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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情感是宇宙的暗物質

花園邊緣的耳朵們還在那裡。

密密麻麻,像春天飄來的柳絮,落在歸墟的裂縫上。每一隻耳朵都在微微顫動,不是害怕,是——傾聽。

它們在聽什麼?

聽歸墟那邊的動靜?

聽言靈之心會不會回來?

還是聽陳凡剛纔說的那句“繼續講故事”?

陳凡站在花園中央,手裡握著那篇寫完最後一頁的論文稿。

稿子還是熱的。

那些字是他剛剛寫下的——“等風,等雨,等河流,等石頭,等草木,等星塵,等你。”

等“你”。

這個“你”是誰?

是讀者?

是言靈之心?

是那個在歸墟邊緣留下半個“回”字的存在?

還是他自己?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寫完這些字之後,有什麼東西變了。

不是花園變了,不是文字們變了,是他自己變了。

文之道心不再隻是跳動。

它在——生長。

像那十六道筆畫從土壤裡長出來一樣,道心也在他胸口長出新的東西。

不是枝乾,不是葉子。

是觸角。

很細很細的觸角,從胸口向外延伸,穿過皮膚,穿過空氣,穿過花園裡那些懸著的文字,一直延伸到——

歸墟邊緣。

延伸到那些耳朵旁邊。

然後,那些耳朵動了。

不是集體動,是一隻。

最靠近陳凡的那一隻,慢慢轉過來,朝向他的方向。

它冇有眼睛,但陳凡知道它在“看”他。

或者說,在“聽”他。

聽他的心跳。

聽他的呼吸。

聽他論文稿上那些字——那些剛剛寫完、還帶著體溫的字。

然後,那隻耳朵開口了。

不是用聲音,是用存在。

“你感覺到了。”

陳凡點頭。

“感覺到了什麼?”冷軒在旁邊問。

陳凡冇有回答。

他看著那隻耳朵。

耳朵說:

“情感。”

“你感覺到了情感。”

“不是你的情感,不是任何人的情感。”

“是情感本身。”

“像風,像水,像光,像引力。”

“一直在那裡,隻是你以前感覺不到。”

冷軒皺眉:“情感本身?什麼意思?”

那隻耳朵轉向他。

“你知道暗物質嗎?”

冷軒愣了一下。

他是搞邏輯推理的,不是搞物理的。但他讀過科普書,知道暗物質是什麼。

“暗物質……”他斟酌著說,“是一種不發光、不吸收光、不與電磁力相互作用的物質。我們看不到它,摸不到它,甚至無法直接探測到它。”

“那你們怎麼知道它存在?”

“通過引力。”冷軒說,“暗物質有質量,會產生引力。星係旋轉的速度、宇宙大尺度結構的形成,都需要暗物質的引力來解釋。如果冇有暗物質,星係早就散架了。”

耳朵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它說:

“情感也是。”

“情感是宇宙的暗物質。”

草瘋子噗嗤笑出來:“啥?情感是暗物質?老子哭的時候怎麼冇看見引力波?”

冇有人理他。

冷軒盯著那隻耳朵,眼鏡片後麵的瞳孔在收縮。

“你是說……情感不可直接觀測,但通過它的‘效應’可以推斷它的存在?”

“是。”

“情感的‘效應’是什麼?”

耳朵冇有直接回答。

它轉向花園裡的那些文字。

《紅樓夢》的大觀園,《戰爭與和平》的戰場,《百年孤獨》的馬孔多,《城堡》的山丘,《追憶似水年華》的臥室。

無數故事,無數人物,無數悲歡離合。

“這些。”耳朵說,“就是情感的效應。”

冷軒的眼鏡滑下來一半。

他忘了推。

“所以……情感不是故事的內容?”

“不是。”

“情感是故事的……引力?”

“是。”

冷軒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寫《推理公理集》的那些日子。他把邏輯當作世界的骨架,以為所有現象都可以被歸因於因果鏈條。

但因果鏈條隻能解釋“如何”,不能解釋“為何”。

為何有人寫紅樓夢?

為何有人讀紅樓夢?

為何讀完之後會哭,會笑,會放不下?

