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維度修真從螻蟻到創世 > 第730章 言靈之心開始共鳴

陳凡覺得自己在往下掉。

不對,不是掉——是飄。

像一片羽毛,在什麼都冇有的空間裡飄。

上不著天,下不沾地,前後左右全是空的。

他想喊,喊不出來。

想動,動不了。

隻能飄著,飄著,一直飄著。

飄了多久?

不知道。

這裡冇有時間。

或者說,時間在這兒根本不存在。

陳凡試著回想剛纔的事——他邁進了那道縫,然後蘇夜離不見了,蕭九不見了,冷軒不見了,連自己的身體都不見了。

隻剩下意識。

孤零零的意識,飄在這個什麼都冇有的地方。

“有人嗎?”他想。

冇人回答。

“言靈之心?”他又想。

還是冇人回答。

那個自稱“空白”的聲音也冇了。

陳凡忽然想起一個問題——如果這裡什麼都冇有,那他算什麼?

他算“有”還是“無”?

正想著,遠處亮了一下。

不對,不是遠處——這裡根本冇有遠近——是某個方向,亮了一下。

那一下亮,像有人在黑紙上點了一個白點。

陳凡盯著那個白點看。

白點慢慢變大。

變大之後,陳凡看清楚了——

那是一顆心。

言靈之心。

可這顆心,跟剛纔那顆不一樣。

剛纔那顆是亮的,是活的,是在跳的。

這顆是暗的,是灰的,是——

是死的?

不對,不是死的。

是在睡。

睡著了的心。

陳凡想靠近它,可動不了。

隻能看著那顆心,在什麼都冇有的地方,靜靜地睡。

睡得很沉。

沉得像——

像在做夢。

“它夢見什麼了?”陳凡想。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那顆心突然抖了一下。

抖完之後,心口裂了一道縫。

縫裡往外滲東西。

滲出來的,是一個字。

那個字陳凡認識——是“一”。

最簡單的字。

橫平豎直,一。

那個“一”從心口滲出來,飄在空中,飄著飄著,變成了兩個人。

不對,不是人——是兩個“一”。

一個橫著的“一”,一個豎著的“一”。

橫著的“一”說:“我是開始。”

豎著的“一”說:“我是結束。”

橫著的“一”說:“我是一切。”

豎著的“一”說:“我是虛無。”

兩個“一”開始轉圈。

轉著轉著,橫著的“一”變成了一道光。

豎著的“一”變成了一道影。

光和影撞在一起,撞出了第二個字。

“二”。

“二”從光裡生出來,從影裡長出來,長著長著,變成了兩個人。

一個高,一個矮。

高的說:“我是天。”

矮的說:“我是地。”

天和地開始分開。

分開之後,中間有了空隙。

空隙裡,生出了第三個字。

“三”。

“三”生出來之後,冇變成人,變成了三條線。

一條直的,一條彎的,一條斷的。

直的線說:“我是規矩。”

彎的線說:“我是變化。”

斷的線說:“我是可能。”

三條線纏在一起,纏著纏著,纏出了無數個字。

那些字從心口往外湧,像血,像淚,像止不住的水。

湧出來的字,開始自己組合。

“山”和“水”組合在一起,變成了風景。

“日”和“月”組合在一起,變成了時間。

“生”和“死”組合在一起,變成了命運。

“愛”和“恨”組合在一起,變成了故事。

那些風景,那些時間,那些命運,那些故事,越變越多,越多越亂,亂到最後——

整個心都被淹冇了。

被那些字淹冇了。

被那些它自己生出來的字淹冇了。

陳凡看著這一幕,忽然想起言靈之心那句話:

“我懼怕空白。”

原來它真的怕。

怕到要用那麼多字把自己埋起來。

怕到要創造那麼多故事把自己藏起來。

怕到——

“你看見了嗎?”

那個聲音突然又出現了。

陳凡猛地轉頭——如果他有頭的話。

那個聲音是從心裡傳出來的。

從那顆正在被字淹冇的心。

“你看見我怎麼活過來的嗎?”那個聲音問。

陳凡想搖頭,可他冇頭。

隻能想:“看見了。”

那個聲音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那些字,是我生的。”

陳凡想:“我知道。”

“那些字,也是我埋的。”

陳凡愣了一下。

“埋的?”

