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燈寶抄 第一百五十一章 因果—— 飼魂終章（一）

“你放我出去！”

雲澤用儘一切方式試圖打破麵前的屏障但都以失敗告終。

“是天道嗎？”

雲澤不甘的看向星官。

但星光隻是垂首看著地麵，雲澤甚至看不到星官的表情。

他垂首站在暗影裡，恍若一道靜默無聲的影子。

“雲澤，不要動怒，星官也是為了你好。”

青歲溫柔安撫雲澤。

“以後，我會經常來看你的。”

雲澤逐漸安靜下來。

他的眼神逐漸清澈，彷彿回到了孩童時期。

“真的？”

青歲笑著頷首。

“他……”

晏九山震驚的指著雲澤。

在他和封玥的眼中，雲澤已經成一個成年男人變成了一個幾歲的幼小孩童。

他揚起稚嫩的小臉看著自己深愛的姑娘問，“你下次幾天之後來？”

青歲就伸出三根手指，“如果你不吵不鬨聽話的話，我就三天之後來，如果你在裡麵很鬨騰又不好好唸書吃飯，那就十天之後再來。”

雲澤好似真的變成了小孩子。

他點頭，一臉嚴肅承諾：“你放心，你三天之後肯定得來！”

青歲笑著點頭。

“他怎麼會變成孩子？”

晏九山和封玥坐在屋脊上看著屋子裡認真讀書、畫陣法、卜卦的雲澤。

“太奇怪了。”

封玥也百思不得其解。

剛纔明明片刻之前雲澤還是個正常的大人，怎麼一眨眼就成了小孩兒？

而且他似乎對於自己變成小孩兒的事毫無所覺。

甚至，他已經忘了很多事。

“在他的眼裡隻剩下讀書、吃飯，等待青歲。”

封玥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可惜我們現在是在雲澤的回憶裡，不能看到青歲倒地做了什麼否則這一切謎團就迎刃而解了。”

晏九山皺眉看著屋子裡忙忙碌碌的雲澤，“或許雲澤的記憶有偏差。”

封玥側頭與他視線對上。

“我們進入之前，他說他也想知道為什麼青歲不願意見他，不願意被他找到命魂，或許不是青歲不願意。而是現在發生的事纔是造就結果的關鍵。”

封玥與晏九山和雲澤一起被困在祭司殿內。

三天之後歲青如約而來。

她穿著華貴的女帝裝束，身上多用金紅黑二色的衣衫，顯得極為貴氣。

她提了個食盒來和雲澤隔著一道門檻，一人一塊點心的把食盒裡的東西吃光了。

“五天之後我再來……”

走的時候歲青這樣同雲澤約定。

雲澤似乎已經忘了他曾極力想要跨出這道門檻，他乖巧點頭，但他還是極為信賴和依賴歲青。

童音稚嫩，他央求歲青下次來的時候給他帶好吃的肉包。

歲青頷首。

再次來的時候歲青果然給他帶了肉包。

雲澤滿足的吃著肉包和青歲說著星官又逼著他學什麼新東西，他不想學就威脅他不讓女帝來看他了。

歲青總是滿眼溫柔的聽著他發惱騷。

寒來暑往，歲青這樣堅持了五年。

封玥和晏九山親眼看著雲澤這五年期間從一個小孩兒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長成一個大人。

歲青來看他的時間間隔得越來越長。

有時候他要在殿內等過一個日落又一個日出循環往複十多天纔會盼來一道熟悉的身影。

歲青不過二十多歲卻有了不少白髮。

她對雲澤一如既往的溫柔、耐心。

很多時候她會有意無意的告訴雲澤，黎國的天下很美，等他能跨出門檻的時候讓他去看看。

湖光山色，一景一物都是她治下之物。

雲澤似懂非懂點頭。

“那你呢？”

雲澤問，“你不跟我一起去嗎？”

“我啊。”

歲青笑，“當然會永遠陪著你，大……哥哥……”

“大哥哥……”

雲澤蹙眉，腦海中似乎閃過很多東西似浮光掠影一般飛速掠過但又抓不住。

“雲澤，十日之後，我送你一份禮物，你記得抬頭看看……天。”

“那你十天之後會來看我嗎？”

“會。”

承諾就這樣許下。

“十日之後就是轉折點。”

晏九山篤定。

封玥試圖和歲青說話，但在雲澤記憶裡的歲青卻似看不見她一樣，從她身體裡穿過。

十天之後的傍晚時分，歲青來了。

她穿著金紅二色的裙子，梳著年少時候的頭髮，發上簪一支金色的蝴蝶步搖，整個人顯得很嬌俏。

但她卻似疲憊極了，上了一個台階都要歇一會兒。

她花了比往常更多的時間才走到雲澤的麵前。

“歲青，我等了你好久，但好奇怪，我冇有覺得心煩意亂。”

雲澤是少年時期的模樣站在門口等她。

歲青的神情有片刻的恍惚。

封玥想，也許她想到了當年在青陽城十年之後他們初見的那天晚上。

她也和雲澤說了意思差不多的一段話。

“就讓你等最後一次。”

歲青疲倦的笑了笑。

這天晚上她冇有和雲澤說很多話，她隻是安靜的坐在雲澤的旁邊和他一起看夏日鋪滿天際的晚霞逐漸從夜空中消失之後變成了漫天星月。

“今晚的天象有些奇怪。”

雲澤一眼看出不不同之處，“像是有誰在動用什麼了不得的秘法，天象給出了警示，似乎有血光之難……”

歲青冇有迴應。

雲澤便拋開了心中所想，轉而問歲青，“你不是說給我準備了禮物嗎？禮物呢？”

“等片刻……”

話音剛落，天空中綻放了一簇煙火。

那是極漂亮的顏色。

一層層的綻放彷彿將天下所有的色彩都囊括其中。

“煙花。”

歲青笑看雲澤道：“給雲澤的煙花。”

驚喜之色如同煙花一般綻放在雲澤的眸中。

這場煙花極為盛大，彷彿要將整個天幕都點亮。

歲青在雲澤看得入神的時候悄然離去。

等到雲澤發現之後他大聲的呼喚歲青的名字卻冇有得到迴應。

夜空中依然有大片大片的煙花綻放，雲澤卻莫名覺得心慌。

他撫上心口，覺得自己彷彿正在失去什麼珍貴的東西，眼神裡是無助的彷徨。

青歲……

他試圖跨出門檻，奇怪的是這次冇有什麼屏障擋住他。

心慌令他不顧一切的想要往外衝。

與此同時，腦海中許多畫麵出現又消散。

像是水中聚散的浮萍。

鐘聲響起。

十一響。

是為國喪。

如今黎國的國君是女帝青歲。

史載：歲寧十年，女帝青歲崩逝於懸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