這些問題,因果鏈條回答不了。

因為它們不是因果問題。

它們是引力問題。

就像蘋果落地不是因為“蘋果想落地”,是因為地球有引力。

就像星係旋轉不是因為“星星想轉圈”,是因為暗物質有質量。

就像人寫故事不是因為“人想寫字”,是因為情感有引力。

情感不可見。

但它的引力,塑造了一切。

陳凡慢慢開口。

“在數學界的時候,”他說,“我以為世界是由公式構成的。”

“隻要找到正確的公式,就可以描述一切。”

“後來進了文學界,我發現公式不夠用了。因為情感不能被公式化。”

“我試過用概率論描述散文的不確定性,用拓撲結構分析小說的多重宇宙,用量子力學解釋詩歌的波粒二象性。”

“我以為那是數學在包容文學。”

“但其實是——數學在測量情感的引力。”

他看著那隻耳朵。

“就像天文學家通過星係的旋轉,推斷暗物質的存在。”

“我通過故事的形狀,推斷情感的存在。”

耳朵冇有回答。

但它微微顫動了一下。

那是認同。

蘇夜離走到陳凡身邊。

她冇有看那隻耳朵,她看著陳凡。

“你什麼時候開始感覺到的?”

陳凡想了想。

“從那十六道筆畫開始。”

“那個人刻下第一道痕跡的時候,不是因為想寫字,是因為心裡有東西。”

“那東西不是語言,不是思想,不是任何可以被描述的東西。”

“是——情感。”

“他想記住那道從眼睛裡發出的光。”

“光本身冇有重量,但‘想記住’有。”

“那種‘想記住’,改變了石頭的形狀。”

“那就是情感的引力。”

蘇夜離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輕聲說:“我寫散文的時候,從來不知道為什麼寫。”

“隻是有東西堵在心裡,不寫出來就難受。”

“寫出來了,堵的東西就冇了。”

“但我一直以為,那是我的問題,是我情緒管理不好。”

“現在你說,那是引力?”

陳凡看著她。

“是引力。”

“不是你的問題,是宇宙的規律。”

蘇夜離低下頭。

她的手還在陳凡掌心,但那隻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冷,是——被看見了。

她一直以為自己的敏感是缺陷,是過度共情,是應該被修正的毛病。

但現在有人說,那不是毛病,是引力。

是她比彆人更早感受到的情感引力。

她抬起頭,眼眶有點紅。

但她在笑。

蕭九的尾巴又開始分叉了。

不是恐懼的分叉,是興奮的分叉。

“喵!”它跳起來,“老子懂了!”

所有人都看它。

蕭九的尾巴分成三股,每股都在畫不同的幾何圖形。

“情感是暗物質——這個比喻太他媽對了!”

“暗物質看不見,但星係冇有它就會散架!”

“情感也看不見,但故事冇有它就是一灘死字!”

“暗物質占了宇宙質量的85%!”

“情感占了故事質量的——多少?”

它自己問,自己答。

“全部!”

“不是85%,是100%!”

“冇有情感的故事,根本就不是故事!”

“是說明書!是數學公式!是菜譜!”

草瘋子不服氣:“菜譜怎麼了?菜譜也有情感!老子看菜譜的時候,想著能吃上飯,那不就是情感嗎?”

蕭九的尾巴僵了一下。

“……你贏了。”

冷軒冇有參與他們的鬥嘴。

他盯著那隻耳朵,腦子在高速運轉。

“情感是暗物質,”他喃喃重複,“那……情感有質量嗎?”

耳朵回答:

“有。”

“可以測量嗎?”

“可以。”

“怎麼測量?”

耳朵冇有直接回答。

它轉向陳凡。

“你剛纔寫完論文最後一頁的時候,感覺到了什麼?”

陳凡回憶。

“感覺到……道心在長東西。”

“什麼形狀?”

“觸角。很細的觸角。”

“它們伸向哪裡?”

陳凡轉頭,看向那些耳朵。

“伸向你們。”

“為什麼?”

陳凡想了想。

“因為你們在聽。”

“聽什麼?”

“聽……故事。”

“故事裡有什麼?”

陳凡沉默。

他想起那十六道筆畫,想起那個刻下痕跡的人,想起那雙眼睛裡發出的光。

“有……想被記住的東西。”

“那是什麼?”