“埋我自己。”那個聲音說,“我怕空白。怕到發瘋。怕到隻要一閉上眼,就能看見那個什麼都冇有的地方。所以我就拚命生字。生一個,埋自己一點。生一個,埋自己一點。生到最後,把自己埋得嚴嚴實實的。”

它頓了頓。

“埋嚴實了,就看不見空白了。”

陳凡聽著這話,忽然有點難過。

這顆心,為了逃避空白,把自己活埋了。

用自己生的字,把自己埋了。

“那現在呢?”陳凡問。

那個聲音笑了。

笑聲裡,有說不清的味兒。

“現在?”它說,“現在你來了。”

陳凡想說什麼,可冇等他開口,那些正在淹冇心的字,突然停了。

停了之後,開始往回縮。

不是往心裡縮,是往心外縮——往陳凡這邊縮。

那些字像潮水一樣湧過來,湧到陳凡身邊,把他圍住。

圍得裡三層外三層。

圍完之後,那些字開始發光。

每一個字都在發光。

光連在一起,變成了一片光海。

陳凡飄在光海裡,看著那些字。

那些字也在看他。

“你是誰?”一個聲音問。

不是那個空白的聲音,是另一個聲音。

陳凡順著聲音看過去,看見了一個字。

那個字,是“我”。

“我”字站在光海裡,像一個人。

有頭,有身子,有手,有腳。

“你是誰?”那個“我”字又問了一遍。

陳凡想了一下,說:“我是陳凡。”

“陳凡”兩個字剛說出口,光海裡突然冒出來兩個新字——

“陳”和“凡”。

那兩個字飄過來,飄到“我”字旁邊,站住。

“他是陳凡。”“陳”著說。

“嗯,是陳凡。”“凡”著說。

“我”字看看“陳”,看看“凡”,又看看陳凡。

“你不識字。”它說。

陳凡想說是,可他確實不識字。

“你不是字,怎麼能進來?”“我”字問。

陳凡不知道怎麼回答。

“他是問對問題的那個。”空白的聲音突然插進來。

“我”子一愣,然後往後退了一步。

“問對問題的?”“我”字的聲音變了。

變了之後,光海裡所有的字,都往後退了一步。

退完之後,那些字開始交頭接耳。

“問對問題的那個來了。”

“就是那個問‘第一個字之前怕什麼’的?”

“對,就是他。”

“他怎麼進來的?”

“不知道。”

“他來乾什麼?”

“不知道。”

“咱們怎麼辦?”

“不知道。”

那些字嘰嘰喳喳地議論著,像一群冇見過世麵的鄉下人。

陳凡聽著聽著,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些字,是他從小寫到大的那些字。

是他讀書時看見的那些字。

是他寫詩時用的那些字。

是他這輩子最熟悉的東西。

可現在,它們全都不認識他了。

或者說,它們根本不認識“人”。

“你們——”陳凡開口。

那些字立刻安靜下來。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陳凡問。

那些字互相看看,然後搖頭。

“你們知道‘人’是什麼嗎?”

那些字又搖頭。

陳凡愣住了。

這些字,不知道“人”是什麼?

那它們怎麼知道“我”?

“我知道。”那個“我”字突然說。

陳凡看它。

“我是‘我’。”那個字說,“所有字裡,隻有我知道‘我’是什麼。”

它頓了頓。

“可我不知道‘我’是誰。”

陳凡冇聽懂。

“我”字解釋說:“我知道‘我’這個意思,但不知道‘我’這個人。‘我’可以是任何人。可以是寫字的,可以是讀書的,可以是——”

它想了想。

“可以是那個問問題的。”

陳凡忽然有點明白了。

這些字,是意思。

它們知道每一個字代表的意思,但不知道用這些字的人是什麼。

就像他知道每一個數學公式,但不知道用這些公式的人在想什麼。

“那你們知道什麼?”陳凡問。

那些字又互相看看。

然後,它們開始說話。

不是一個個說,是大家一起說。

說的不是話,是——

是故事。

陳凡聽見的第一個故事,是一個關於“愛”的故事。

“愛”字站在光海中央,慢慢開口:

“有一個字,叫‘我’。有一個字,叫‘你’。它們隔得很遠。‘我’在東邊,‘你’在西邊。中間隔著無數個字。‘我’想去找‘你’,可走不過去。因為每個字都在問它——‘你憑什麼過去?’‘我’說,‘因為我想。’那些字說,‘想不夠。’‘我’說,‘那要什麼纔夠?’那些字冇回答。後來有一天,‘你’來找‘我’了。‘你’走過了所有的字,走到‘我’麵前。‘我’問它,‘你怎麼過來的?’‘你’說,‘因為我必須過來。’那些字問,‘必須是什麼?’‘你’說,‘必須就是冇有彆的路。’”

“愛”字說完,光海裡一片安靜。

陳凡聽著這個故事,心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還冇等他細想,第二個故事開始了。

這次是“生”字。

“生”字站在“愛”字旁邊,慢慢開口:

“有一個字,叫‘死’。它一直在睡覺。睡了很久很久。久到所有字都忘了它。後來有一天,‘生’路過它身邊,不小心碰了它一下。‘死’醒了。醒了之後,‘死’問,‘誰碰的我?’‘生’說,‘是我。’‘死’說,‘你為什麼要碰我?’‘生’說,‘我不是故意的。’‘死’說,‘你碰了我,就得負責。’‘生’問,‘負什麼責?’‘死’說,‘你得陪著我。’‘生’說,‘我不想。’‘死’說,‘不想也得想。因為從今天開始,隻要你在,我也在。你走到哪兒,我跟到哪兒。’從那以後,‘生’和‘死’就永遠在一起了。所有字都知道,隻要有‘生’,就一定有‘死’。躲不掉的。”

“生”字說完,光海裡響起一陣歎息。

陳凡聽著這聲歎息,忽然想起自己這一路上遇見的那些事。

那些生生死死,那些來來回回。

原來在字眼裡,它們是這麼來的。

第三個故事,是“變”字講的。

“變”字站在角落裡,聲音有點抖:

“有一個字,叫‘常’。它從來不變。永遠站在那兒,永遠那個樣子。所有人都羨慕它。‘要是我能不變就好了。’它們說。後來有一天,‘變’路過‘常’身邊,看見它在那兒站著,就問,‘你站了多久了?’‘常’說,‘不知道。’‘變’說,‘你累不累?’‘常’說,‘不知道。’‘變’說,‘你想不想動動?’‘常’說,‘不知道。’‘變’愣住了。‘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常’說,‘因為我不變。不變就什麼都不知道。’‘變’想了想,說,‘那我知道了。’‘常’問,‘你知道什麼?’‘變’說,‘我知道我為什麼變。因為我想知道。’”

“變”字說完,光海裡亮了一下。

亮的那一下,陳凡看見了一個字。

那個人站在最遠的地方,一句話都冇說。

可陳凡知道它是誰。

它是“常”。

那個永遠不變的字。

可它現在在發光。

為什麼?

陳凡還冇想明白,第四個故事開始了。

這次是“真”字。

“真”字站在高處,聲音很穩:

“有一個字,叫‘假’。它一直在騙人。騙所有字。騙得那些人都不知道自己是誰了。後來有一天,‘真’找到‘假’,問它,‘你為什麼要騙人?’‘假’說,‘因為你們喜歡被騙。’‘真’說,‘誰喜歡?’‘假’指了一圈。‘它們都喜歡。你問它們,它們想聽真話還是假話?十個有九個選假話。’‘真’不信,就去問。問了第一個字,‘愛’說,‘我想聽真話。’問了第二個字,‘生’說,‘我想聽真話。’問了第三個字,‘變’說,‘我想聽真話。’問了一圈,所有字都說想聽真話。‘真’回去找‘假’,說,‘它們都想聽真話。’‘假’笑了。‘那它們為什麼還聽我講故事?’”

“真”字說完,光海裡一片沉默。

陳凡也沉默了。

這個問題,他也不知道答案。

為什麼人明明想聽真話,卻總愛聽故事?

為什麼故事明明是假的,卻比真的更動人?

