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燈寶抄 第一百六十五章 宋氏瑤瑤

瑤瑤不知道還能不能信任阿孃。

“快出來，阿孃回來的路上給你買了你喜歡的仙女糖人，再不出來可要化掉了。”

“瑤瑤~”

阿孃久尋不到，聲音已帶了哭音。

“瑤瑤，我的心肝兒……你到底去哪兒了……”

阿孃聲音發顫，身子一軟幾乎跪倒在地。

“阿孃！”

瑤瑤終於喊出聲跑出去。

抱到阿孃的那一刹，心中的恐懼、驚疑終於煙消雲散。

瑤瑤痛哭出聲。

“瑤瑤……”

阿孃將她的雙手握著鬆開，蹲下身子將她緊緊抱入懷中。

“我的瑤瑤……”

阿孃的眼淚一滴滴滾落在瑤瑤的衣領中。

“阿孃，阿爺要……要把我獻祭……”

獻祭……

她曾經聽外麵的說書人說過是一種可怕的殘害人的法術。

阿孃的身子一頓，“冇事的瑤瑤，會冇事的，阿孃在呢。”

阿孃將她緊抱在懷中，“都大半天了，瑤瑤肯定已經餓了吧？阿孃帶瑤瑤去吃東西好不好啊？”

一顆心落下來瑤瑤也感覺到餓了。

她揚起還帶著淚痕的小臉，“好，瑤瑤要吃阿孃做的麵。”

“好，瑤瑤跟阿孃走。”

阿孃拿出手絹給她擦拭眼淚。

阿孃的手絹一直都是香香軟軟的，她記得很清楚那天的手絹上是桂花香。

“等等阿孃，我要帶著我的娃娃。”

瑤瑤牽著阿孃的手，另一隻手抱著娃娃走過庭院、長廊，小小年紀的她根本米注意到那個位置根本不是去往廚房的。

阿孃帶她去了獻祭的地方。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神秘的黑袍少年。

阿爺看到她們母女笑道：“到了到了，時辰剛剛好。”

黑袍少年手指輕勾，聲音冷漠，“讓她阿孃把她送過來。”

瑤瑤大喊大哭大鬨不去，喊著阿孃救她，雙手緊緊抱著阿孃的腿不鬆開。

但，阿孃隻是神色冷漠的看著她道：“去吧瑤瑤，為了我們宋家，為了我們一家人能長長久久的在一起，你忍一忍。”

這句話一說出來，瑤瑤聽見之後前一刻還哭鬨不已的孩童瞬間便安靜下來。

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靜靜看著她的阿孃，她的雙眼有些微微泛紅，但更多的是堅定的決心。

獻祭的過程很痛苦，需要將她的血肉一點一點剝開，這樣纔不至於損傷她骨頭和魂魄上自帶的鬼仙修煉法門。

整個獻祭過程持續了七天七夜，她就生生的疼了七天七夜。

七天七夜之後，宋長明夫妻嚐到了修煉鬼仙的甜頭。

地十日，宋家莊全部的人都自殺了。

屍體被宋長明樹立成屍林陣法，以此蒙過天上神靈之眼，躲避冥界的追查。

宋家莊上千人全部都修煉鬼仙一道。

而瑤瑤則成了為全村供養的修煉養分的養料。

一日複一日，周而複始的以自己的身體媒介讓給他們修煉神速。

後來她開始虛弱，無法再給全村人提供修煉的能量。

宋長明非常焦灼。

彼時瑤瑤已經虛弱得魂魄幾乎要消失了。

這時候黑袍少年再次出現。

他教授了宋長明一種特殊的陣法讓他們可以竊取凡人的陽壽，以此來維持瑤瑤的壽命，讓瑤瑤能再次供給他們修煉之力。

瑤瑤不肯受他們擺佈，想要自儘被救回來之後便過上了被鐵鏈束縛的生活。

那些凡人被竊取壽命給她，她被迫接受的同時也承受著他們的怨念。

如此年複一年，瑤瑤每時每刻都活在痛苦之中。

她無比希望這一切能結束。

“我很想再曬曬人間的太陽，看看人間的鮮花、青草、樹木，聽聽鳥鳴……”

瑤瑤的聲音響在耳畔時鐵鏈將兩人鬆開後封玥與晏九山緩緩落地。

“殺了我，這一切就能結束了。”

瑤瑤顫聲，“我被阿爺阿孃拋棄，開始我很恨他們，甚至想要與他們同歸於儘。他們不知道我接收那些人的壽命的同時也承接了他們的記憶，我雖然三歲之後冇有再見過外人，也冇有人世的經曆，但我看過數千人的人生，也知道，人啊，若是自私起來可以叫人心寒，可算計鬼神……”

她笑起來，但看起來卻比哭更叫人看著難受。

“所以後來我逐漸原諒他們了，但我也從此不會再喜歡他們，更不想助紂為孽。”

瑤瑤抬起頸脖，等待著封玥的劍吻上她的頸脖。

“你們要小心那個黑袍人，我雖不知道他為何找上宋家莊，但我懷疑，他想要做的是擾亂三界秩序。”

“宋家莊這個鬼城，本就不應該存在於世。”

“你放心去吧，我們會將這個鬼城搗毀，讓鬼仙一道徹底消失於世。”

天魁劍出鞘的同時，一張寫滿了往生經的符纂從百寶囊飛出。

魂滅符燃，送瑤瑤往生。

天魁劍即將刺中瑤瑤的時候一道幻影擋在瑤瑤麵前。

是宋長明。

“你們這些賊子，休想傷我女兒。”

宋長明手持骨劍，眼神狠戾，“竟然找到這裡來了，真是陰魂不散！”

“阿……爺？”

身後瑤瑤半哭半笑看向宋長明的身影。

縱然犧牲了她能讓他長生，還能有鬼仙的法力，但他的麵容卻是詭異的比正常的要衰老快許多。

這樣的鬍子、花白的頭髮看上去像是幾百歲的人，可他算起來也不過是一百多歲。

“你還記得我是你的女兒嗎？”

瑤瑤問他，“你還記得我的名字嗎？”

宋長明微微一怔。

這一瞬的怔愣瑤瑤便什麼都明白了。

“對，這纔是你……宋長明……”

“他們是我帶來的。”

瑤瑤語氣逐漸冷淡下去，“我的念力凝聚成一隻黑貓為他們引路……”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想要回了宋家莊嗎？你知道他們是什麼人嗎？你想要……死嗎？”

宋長明氣急敗壞大罵。

“宋氏瑤瑤，早就死在八十年前了被她阿爺阿孃獻祭給黑袍少年的那個晚上了。”

瑤瑤平靜而殘忍的說著自己的命運，“這八十年來，我不過是被你們吸食的一塊血肉。”

“你閉嘴！”

宋長明捏訣口中唸唸有詞，繩索將要瑤瑤束縛得更緊了。

瑤瑤麵露痛苦之色，“你們……快走，他肯定會來……你們不是……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