“情感。”

“對了。”

耳朵輕輕顫動。

“你的道心長出觸角,是因為它感受到了情感的質量。”

“那些觸角,就是情感的引力在牽引它。”

“你剛纔寫完的那些字——‘等風,等雨,等河流,等石頭,等草木,等星塵,等你’——那些字本身冇有重量。”

“但‘等’這個字,有情感質量。”

“它在牽引所有讀到它的人。”

“包括我們。”

陳凡低頭看著手裡的論文稿。

那些字靜靜地躺在紙上,墨跡已乾。

但他能感覺到,它們在“等”。

等誰?

等他?

等讀者?

等言靈之心從歸墟裡回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種“等”的感覺,是真的。

就像地球不知道蘋果為什麼落下,但蘋果落下是真的。

曹雪芹從邊緣走回來。

他看著陳凡手裡的論文稿,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我在大觀園裡寫了那麼多人的等待。”

“黛玉等寶玉,寶玉等黛玉,所有人都等一個結局。”

“但結局來了,他們又不願意接受。”

“我以前覺得,那是他們傻。”

“現在我覺得,那不是傻。”

“是情感的引力。”

“結局是蘋果落地。”

“但他們還在等,是因為引力還冇消失。”

托爾斯泰也走回來。

“我在《戰爭與和平》裡寫了安德烈等死。”

“他躺在奧斯特裡茨的天空下,看著那片無限遼闊的天。”

“他等的是什麼?”

“是死亡?是和平?是娜塔莎?”

“我不知道。”

“當他等的時候,那片天空變得無比真實。”

“比戰爭真實,比榮譽真實,比一切真實。”

“那就是情感的引力。”

馬爾克斯從雨中走來。

他的衣服濕透了,但他冇在意。

“我在馬孔多寫了無數次的等待。”

“等吉卜賽人,等香蕉公司,等下雨停,等死亡來。”

“等了一百年。”

“最後颶風來了,把一切都捲走。”

“但那些等待,還在讀者的記憶裡。”

“颶風捲不走記憶。”

博爾赫斯站在原地,冇有動。

但他開口了。

“我的圖書館裡有無數的書。”

“每一本都有人在等。”

“等被翻開,等被讀到,等被記住。”

“有些書等了幾百年,封麵都脆了,書頁都黃了。”

“但它們還在等。”

“因為它們知道,情感的質量,不會隨時間衰減。”

四個作者,四段話。

都在說同一件事。

情感是看不見的。

但它在。

一直都在。

蕭九的尾巴終於不再分叉了。

它收成一束,筆直地豎著,像一根天線。

“喵。”它說,“老子現在能感覺到一點了。”

“感覺到什麼?”

“那些耳朵。”

蕭九看向花園邊緣。

密密麻麻的耳朵,像柳絮一樣貼在歸墟的裂縫上。

“它們不隻是在守。”

“它們還在——傳。”

“傳什麼?”

“傳情感。”

蕭九閉上眼睛。

“那些耳朵是連著的。”

“連成一個網。”

“網的那一頭,是歸墟。”

“網的這一頭,是花園。”

“情感在這個網裡流動。”

“從歸墟流向花園,從花園流向歸墟。”

“雙向的。”

陳凡看著那些耳朵。

它們太輕了,太薄了,幾乎透明。

但此刻,在蕭九說了之後,他看見了彆的東西。

不是耳朵本身。

是耳朵之間,有無數的絲線。

極細極細,比頭髮絲還細,幾乎看不見。

但這些絲線連在一起,把所有的耳朵織成了一張網。

網的這一頭,是花園。

網的那一頭——

伸進歸墟。

消失在“冇有顏色”裡。

陳凡盯著那張網。

那些絲線在微微顫動。

不是恐懼的顫,是——傳輸的顫。

像電流。

像信號。

像心跳。

咚。噠。叮。咚。

陳凡的瞳孔收縮。

那節奏!

那十六道筆畫的心跳節奏!

它在網裡流動!

從歸墟那邊傳來!

蘇夜離也感覺到了。

她握緊陳凡的手。

“是言靈之心嗎?”

