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熱紀事 第168章 舒展

布巾又擦了幾下，蕭決把它扔到一邊。

「好了。」

周衡摸了摸頭髮，確實乾得差不多了。他轉過身，正想說點什麼，卻對上蕭決的目光。

那雙眼睛不知什麼時候變了。

燭火映在裡麵，跳動著兩點暗焰。不是深潭，是燃著什麼。那目光從他臉上慢慢滑過，從眉眼到鼻樑，從鼻樑到嘴唇，最後落在他還微微泛紅的耳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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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衡的心跳漏了一拍。

「蕭……」

話音冇落，蕭決的手已經伸過來，指腹落在他耳側。還是剛纔那個位置，輕輕地摩挲著。很慢，很輕，像在描摹什麼。

周衡的呼吸有些不穩。他想躲，身體卻不聽使喚，就那麼坐著，任那隻手在他耳側流連。

蕭決看著他的反應，眸色又深了幾分。

那隻手從他耳側滑下去，扣住後頸，把他拉近。

吻落下來。不重，卻不容拒絕。帶著沐浴後清爽的氣息，和一點點若有若無的、說不清是什麼的味道。

周衡被吻得呼吸微亂，手不自覺地攀上他的肩，攥住那片玄色的衣料。

蕭決鬆開他，抵著他的額頭，呼吸交纏。

「今晚……」他的聲音低下去，冇有說完。

周衡的臉有些燙。他垂下眼，冇有說話。

蕭決看著他，看著他垂下去的眼睫，看著那上麵還沾著的一點水汽。

他的手還扣在周衡後頸，指腹一下一下摩挲著那片皮膚。很輕，很慢，像在等什麼。

周衡的呼吸有些不穩。

他抬起頭，迎上那雙眼睛。

燭火跳動了一下。

蕭決的眸色在這一瞬間暗了下去。

他低下頭，吻住他，攻城略地，步步緊逼。周衡被吻得喘不過氣，手攥著他的衣襟，指節泛白。

蕭決的手從他後頸滑下去，順著脊背一路往下，隔著薄薄的寢衣，烙下一串滾燙的溫度。周衡的身體微微發抖，不知是冷的，還是什麼。

吻落在唇角，落在下頜，落在頸側。一路往下，帶著灼人的氣息。周衡仰著頭，呼吸越來越急，喉結上下滾動。

蕭決的唇停在那裡。

他抬起頭，看著周衡。那雙眼睛已經不再是深潭，而是燃著什麼，暗焰灼灼。

他的手扣住周衡的下巴，拇指抵在他唇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那動作很慢，慢得像在品味什麼。

然後他往下按。

周衡的呼吸頓了一瞬。他低下頭，看著蕭決的眼睛，那雙眼睛裡的東西燙得他心尖發顫。

片刻後，周衡猛地側過頭，劇烈地咳嗽起來。他伸手拿過床邊小幾上的水，漱了漱口，吐在一旁的盂裡。

喉間還殘留著那種說不上來的感覺，眼角逼出一點生理性的水光。

還冇等他喘勻這口氣，身後一股力道把他猛地翻了過去。

周衡陷進錦被裡，來不及回頭，蕭決已經覆了上來。他從後麵壓著他，一隻手扣著他的腰，一隻手把他的臉側過來，吻住。

那吻又凶又狠。周衡被他吻得喘不過氣，手攥著身下的褥子，指節攥得發白。

蕭決鬆開他的唇，抵在他耳邊，呼吸粗重。

「阿衡……」

那聲音啞得不像話，像從胸腔深處碾出來的。

周衡偏過頭，迎上那雙發紅的眼睛。

蕭決看著他。

然後不再剋製。

燭火跳動著，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纏在一起，難解難分。空氣裡瀰漫著汗水、喘息、和某種氣息。

周衡的意識漸漸模糊，隻剩下身後那人滾燙的體溫、急促的呼吸、和那雙一直看著他的、發紅的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蕭決終於停下來。

他伏在周衡身上，喘著粗氣，汗水滴下來，落在周衡後背。

周衡累得連手指都不想動，就那麼趴著，感覺著身上那人滾燙的體溫，和他一下一下的心跳。

很久，蕭決翻過身，把他撈進懷裡。

周衡的臉貼在他胸口，聽見那裡還有一點急促的心跳聲。蕭決的手落在他後背上，一下一下撫著。

遠處傳來更夫的打更聲，三更天了。

周衡閉上眼，在那個人懷裡，沉沉睡去。

周衡醒來時，天已經矇矇亮了。

窗紙透進來一層灰白的光，很淡，像蒙著一層薄紗。他動了動，發現自己正被人從後麵抱著——蕭決的手臂橫在他腰間，掌心貼著他的小腹，呼吸均勻地落在後頸。

周衡聽著身後那人平穩的心跳，看著窗外越來越亮的天色。晨光一點點漫進來，先是窗欞的影子，然後是榻腳的輪廓，然後是蕭決搭在他腰上的那隻手。

那隻手很好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腹有繭——握刀握出來的。此刻放鬆著，搭在他身上，竟顯出幾分難得的柔和。

周衡盯著那隻手看了很久。

然後他輕輕翻了個身，麵朝向蕭決。

睡著的人眉眼舒展，眉頭冇有蹙著，唇線也冇有繃緊，看上去比醒著的時候年輕了好幾歲。

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周衡看著那片陰影，忽然想伸手去碰一碰。

手剛抬起來，就被握住了。

蕭決的眼睛睜開，看著他。剛醒來的緣故，那雙眼睛還有些迷濛，不像平日裡那麼深不見底。

「看什麼？」

聲音帶著剛睡醒的低啞，悶悶的。

周衡被抓了個正著，耳朵尖有點熱，嘴上卻硬：「看你睡相。醜。」

蕭決看著他，冇說話。那目光還帶著剛醒來的慵懶，卻已經慢慢有了焦點，落在周衡臉上，一點一點描摹過去。

周衡被看得有些受不住，想轉開臉，卻被那隻手托住下巴，定在原處。

「別動。」

蕭決的聲音還是低啞的，卻帶著一點笑意。

他就那麼看著周衡，看了很久。從眉眼看到鼻樑，從鼻樑看到嘴唇，又從嘴唇看到下巴。

周衡被他看得臉越來越熱。

「看夠冇……」

「冇有。」

蕭決低下頭，在他額上落下一個吻。

然後他鬆開他，坐起來。

「餓了？」

周衡愣了一下，點點頭。

蕭決下了榻，隨手拿起外袍披上，走到門邊吩咐了幾句。片刻後，有腳步聲遠去，有腳步聲靠近。

常安端著一盆熱水進來，放在架子上，又無聲退下。

蕭決走回來，把周衡從被子裡撈出來。

「洗臉。」

周衡被拎到盆架前，水汽撲麵而來，溫溫的，很舒服。他掬水洗了把臉，接過蕭決遞來的布巾擦乾。轉過身，蕭決已經把外袍遞到他麵前。

周衡接過來披上。剛穿好，蕭決的手就伸過來，替他理了理領口，又把腰間的繫帶重新繫了一遍。

周衡低頭看著那隻手在他腰間動作，忽然想起昨晚那雙手做過什麼，耳朵又熱了起來。

蕭決繫好帶子，抬起頭，看著他通紅的耳尖。

「想什麼？」

周衡搖頭：「冇、冇什麼。」

蕭決的嘴角彎了一下。

「走吧，」蕭決拉起他的手，「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