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剛剛說話的頻道是連線了外部迎敵的所有雌蟲和莫斯利的。
莫斯利沒有終端,每次迎敵都會臨時借一下在萊雅-VI星上佈置防護和排異機關的雌蟲的終端。
「應付起來確實有些吃力。」和他並肩而戰的君向嵐大致觀察了下其他蟲的狀況,跟著說道,「上將,我們……」
這一年來,他跟著君北和星骸打仗,已經充分體會了戰場的殘酷。
用十隻S級蟲牽製星骸的作戰計劃不會每一次都執行,星骸的進攻沒有規律,如果間隔過近,或者他們中有超過兩蟲狀態不好那就隻能採用原始的,在萊雅-VI星上迎戰的方案。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
為了不讓星骸發狂,他們也無法使用武裝航船,隻能在星球上一邊保護資源一邊和星骸對戰,即便雌蟲有強大的戰鬥本能,但當昨天還和自己談笑風生的軍雌被一擊穿心,鮮血澆了君向嵐一腦袋時,他還是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該有什麼反應。
那一場對戰結束後,君向嵐握著那隻軍雌的配槍,他是一隻B級雌蟲,身為B級,還能被編入君北的麾下,隻能說明他特別的優秀。
精神力級別低的雌蟲不能很好地使用它們對敵,所以軍雌對著君向嵐晃著自己的配槍,道:「哥這槍法可謂是百發百中,看到那個瓶子沒?」
他指著數百米外的金屬瓶子,然後抬起手臂瞄準,射擊。
那瓶身被子彈穿透,立著的瓶子卻是沒有倒下,軍雌指了下君向嵐腰間的槍,說:「你也試試,看到沒,它旁邊還有個易拉罐,射一下。」
凱爾汀家有相應的訓練,君家自然也有,隻是這個距離屬實是有些遠了。
縱使君向嵐是這一輩中最優秀的雌蟲,但想想也知道,一個隻有能在君北手下的B級雌蟲,那他引以為傲的技術肯定是不是常蟲能敵得過的。
君向嵐端著手槍,連射了幾發子彈,最後一發堪堪擦著瓶身而過。
軍雌笑道:「謔,也很可以了,不愧是君家的雌蟲,再練練這槍法直逼我了,雖說和上將比還差點,但跟著上將,你以後肯定有大作為的。」
「上將的槍法比你還厲害嗎?」君向嵐依舊嘗試著射擊,嘴裡問道。
「哈哈哈,那是當然。」軍雌說道,「不過要論狙擊槍,上將還是比我稍差一點點的,但是我覺得,最近的上將又變強了,說不定這一點點都要被超越了,上將真是,天縱奇才啊。」
君向嵐其實早聽說過君北的名號,君北這名字家喻戶曉,尤其在君家,更是他們這一輩的雌蟲從小聽到大的名字。
但除開君北的強大,君向嵐也知道君北一直想找個合適的雄蟲。
因為這一點,他原本對君北是有點偏見的,當然這點偏見在跟著君北來到萊雅-VI後一天,就已經消失殆盡了。
「上將那麼厲害啊。」君向嵐射空了彈夾中的子彈,朝著軍雌伸手,又說,「借我幾枚子彈。」
就在這時,他聽到頭上傳來了「砰」的一聲,再然後,君向嵐親眼看著那易拉罐上沒完全扯下的拉環被子彈精準擊飛。
他回頭去看,就見軍雌已經站起了身行了個規整的軍禮,道:「上將好。」
君北朝著他點點頭,接著對也行禮的君向嵐說:「槍法太差,回中央星後加練。」
「是!」君向嵐應聲,直到君北走遠他纔看向身邊的軍雌,苦聲道,「你害我是吧。」
軍雌乾笑兩聲,然後從口袋裡掏出個刻著十字瞄準準星的彈殼扔到了君向嵐的手裡:「就當賠你了,這彈殼很靈的,每次上戰場我都帶著它,一射星骸一個準。」
君向嵐穩穩接住,他看向軍雌:「這東西給我合適嗎?」
「沒事。」軍雌擺手道,「我在刻個就成了,這東西就是圖個吉利。」
……
君北拉了一把愣在原地的君向嵐,一腳踹開了他麵前的星骸,他沉默著抽出B級軍雌手裡的槍塞到了君向嵐的手裡,什麼都沒有說。
戰後,君向嵐攔住了抬著軍雌屍體的擔架,然後衝過去翻起了他的口袋。
「你在找這個嗎?」
一道淡然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君北拿著一枚同樣刻著十字瞄準準星的彈殼對君向嵐說道。
君向嵐酸著眼眶轉身,他緊攥著自己手裡那枚顯然更陳舊的彈殼,君北揮手讓抬擔架的蟲先走,然後把彈殼遞了過去。
「他是最好的狙擊手。」君北說,「回到中央星後會去慰問家屬,如果你想的話,和我一起去吧。」
君向嵐握著兩枚彈殼,閉著眼低著頭死死地點了兩下,除了牙關緊咬的聲音,再沒有其他。
手裡的溫度既冰冷又炙熱,冰冷的是擔架上軍雌的氣息;炙熱的是他眼皮底下翻湧的淚水。
這一刻,他才意識到,什麼是戰爭,什麼是死亡。
從中央星跟著上將來到萊雅-VI星已經一年了,此時正是最後關頭,君向嵐不想在這時看到有任何蟲死去了,所以他猶豫地看向了君北。
君北側眸看他一眼,沉聲道:「我們,不退也不避!」
「安,還要多久?」他對著終端問道。
「十三分鐘,上將。」安的聲音響起。
君北點頭,又對著君向嵐道:「你和莫斯利遊擊支援,你們負責區域的星骸交給我。」
「最後十三分鐘,給我頂住!」君北衝著所有蟲喝道,「不許放掉一隻星骸,也不許死掉任何一個,這是軍令!」
「是!上將!」九道聲音重疊到一起,直衝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