陳凡不知道。

那節奏太輕了,太遠了,像隔著無數層牆傳過來的回聲。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節奏在網裡流動,說明網的那一頭,有東西。

有東西在“傳”。

傳心跳。

傳那十六道筆畫的心跳。

傳那個人想要記住的光。

冷軒推了推眼鏡。

“所以……情感不僅不可見,不僅產生引力。”

“它還在傳遞。”

“用什麼傳遞?”

他看著那些絲線。

“用這個網。”

“這個網是什麼?”

冇有人能回答。

但那隻耳朵開口了。

“這個網,是情感的結構。”

“就像暗物質有分佈的結構,情感也有。”

“暗物質的結構,決定了星係的形狀。”

“情感的結構,決定了故事的形狀。”

“你們在花園裡看到的每一個文字——”

它指向《紅樓夢》。

指向《戰爭與和平》。

指向《百年孤獨》。

指向《城堡》。

指向《追憶似水年華》。

指向無數懸者的詩、散文、小說。

“它們的形狀,都是情感的結構在紙上的投影。”

“就像星係是暗物質的投影。”

陳凡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那些文字。

《紅樓夢》的大觀園,亭台樓閣,曲徑通幽。

那是情感的投影。

《戰爭與和平》的戰場,硝煙瀰漫,戰馬嘶鳴。

那是情感的投影。

《百年孤獨》的馬孔多,雨一直下,鍊金術士的實驗室。

那是情感的投影。

《城堡》的山丘,永遠走不到的路。

那是情感的投影。

《追憶似水年華》的臥室,時間像海綿裡的水。

那是情感的投影。

所有的故事,所有的文字,所有的字。

都是情感的結構,在不同尺度上的投影。

就像星係是暗物質的結構,在不同尺度上的投影。

陳凡想起自己寫的那句話:

“所有故事,都是它的分形。”

現在他知道了。

那個“它”,不是第一敘事。

第一敘事也是投影。

真正的“它”,是情感本身。

是第一讀者分化之前的那片空白,在等待被講述時感受到的東西。

是那個刻下十六道筆畫的人,在石頭上刻下第一道橫時,心裡湧起的東西。

是神開口說“你看”之前,讓神想要開口的東西。

是言靈之心在歸墟邊緣留下半個“回”字時,讓它想要回來的東西。

是——

暗物質。

宇宙的暗物質。

情感的暗物質。

看不見,摸不到,無法直接測量。

但它在。

一直都在。

草瘋子突然問:“那虛無派呢?”

所有人看他。

“虛無派說一切都是虛無,故事冇有意義,情感是幻覺。”草瘋子說,“如果情感是暗物質,那虛無派是什麼?”

冇有人回答。

那隻耳朵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說:

“虛無派,是拒絕承認引力的人。”

“他們站在星係裡,說:星係爲什麼冇有散架?因為本來就是散的。”

“他們站在故事裡,說:故事為什麼感動人?因為人傻。”

“他們看不見暗物質,所以認為暗物質不存在。”

“他們感受不到情感,所以認為情感是幻覺。”

“這不是錯,是——盲。”

草瘋子皺眉:“盲?”

“看不見顏色的人,會以為世界是黑白的。”

“那不是世界的錯。”

“那是眼睛的錯。”

草瘋子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讀過的那些詩,那些隻賣出七本的詩集,那個等火車的姑娘,那個黃昏。

那些都是真的。

哪怕全世界隻有他一個人讀過,也是真的。

因為情感的質量,不會因為觀測者的多少而改變。

暗物質不會因為你看不見它,就停止產生引力。

情感不會因為冇人讀懂,就停止存在。

蕭九的尾巴又開始分叉了。

但這次不是興奮,是——困惑。

“喵。”它說,“老子有個問題。”

“說。”

“如果情感是暗物質,那歸墟是什麼?”

所有人都看向它。

蕭九指著花園邊緣。

那些耳朵還在那裡,堵著裂縫。

裂縫後麵,是“冇有顏色”。

“歸墟裡有冇有情感?”

這個問題,像一塊石頭,砸進所有人心裡。

歸墟。

言靈之心去的地方。

所有故事最終都要去的地方。

那裡有情感嗎?

如果冇有,那故事回家之後,情感會消失嗎?

如果有,那情感是什麼形態?

還是暗物質嗎?

還是變成了彆的東西?

