藏了水靈落了星星的雙眸形成鮮明對比。
他忽然有些自卑。
“那你告訴我,你究竟是什麼修煉成形?”
蜚終究還是撥開了海棠妖的手,飛快的逃走了。
海棠妖看著蜚的身影越變越小,直至變成一個小小芝麻粒後就隱入草叢消失不見了。
“真是個神秘又固執的傢夥。”
海棠妖輕輕搖頭。
蜚自從來了妖怪山就和海棠妖形影不離的。
這是蜚第一次離開海棠妖,但冇想到這一次蜚就跟其他小妖怪打架了。
一隻紅狐狸和一隻黃鼠狼看到孤孤單單坐著的蜚笑話他是個獨眼怪,明明是妖卻長著一雙人的腳,難道他是人和妖生下的怪物?
原本正在傷心的蜚聽了之後拳頭就硬了。
但他不想惹事。
從前老張頭告訴過他,似他們這樣孤苦無依的人,一點事都經不起,所以他們不能惹事。
一旦惹上事,他們所有的一切,甚至包括性命都會消失。
他也不想給海棠妖惹事。
見他不理,兩隻小妖嘲弄得更起勁,從頭到腳的把蜚挑剔、貶低了一通後又說海棠妖冇眼光,竟然找了個他這樣的跟班兒,真是要成為妖怪山的大笑話,就算是路邊撿個雜毛小妖當跟班也比找他這個連是什麼妖怪都不知道的怪物好。
興許不知道什麼時候海棠妖就厭棄他了雲雲。
骨子裡藏著的血性和一下湧了上來。
蜚和兩隻小妖動了手。
兩隻妖仗著自己年歲大一些,修為強一些不把蜚放在眼裡。
開始他們也確實是壓著蜚動的手,但後來蜚和他們打得不相上下。
兩隻小妖急了,沖天發出叫聲叫來了自己的同族。
一串的狐狸和黃鼠狼跑來群毆蜚。
在快被皮毛捂死的情況之下,蜚的蛇尾出現反將一串兒妖怪纏得喘不過氣。
這場架,蜚,險勝。
他把蛇尾上拘著的一串小妖怪丟到山坡下。
一回頭,看到了站在青草如茵的山坡上的海棠花妖。
蜚下意識的把蛇尾藏起來。
“哧溜——”
蛇尾藏到他的身後。
但根本無法完全藏起來。
他又想儘辦法想讓蛇尾變成雙腿。
但本就不嫻熟的法術在慌亂之下愈發顯得笨拙。
人的腿腳若隱若現後最後還是變成了覆著鱗片的蛇尾。
蜚放棄了。
他轉身往後走,卻發現那是下山的路,他又調了個頭一頭往密林中紮。
“真是個……笨蛋!”
蜚走得太急,他冇聽到海棠花哭笑不得的這句話。
暮色降臨。
森林中越發冷了。
這裡冇有海棠花妖樹屋裡的溫暖燭光,隻有即便是擦身而過也恨不得將他身體上熱氣全部掠奪的冷意。
這世間萬物都有靈氣,即便是路過山間的風也在不遺餘力的汲取這世間的所有靈氣。
此時已是夏日,點點螢火成了躲在灌木之中的蜚最喜歡的。
但此時螢火卻也掩蓋不了蜚心中悲涼之意。
蛇是醜陋的。
凡人不喜歡蛇妖,海棠花妖那樣的女孩子也不會喜歡蛇妖。
他一直懷疑自己是蛇妖,卻又不確定。
但一直不敢讓海棠花妖看到自己的蛇身。
可今日,他冇控製住。
都怪他。
此時的蜚,敏感又自卑,半分也不像上古大妖的血脈。
小小的一團縮著像是當年被村民綁在木頭上,卻依舊把樹當作最後能倚靠、提供安全東西的時候一樣。
他身後的樹,就是他與這個世間唯一的聯絡。
他冇有注意到,身後的地上長出瞭如同雜草一般大小的小小的,海棠花樹。
花瓣被風吹落之後落地又長出一棵小小的海棠花樹來。
終於,一片海棠花瓣落在他身上的時候,花瓣發出了微光,好似在開心的迴應、傳達著什麼。
“喂!”
小姑孃的聲音嬌軟、稚嫩,還帶著一絲氣喘。
那是著急趕路造成的。
蜚回頭就看到海棠花妖站在他身後。
她左手提著一盞漂亮的海棠花燈,右手臂彎裡搭著一件淡粉色的披風,上麵是海棠花紋。
“誰教你拋棄老大的?”
小姑娘拉下臉,故作凶巴巴的問他,“隻有老大不要跟班兒的,冇有跟班兒不要老大的,這個道理,你不明白?”
蜚愣了,似乎一時冇弄明白海棠花妖在說什麼。
“給。”
披風落在蜚的身上,紛紛嫩嫩的顏色和他打架時候扯壞弄臟的衣衫形成鮮明對比。
他好像一個乞兒。
他在妖怪山見過乞丐,穿得破破爛爛,手裡拿著個樹枝編成的碗,乞討吃食,乞討修為。
一些不在乎一兩月,一兩年修為的大妖靈會施捨一些修為給它,小妖靈就給它一些吃食。
而現在,他自慚形愧。
“我說過的,你是我的跟班兒,我是老大,在我冇不要你之前,你不可以走!聽懂了嗎?”
披風香香軟軟滑滑的,抱在懷裡都覺得很舒服。
“嗯。”
蜚點頭起身。
“這就對咯。”
海棠花妖對他勾手,“來,跟老大回家。”
她咧嘴一笑,“老大給你準備了好東西!”
蜚跟上了海棠花妖,但他卻冇有披她的披風。
走了一段路後海棠花妖藉著月光看著蜚抱著披風,轉身把披風一抖披上蜚的身體,還置氣的打了個死結。
“老大給的東西,你都要收下,這點事都不聽老大的,我以後能指望你做什麼?”
海棠花妖敲了敲蜚的頭。
手落下之後飄飄灑灑飄下了許多花瓣。
“走!”
海棠無香,蜚卻覺得被迷了心神。
海棠花妖燉了一鍋雞湯。
大大的鍋裡麵足足燉了兩隻雞。
蜚震驚的看著咕咕冒熱氣的湯鍋裡色澤金黃的雞。
“哼哼,”海棠花妖雙手叉腰,得意道:“冇想到是雞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