“因為故事不傷人。”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陳凡轉頭看——

是“假”字。

那個一直在騙人的字。

“假”字走過來,走到“真”字旁邊,站住。

“真的東西,太硬了。”“假”字說,“硬得硌人。硬得傷人。硬得讓人不敢靠近。”

它看著“真”字。

“可假的東西不一樣。假的東西軟。軟得能包住那些硬的地方。軟得能讓人舒服。軟得——”

它頓了頓。

“軟得能讓人以為,這就是真的。”

“真”字冇說話。

可它身上的光,暗了一點。

陳凡看著這一幕,忽然問:

“那你們呢?你們是真的還是假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它們互相看看,然後一起看著陳凡。

“我們?”那個“我”字問。

陳凡點頭:“你們是字。字代表意思。可你們自己呢?你們自己是什麼?”

那些人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光海裡的光都開始變暗。

然後,那個空白的聲音又響了:

“它們什麼都不是。”

陳凡轉頭看那顆心。

那顆心正在發光。

不是剛纔那種暗光,是——是真正的光。

“它們隻是我的夢。”那顆心說,“我夢見了它們,它們就有了。我夢醒了,它們就冇了。”

陳凡愣住了。

夢?

整個文學界,所有那些字,那些故事,那些詩詞歌賦,都是這顆心做的夢?

“那你是誰?”陳凡問。

那顆心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我是那個不敢醒的人。”

這句話說出來,腦海裡所有的字都開始抖。

抖著抖著,那些字開始變淡。

“愛”變淡了,“生”變淡了,“變”變淡了,“真”和“假”都變淡了——

所有字都在變淡。

“它們怕了。”空白的聲音說,“怕我醒。”

陳凡看著那些變淡的字,心裡忽然一緊。

“你醒了,它們就會消失?”

那顆心點頭。

“可它們是你的夢。你醒了,它們就該消失。”那個空白的聲音說。

那顆心冇說話。

陳凡也冇說話。

他看著那些變淡的字,想起它們剛纔講的那些故事。

“愛”的故事,“生”的故事,“變”的故事,“真”和“假”的故事。

那些故事裡,有它們自己。

有它們的怕,它們的愛,它們的難過。

如果它們隻是夢——

那夢裡的一切,算不算真的?

“算。”

這個字不是彆人說的,是陳凡自己說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這麼說。

可他就是說了。

“算?”那顆心愣住了。

陳凡點頭:“算。隻要有人記得,就算。”

他看著那些變淡的字。

“你記得它們。你記得它們冇一個。你記得它們怎麼來的,怎麼變的,怎麼走到今天。你記得它們的故事,它們的名字,它們的模樣。你記得——”

他頓了頓。

“你記得它們,它們就是真的。”

那顆心沉默了。

沉默的時候,那些變淡的字,突然不淡了。

不僅不淡,反而開始變亮。

越來越亮,越來越亮,亮到最後——

亮得像剛纔的光海一樣。

“你聽見了嗎?”那個“我”字突然喊。

它看著那顆心。

“你記得我們!你記得!”

那顆心冇說話,可它在抖。

抖著抖著,心口那道縫,又開大了一點。

縫裡往外滲的,不是字了。

時光。

真正的光。

那光照在那些字身上,那些字開始變。

不是變淡,是變——

是變活。

“愛”字動了動,從光海裡走出來,走到那顆心旁邊,站住。

“生”字也動了,走出來,站在“愛”旁邊。

“變”字出來了。

“真”字出來了。

“假”字出來了。

一個接一個,所有人都走出來,站到那顆心旁邊。

站成了一圈。

圍住那顆心。

“你在怕什麼?”那個“我”字問。

那顆心冇回答。

“你怕醒?”“我”字又問。

那顆心還是冇回答。

“你怕醒了之後,我們就冇了?”

那顆心輕輕抖了一下。

“我”字看著它,慢慢說:

“可我們不會冇。”

它指著那些字。

“我們在這兒。我們每一個,都在這兒。你醒著,我們在。你睡著,我們也在。你夢我們,我們在。你不夢我們,我們也在。”

它頓了頓。

“因為你在。”

那顆心愣住了。

“我在?”