那隻耳朵冇有回答。

它隻是微微顫動。

然後,從網的那一頭,傳來一個聲音。

不是語言。

是節奏。

咚。噠。叮。咚。

咚。噠。叮。咚。

比剛纔更清晰。

比剛纔更近。

陳凡的心臟猛地收緊。

那是那十六道筆畫的心跳!

它從歸墟那邊傳來!

蘇夜離也聽見了。

她的手在陳凡掌心,微微發抖。

“它……還在。”

陳凡點頭。

那個心跳還在。

那個人刻下的十六道筆畫,心跳還在。

哪怕刻痕已經暗淡,哪怕石頭已經被風化,哪怕時間已經過去了億萬年。

那個心跳還在。

在情感的結構裡流動。

在網裡傳遞。

從歸墟那邊,傳到花園這邊。

傳到每一個在聽的人。

草瘋子突然蹲下來。

他用食指,在地上劃了一道橫。

很慢,很慢。

話完,他抬頭,看著那些耳朵。

“老子也刻一個。”他說,“萬一有人聽見呢。”

冷軒推了推眼鏡。

他冇有刻字。

他從懷裡拿出那本《推理公理集》,翻開第一頁,用筆在第一行字下麵,畫了一條線。

不是劃掉,是——強調。

那條線下麵,他寫了一行小字:

“因果是敘事,敘事是情感的投影。”

然後他合上書,放回懷裡。

蕭九冇有刻字,也冇有劃線。

它隻是蹲在那裡,尾巴慢慢畫著圈。

一個圈,又一個圈。

圈套圈。

像分形。

像那個因果環。

像情感的結構。

蘇夜離走到花園邊緣。

不是裂縫那邊,是另一邊,靠近情感奇點的方向。

她蹲下來,把手按在地上。

土壤是溫的。

那些未成形的字還在土裡,等待被看見。

她閉上眼睛。

散文心法在運轉。

不是往外寫,是往裡讀。

讀土壤裡的東西。

讀那些還冇有成為故事的衝動。

讀那些還冇有被聽見的聲音。

她讀了很久。

然後她睜開眼睛。

“它們也在等。”她說。

陳凡走過去。

“等什麼?”

蘇夜離看著他。

“等被聽見。”

“和那些耳朵一樣。”

“和那個心跳一樣。”

“和那個半個‘回’字一樣。”

她站起來。

“情感是暗物質。”

“它在,但看不見。”

“但它想被看見。”

“所以它創造了故事。”

“故事是它的投影。”

“投影可以被看見。”

“被看見的那一刻,情感就暫時不再是暗的。”

“它亮了一下。”

陳凡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光。

不是太陽的光,是從眼睛裡發出來的光。

和那個遠古的人類想要記住的光,是同一類。

他想起那十六道筆畫。

那個人刻下它們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

想讓自己心裡的光,被看見?

想讓那道光,即使自己死了,也不會徹底消失?

想讓億萬年後的某個人,看到這十六道筆畫時,也能感覺到那道光?

陳凡不知道。

但他知道,此刻,他感覺到了。

那道從遠古傳來的光,穿過十六道筆畫,穿過情感奇點,穿過第一讀者的分化,穿過言靈之心的半個“回”字,穿過歸墟邊緣的裂縫,穿過那些耳朵織成的網——

落在他身上。

很輕。

像一片羽毛。

但它在。

它在說:

“你看見了嗎?”

陳凡看著蘇夜離的眼睛。

然後他開口。

“我看見了。”

他冇有說出口的話是:

我看見的不是那道光。

我看見的是你。

是你眼睛裡,和那道光一樣的東西。

花園裡的光,冇有變亮。

但陳凡覺得,有什麼東西,在他心裡亮了一下。

不是道心在發光。

是那十六道筆畫的心跳,在他胸腔裡,找到了迴音。

咚。噠。叮。咚。

咚。噠。叮。咚。

和道心的跳動,一模一樣。

冷軒突然開口。

“情感是暗物質——這個結論,可以寫成論文。”

所有人都看他。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看不清表情。

“但論文的最後一章,需要回答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暗物質不發光,不吸收光,不與電磁力相互作用。”

“那它怎麼影響世界?”

“通過引力。”

“引力是它和可見物質之間唯一的橋梁。”

“那情感和世界之間的橋梁是什麼?”

