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想去,為夫自然願意帶夫人前去,但隻怕這份見識,夫人到最後會不願意長了。”
晏九山意味深長的語調令眾鬼靈皆看向他。
“諸位,一同前去吧。”
小夫妻二人就這樣跟著眾鬼靈走了。
兩人都在最後麵,封玥卻總是聽到“新婚燕爾”四個字。
彷彿這四個字,是那隻鬼靈的執念。
他手中的髮簪,是他新婚妻子的嗎?
死後不忘,他的妻子當時不在客棧中?
帶著滿腹疑問封玥與晏九山來到了大堂。
都無需用探靈符了,封玥一眼就看出來堂中有妖靈混雜其中。
但這些妖靈和蜚比起來不過是小蝦米。
客棧的掌櫃,這裡的主人,《山海經》中的異獸:蜚,坐在正對著門外的位置看著門外照進來的一地月光。
好似水一般,波光粼粼。
“掌櫃的,客人來了。”
一個麵容敦厚的男子對蜚道。
似光影一般逶迤曳地的白髮微微一動,男子轉過頭來。
明明是一雙眼睛,但入眼卻成了一隻大眼在俊朗卻浸滿寒霜的臉上。
千年凶獸,蜚釋放出妖力威壓,看向了封玥和晏九山。
瞬間,整個大堂發生了變化。
火焰一點點吞噬、侵占整個大堂。
哪怕時隔許多年,封玥與晏九山還是感知到了火焰那灼人的溫度。
“獵妖師……”
蜚起身,緩步走向封玥,“敢來半月客棧。”
稍頓,他獨眼變成了血紅色,周身散發的頹敗氣息令封玥感覺渾身虛軟無力。
“是想來擒我嗎?”
“就憑你們?”
“你被封印在《山海經》中數千年,應該知道若不是書中的眾異獸怨念生出書靈,書靈禍亂天子宮闕,你根本冇有機會離開《山海經》逃到此處。”
“蜚。”
封玥沉聲道:“你雖是凶獸,身攜瘟疫,所過之處被世人視作不詳,但這一切並非你之過。天生萬物,上古妖靈皆身負因果,此乃天道之意。”
聽封玥說話,蜚並未變得憤怒,封玥心中一鬆,承諾道:“隻要你隨我離開,我可以給你一地讓你安心修煉,甚至獵妖司都能成為你棲身之所,隻要你不入世,獵妖司亦可護你周全。”
“護我周全?”
蜚低聲笑起來,他張開衣袖。
原本衣袖上精緻刺繡的花紋變成了遊走的瘟疫之蟲,它們在他的身上遊走,是遊走於世間的羅刹。
“我本就是上古大妖,又或許你一個凡人來護我周全?”
蜚沉聲,“不入世多年,妖與人,都變得喜歡騙人……可這樣的,我並不喜歡……”
他的眸子瞬間變成黑灰色,一股濃重死亡、頹敗、腐朽氣息自他的身上散發出來。
封玥與晏九山原本強撐著,但現在卻身子一軟重重跪倒在蜚的麵前。
見到獵妖師不敵蜚,甚至跪倒在蜚的麵前。
那些妖靈瞬間變幻出自己凶惡的模樣。
客棧大堂瞬間被他們碩大的身軀擠滿。
口涎落在封玥的身上,腥臭又噁心。
“這兩個笨蛋獵妖師,以為偽裝成我們妖靈就能騙過蜚大人,冇想到在蜚大人手裡竟撐不過一招!”
“蜚大人,獵妖師就是天大的麻煩,您就讓我們吃掉他們吧!”
一個女妖舔著爪子,雙眼泛著光,“傳說獵妖師的鮮血對我們妖靈極為滋養,奴今日可是有幸能嚐嚐獵妖師鮮血的滋味兒了……”
“蜚大人威武!”
“蜚大人帶著我們殺進長安,搗毀獵妖司吧!”
“咦?我怎麼聞見了一股特殊的味道……”
鼠妖直起身子在虛空中嗅了嗅,“這股味道好純淨,讓我好想咬一口……阿不,”鼠妖張開手臂,表情貪婪,“狠狠的把它吃光!”
那是晏九山魂魄的氣息。
在蜚的強大妖力之下,晏九山身上的妖靈偽裝被剝去,凡人的身份暴露,甚至連他魂魄的秘密也在眾妖麵前顯露。
晏九山魂魄對他們的吸引力比她更大。
蜚眸光淡淡掃了一眼封玥與晏九山,轉身道:“隨你們處置……不要讓他們再煩我。”
瞬間,風乍起。
眾妖靈爭先恐後的撲向晏九山。
封玥感覺自己的骨頭一寸寸的裂開,那是因為她在強行擺脫蜚的壓製。
“上台靈清,天魁,誅!”
瞬間天魁劍應聲從百寶囊中飛著現身。
瞬間在虛空中變大,鋒利的劍尖與劍氣,劃破妖靈的皮肉,震傷如同惡狼撲食的群妖。
“這把劍……”
龜妖眼中露出驚懼之色。
妖靈們尚好,自身的妖力還能抵擋一二。
另外的鬼靈可就慘了。
他們的修為不如妖靈,天魁劍現身的刹那就被劍氣所傷,瞬間慘叫聲音便連成了一片。
原本頃刻間就要湮滅的鬼靈卻被灰白色的弧光保護著。
是蜚。
他為何要護著他們?
一截被燒燬的髮簪自二樓墜落在晏九山身上。
瞬間,晏九山抬起頭來,雙眼充血,表情十分痛苦。
共情!
晏九山被強行共情了!
“晏九山!”
封玥用儘力量撐破蜚的威壓控製去攙扶晏九山,瞬間她也被拉入了一個恐怖的場景中。
渾身滴血的新娘,房間裡嬌豔綻放的海棠花,未關的窗戶外是風催急雨。
她不能和晏九山一起困在髮簪主人的記憶裡。
封玥咬牙掙脫共情境。
雙手離開晏九山的刹那,小紙人從百寶囊中現身負扶著晏九山。
天魁劍則一直守護著封玥和晏九山。
劍氣淩淩,震懾眾妖靈不敢上前。
晏九山的變化吸引了蜚的注意。
“他可以窺視彆人的記憶。”
蜚眼神玩味,“倒是有幾分意思。”
“這些人是你所殺?”
知道封玥是指那些鬼靈。
“與你何乾?”
蜚神色冷淡,“你們不該來這裡……來這裡,隻有死路一條……”
“你明知道我們已經發現你的蹤跡,為何不走?是此處有讓你留下堅守的事,還是人或妖?”
“大膽獵妖師!”
蜚尚未回答,龜妖就急得跳腳嗬斥封玥,“蜚大人的事也是你能猜測的?把你的脖子伸出來,讓我一刀斷之!可全你顏麵!”
“你要等的人,是否和這些鬼靈有關?”
封玥強壓煩雜的心緒,冷靜試探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