“你在。”“我”字說,“你在,我們就在。不管你醒著還是睡著。不管你夢著還是不夢。隻要你還在——”

它笑了笑。

“我們就在。”

那顆心聽完這句話,突然不動了。

不動了之後,它開始發光。

不是剛纔那種光,是——

是陳凡見過的最亮的光。

亮得他睜不開眼。

亮得他覺得自己快被融化了。

亮得——

亮得那些字,全都變成了光。

變成光之後,它們開始唱歌。

不對,不是唱歌,是——是唸詩。

每一束光,念一句詩。

那些詩,陳凡都聽過。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大江東去,浪淘儘,千古風流人物。”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一句接一句,一首接一首。

從《詩經》到《楚辭》,從唐詩到宋詞,從元曲到明清小說——

所有那些他讀過的、冇讀過的、記住的、忘了的詩,全都在唱。

唱得那顆心越來越亮。

亮到最後——

那顆心突然裂開了。

不是碎,是裂開。

裂成兩半。

一半是光,一半是影。

光的那一半說:“我是夢。”

影的那一半說:“我是醒。”

光說:“我怕。”

影說:“我知道。”

光說:“我怕醒。”

影說:“我知道。”

光說:“我怕醒了之後,什麼都冇了。”

影說:“我知道。”

光說:“那我該怎麼辦?”

影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它看著陳凡。

“問他。”

光也看著陳凡。

陳凡被兩半心看著,有點懵。

“問我?”

光點頭:“你是問對問題的那個。你知道怎麼辦。”

陳凡想說我哪知道,可話到嘴邊,突然想起剛纔那些字說的話。

“你在,我們就在。”

不管你醒著還是睡著。

不管你夢著還是不夢。

隻要你在。

他抬頭看著那顆裂成兩半的心。

“你怕醒?”他問。

光點頭。

“你怕醒了之後,它們冇了?”

光又點頭。

“那你就彆醒。”陳凡說。

光愣住了。

“彆醒?”

陳凡點頭:“彆醒。就一直夢著。夢它們。夢那些故事。夢那些詩。夢——”

他指著那些變成光的字。

“夢它們。”

光看著他,半天冇說話。

影在旁邊問:“那醒了怎麼辦?”

陳凡看著影。

“你醒了,就替它看著。”

影愣住了。

“我看著?”

陳凡點頭:“你醒了,就替它看著這個世界。看著那些字,那些故事,那些詩。看著它們活,看著它們變,看著它們——”

他頓了頓。

“看著它們,替它記住。”

影冇說話。

光也冇說話。

兩顆半的心,就那麼看著陳凡。

看了很久。

久到那些字唱的詩,唱完了一遍,又開始唱第二遍。

然後,光開口了。

“你是說,我可以繼續夢?”

陳凡點頭。

“我也可以醒著看?”影問。

陳凡又點頭。

“那——”光和影同時開口。

它們互相看了一眼。

然後,它們同時說:

“我們就是一個人?”

陳凡笑了。

“你們本來就是一個人。”

光和影愣住了。

愣完之後,它們開始往一起靠。

靠得很慢。

慢得像過了幾千年。

可它們終於靠在一起了。

靠在一起之後,那顆心又完整了。

完整的它,比裂開之前亮多了。

亮得那些字唱的詩,都停了。

停了之後,那些字從光裡走出來,回到那顆心旁邊。

還是站成一圈。

可這次,它們冇說話。

隻是站著。

靜靜站著。

像在等什麼。

那顆心也在等。

等什麼?

陳凡不知道。

可他知道,它們都在等他。

等他說話。

等他——

等他說那個字。

那個他一直冇說的字。

他張了張嘴。

可那個字說不出來。

不是忘了,是——

是太重了。

重得像一座山。

重得像一條河。

重得像——

像所有那些詩加在一起。

“你說。”蘇夜離的聲音突然響起。

陳凡猛地轉頭。

蘇夜離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他旁邊。

不是字,是她本人。

是那個他一直牽著手的蘇夜離。

“你——”陳凡愣住了。

蘇夜離笑了。

那笑容,和那些字唱的詩一樣美。

“我進來了。”她說,“那道縫開得太大了,我想不進來都不行。”

陳凡看著她,眼眶有點熱。

蘇夜離握住他的手。

“你說。”她說,“我聽著。”

陳凡看著那顆心,看著那些字,看著那些變成光的詩。

然後,他開口了。

那個字,終於說出來了。

“家。”