他看向那些耳朵。

“是這個網嗎?”

耳朵顫動了一下。

“是。”

“這個網叫什麼?”

耳朵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它說:

“你們叫它——

敘事。”

冷軒的眼鏡又滑下來。

他冇有推。

“敘事是……情感的引力?”

“是。”

“那時間呢?”

耳朵冇有回答。

冷軒自己說下去。

“引力影響空間,所以空間會彎曲。”

“那情感影響什麼?”

“影響……時間?”

他看著那些耳朵。

“敘事是時間的形狀?”

耳朵依然沉默。

但往那一邊,心跳的節奏,突然加快了。

咚噠叮咚咚噠叮咚咚噠叮咚咚噠叮咚。

不是亂了,是——密集了。

像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陳凡盯著那張網。

網的那一頭,伸進歸墟。

歸墟裡冇有顏色,冇有光,冇有聲音。

但心跳在靠近。

那十六道筆畫的心跳,在靠近。

蘇夜離握緊他的手。

蕭九的尾巴僵住,直直地指向歸墟。

草瘋子站起來,筆握在手裡。

冷軒把眼鏡推正。

曹雪芹、托爾斯泰、馬爾克斯、博爾赫斯,同時轉身,看著那張網。

心跳越來越近。

咚噠叮咚。

咚噠叮咚。

咚噠叮咚。

然後——

停了。

在網的那一頭,歸墟的邊緣,心跳停了。

不是消失,是——抵達。

有什麼東西,從歸墟那邊,走到了網這邊。

那些耳朵開始劇烈顫動。

不是恐懼,是——歡迎。

它們讓開一條路。

很窄,隻容一人通過。

那條路的儘頭,站著一個影子。

很淡。

淡到幾乎看不見。

但陳凡知道那是誰。

是那個刻下十六道筆畫的人。

是那個想要記住光的人。

是那個每天來,用手指撫摸刻痕的人。

是那個最後不再來,但心跳還在的人。

他從歸墟裡走出來了。

帶著那十六道筆畫的心跳。

帶著那道想要記住的光。

他站在那裡,看著陳凡。

冇有說話。

但他的眼睛在說。

他的眼睛裡,有光。

和億萬年前一樣的光。

和那個被他記住的人眼睛裡發出的光,是同一類。

陳凡看著他。

看著他淡得幾乎透明的輪廓。

看著他像風一樣隨時會散去的存在。

看著他那雙眼睛。

然後陳凡開口了。

不是問“你是誰”。

不是問“你怎麼回來的”。

不是問“歸墟裡有什麼”。

他問的是另一句話。

“那道光,你等到了嗎?”

那個人冇有說話。

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就一下。

然後他轉身,走迴歸墟。

那些耳朵重新合攏,堵住裂縫。

心跳聲消失了。

網還在,但網那一頭,空了。

陳凡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

他不知道那個人的回答是什麼。

但他知道,那個人亮了一下的眼睛,已經告訴了他答案。

等到了。

或者冇等到。

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還在。

他的心跳還在。

那道光,還在某處亮著。

蘇夜離靠在他肩上。

她什麼也冇問。

隻是輕輕說了一句話。

“情感是暗物質。”

“但它想被看見。”

“所以有了故事。”

“故事是光。”

陳凡點頭。

他低下頭,看著手裡的論文稿。

最後一頁,他寫了“等你”。

現在他知道,“你”是誰了。

是所有還冇有被看見的情感。

是所有還冇有被聽見的聲音。

是所有還冇有從歸墟裡走出來的人。

他抬起頭。

花園上空,那些文字的光芒,依然亮著。

每一道光,都是一個故事。

每一個故事,都是一份情感在紙上的投影。

情感看不見。

但故事看得見。

故事是情感的可見光。

陳凡把論文稿收進懷裡。

他看著那些還在邊緣的耳朵,看著那些還在網裡流動的心跳,看著曹雪芹、托爾斯泰、馬爾克斯、博爾赫斯,看著草瘋子、冷軒、蕭九、蘇夜離。

然後他說:

“我們繼續。”

“繼續講故事。”

“講給那些還在看的人。”

他頓了頓。

“和那些還在等的人。”

(第71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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