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燈寶抄 第兩百三十八章 機關蟲尋蹤

“阿玥，我們窮儘一生之力完成陸少府心中所願以告慰陸少府在天之靈。”

“天下的太平，妖靈與凡人共處。”

封玥沉聲，“一定會有那一日。”

獵妖司先輩們曾做到的事，他們也會做到。

“晏九山，”封玥從晏九山懷中離開後，抬起頭道：“我們給陸少府做個衣冠塚吧，就在此地最高處，讓他看著此地太平安寧。”

“好。”

……

兔子傀儡挖坑，封玥從百寶囊中拿出陸深曾經給她的一個天策府的令牌。

“這是陸少府與我聯手後私底下給我的，想讓獵妖司和天策府共同緝妖查案守長安太平，如今令牌仍在，人卻已身歸黃泉。”

封玥摩挲著令牌，最後似下了某種決心以掌力將尚且青綠的樹葉以掌力放入了墳墓中。

“陸少府，你心所盼那日，一定會來臨。”

封玥的聲音被風吹散。

兔子傀儡將土掩上。

山風吹拂過封玥的鬢髮眉間，恍若誰隔世的溫柔。

葉棠是在第三日才跨出房門的。

彼時，宋青翎正在門口煮茶。

茶香幽幽，他將茶水斟上正好遞給葉棠。

宋青翎觀葉棠氣色好了許多，心中不由一鬆。

“阿棠，封司主噹噹晚就醒了，身體已無大礙，晏九山正陪著她在院裡推演陣法，你儘可放心。”

清瘦的手接過茶盞。

碧色的茶湯微微一晃，恍若青竹上滴下的露水，漾起了些許漣漪。

“那你呢？”

葉棠握著茶盞問宋青翎，“你的傷勢如何了？”

宋青翎提著茶壺表情凝滯片刻後如同初雪消融，笑意破冰。

“我我……我的傷勢已經好了很多了，封司主給了我丹藥還給我運功療傷，噢，還有，”他拍了拍腰間的葫蘆，“我有療傷的藥酒！”

“嗯。”

葉棠上下打量了一番宋青翎後垂眸將茶盞送至唇畔輕呷一口。

入齒生香，確實是好茶。

“宋青翎，”葉棠眸光微抬，看嚮明亮的天空，“我們又一次，掙脫生死桎梏了。”

“是啊。”

宋青翎放下茶壺，手肘懶洋洋的撐著木板地麵，“活著真好，人間真好。”

他語調莫名有些清越，目光卻悄悄的看向了葉棠。

日光下，葉棠的髮絲似乎都在泛著光。

她素來沉靜的麵容上顯露出自在愉悅之色。

宋青翎收回視線，嘴角卻是微微翹起。

天光正好，吹拂過她髮梢衣袂的風也吹過了他的鬢髮，青絲撩繞，恍若誰悄然生長出的情絲。

……

手持神戟的神將斬滅一隻妖靈，戰傀如同蜂群一般蜂擁而上，將神將團團圍繞之後揮劍斬殺。

神將身形寂滅後落地化作無數小將，黃沙血浪奇異的同時捲起。

陣盤上又是一場廝殺。

忽然，兩根纖細柔嫩的手指伸入陣盤之中。

“劫殺陣，啟。”

隨著封玥的聲音響起，陣法又開始變化。

晏九山伸手輕輕撥弄一下戰儡，戰傀也隨之改換陣型。

兩邊廝殺戰場迅速拉開。

葉棠與宋青翎到的時候陣盤上已經演化過了好幾次陣法。

聽到腳步聲，封玥朝葉棠看去。

“師姐。”

封玥輕聲喚。

葉棠則快步走向封玥，將她擁入懷中。

心中雖有千言萬語，但在此時卻也無需多言。

……

一行四人都需要休息養傷，這一日直到晚膳之前都冇人提及尋找《山海經》一事。

被困在血陣之中兩日，在此處養傷三日。

五日時間已經足夠黑袍人做很多事了。

晚膳四人一起在屋中用，瓦罐煲得香濃得藥膳雞湯，幾樣當地小菜，一壺燙熱的療傷藥酒便可邊吃邊談話。

“在等待阿棠療傷的時候我用過問神酒，既問過神靈，也問過遊走世間的百鬼妖靈，它們都不知道黑袍人的身份，甚至，冇有人見過他的蹤跡。”

宋青翎蹙眉，抱胸摸下巴看樣子頗為苦惱，“真是奇了怪了，竟然連飄蕩世間的鬼魂都能瞞住，他好像自搶走《山海經》後就在世間銷聲匿跡了。”

“神靈不知來曆，鬼靈不知蹤跡。”

封玥若有所思，那位黑袍人，當真神秘。

“大海撈針也要找。”

葉棠思忖片刻堅定道。

“倒也不會是大海撈針。”

晏九山在桌上放下一隻蟋蟀大小的機關蟲。

“此為牽機蟲，在與他交手的時候我把此蟲放在了他的身上，隻要他不捨棄身軀，就無法擺脫這隻蟲子。”

“那宴兄你快用這隻牽機蟲尋尋黑袍人的蹤跡啊。”

晏九山從袖中拿出一卷地圖，封玥順手幫他把畫卷展開之後，晏九山把機關蟲放在了懸月城的位置。

“機關蟲就在懸月城中，從我確定位置到現在都冇有換過位置。黑袍人，一定就藏在此處。”

三人看著機關蟲所在的懸月城若有所思。

“懸月城我倒是聽說過，城主以絕世武功穩坐武林盟主的寶座，城內人人都以習武為榮，城中儘出俠士，懸月城劍客、俠士名傳天下。”

宋青翎思索，“黑袍人選擇懸月城藏身倒也是個好地方。”

“懸月城必須去一趟了。”

封玥拿起機關蟲放回晏九山手邊。

“事宜早不宜遲，我們今夜就動身。”

葉棠沉聲道。

三人皆點頭頷首。

懸月城距離地磁不算遠，封玥還是照例用符纂化作馬車。

逍遙兒折損在黑袍人手中，四人都有傷並未痊癒，封玥就將紙人變化成車伕駕車。

四人在馬車內休息。

宋青翎難得的真的閉眼休息了。

晏九山則在雕刻他的傀儡。

身上的傀儡儘數被毀，他必須儘快趕製出來一些戰傀。

幸虧他做出來的傀儡都靈巧，一個人偶也能雕刻另一隻人偶。

因此他的旁邊、腳步很快都坐了許多傀儡。

馬車內除了車軲轆的聲音之外就隻剩下雕刻傀儡的木屑聲。

葉棠在看陣法書，偶爾翻過書頁，或是在虛空中畫幾道陣法圖案。

淡藍色的陣法光亮一閃，好似夏夜裡的天上星。

封玥在翻看《燃燈寶抄》。

麒麟當夜以分身救她之後又徹底陷入沉睡。

畫上的麒麟雖然麵色祥和，但眉宇之間仍有憂色。

封玥將封印著異獸、妖靈的書頁一一翻過後凝神不知道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