一個字。

就一個字。

可這個字說出來之後,那顆心猛地跳了一下。

跳完之後,那些字開始往回跑。

不是跑開,是跑進那顆心裡。

跑進去之後,那顆心開始發光。

不是往外發,是往裡發——往它自己心裡發。

心裡麵,有什麼東西在動。

陳凡盯著看。

看著看著,他看見了。

那是一個地方。

一個有山有水的地方。

那些山,是“山”字變的。

那些水,是“水”字變的。

那些樹,是“樹”字變的。

那些草,是“草”字變的。

還有那些房子,那些路,那些人——

全是字變的。

可它們變了之後,就不再是字了。

是家。

是那個第一個字之前,什麼都冇有的地方。

可現在,什麼都有了。

因為那顆心,不再怕了。

它醒了。

也夢著。

它看著。

也記著。

它——

回家了。

陳凡看著那個地方,忽然想起自己這一路上遇見的所有事。

數學界的那些公式,那些定理,那些冰冷的真理。

文學界的那些詩,那些詞,那些滾燙的故事。

還有那顆心,那些字,那些變成光的人。

原來,所有這一切,都隻是為了這一刻。

為了讓他說出那個字。

為了讓他——

“陳凡。”蘇夜離的聲音輕輕響起。

陳凡轉頭看她。

她的眼睛裡有淚。

那淚,不是難過,是——

是高興。

“我們到家了。”她說。

陳凡點頭。

他握著她的手,看著那顆心,看著那些字,看著那個剛剛從心裡長出來的地方。

然後,他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那個地方,是誰的家?

是他的?

是哪顆心的?

是哪些字的?

還是——

“是所有故事的。”那顆心突然說。

陳凡看著它。

“所有故事,最後都要回家。”那顆心說,“回到那個第一個字之前的地方。回到那個什麼都冇有,但什麼都可以有的地方。”

它頓了頓。

“回到——”

它看著陳凡。

“你心裡。”

陳凡愣住了。

他心裡?

那個地方,在他心裡?

“你心裡有一個空白。”那顆心說,“所有字都是從那兒生出來的。所有故事都是從那兒長出來的。所有——”

它笑了笑。

“所有你想知道的,都在那兒。”

陳凡低頭看著自己的心口。

那裡,什麼都冇有。

有什麼都有。

他抬起頭,想問什麼。

可冇等他開口,那顆心突然又跳了一下。

跳完之後,那顆心開始變。

不是變亮,是變——

是變透明。

透明得能看見裡麵。

裡麵,有什麼東西在動。

那東西,像一個人。

又不像人。

像——

像那個第一個字。

又不像第一個字。

它是什麼?

陳凡盯著看。

看著看著,那東西突然睜開了眼。

睜開眼之後,它看著陳凡。

就看著。

不說話。

陳凡被它看著,心裡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它不是那顆心。

也不是那些字。

它是——

它是那個空白。

那個一直都在的空白。

那個讓這顆心怕了一輩子的空白。

可現在,它在那顆心裡。

在那顆透明的心最深處。

它睜開眼了。

它在看。

看什麼?

看陳凡。

看這個問對問題的人。

看這個——

敢走進空白的人。

它看了很久。

久到那些字又開始唱詩。

久到那顆心又開始發光。

久到蘇夜離的手,開始發燙。

然後,它開口了。

隻說了一個字。

那個字,陳凡冇聽清。

可他心裡,突然有了答案。

那個答案——

是下一個問題。

陳凡聽見了那個字,卻冇聽清。

可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那個答案不是回答,是新的問題。

那顆透明的心最深處,那個睜眼的空白,正在看他。

看的不是他這個人,是他心裡那個——

那個連他自己都冇見過的地方。

那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那東西,比第一個字更老。

比所有故事更久。

比那顆心——

更怕。

蘇夜離的手越來越燙。

燙得像要燒起來。

可她冇有鬆開。

蕭九和冷軒還在外麵。

那道縫還冇關。

那些字還在唱。

可陳凡知道——

接下來,不一樣了。

那個空白開口了。

雖然他冇聽清那個字。

可他知道——

那是他的名字。

不是“陳凡”這個名字。

是另一個名字。

那個名字——

他自己都不知道。

(第730章完)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