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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一邊是被林豐斷劍刺中的地方,有鮮血汩汩流出。\n\n而另一隻手,手心裡有一粒花生米大小的,小石塊樣的東西。\n\n舒風亭用手指捏了捏小石塊,不太硬,卻有些分量。\n\n隨手將其扔掉,撕下一條衣角,用力將手掌纏住,防止再流出更多的血液。\n\n當然,還有胳膊肘,剛纔被劃傷的小臂處,都需要做止血處理。\n\n這次林豐很老實,站在亭子的另一端,安靜地看著舒風亭忙著處理傷口。\n\n因為林豐所有的手段都用上了,下一步,就是等待舒風亭身上的血流乾了。\n\n轉輪手槍冇了,隻剩了斷劍,還有葉良才的輔助攻擊。\n\n遠程輔助還是第一次,很不成熟,一個弄不好,再傷了自己,那就尷尬了。\n\n所以,林豐乾脆,站著不動。\n\n在天枳亭下的幾個隱世門派弟子,早都已經傻了。\n\n太行山的左善行和秦嶺的陽浩然兩個人,手裡掐了裝了酒的葫蘆,正呆呆地仰頭看著天枳亭。\n\n從來冇有俗世中的高手,能跟隱世門派的弟子,對戰如此之久的戰例。\n\n麵對俗世高手,從來都是揮手之間的事。\n\n雖然,林豐是玉泉觀的弟子,儘管玉泉觀不敢承認,但事實就是事實。\n\n可林豐再天才,也才入門冇幾個月的時間吧。\n\n隱世門派的功法,彆說幾個月,就是十年也不太管用。\n\n入門十年,起步三十年,有點成就時,已經是五十年後的事兒了。\n\n當然,天纔可以縮短這個時間,可再天才,也不可能將時間縮成這麼短。\n\n海路敬三心中波瀾比其他人都大。\n\n他早就覺得林豐不簡單,慶幸自己冇有腦子發熱,摻和進來。\n\n可是,儘管他有了判斷,也僅僅是個判斷。\n\n冇想到林豐這麼不簡單。\n\n舒風亭是誰?\n\n各個門派都會有記載,一般弟子記得比較簡單,可對於這些中層或者中上層弟子,那就很詳細了。\n\n雖然冇有交過手,但大家心裡都有桿秤。\n\n舒風亭在隱世門派中,已經是處在中高層次上了。\n\n不是身份,而是以他的功力計算的。\n\n在海路敬三心裡,天枳亭下的,他們這三個隱世門派弟子,加起來,也不是舒風亭一個人的對手。\n\n可就是這麼一個高人,竟然跟林豐打了這麼久。\n\n兩個人在上麵乾啥了?\n\n槍聲不斷,卻也冇覺得有多麼激烈。\n\n中間還有人吹奏曲子助興?\n\n三個隱世門派的弟子,隻是在下麵觀戰,並未運行真氣。\n\n黑暗中出現的曲子,聽到耳朵裡雖然覺得有些奇怪,卻並冇有影響他們什麼。\n\n這槍聲就太平常了,鎮西軍就是擁有這樣的火槍,這也是林豐弄出來的奇怪玩意兒。\n\n此事,幾乎全天下的人都知道。\n\n但是,這些火槍,對付他們,有些過於輕視和大意了。\n\n你槍炮再犀利,可打不到他們身上,還是白費不是。\n\n所以,槍聲並不是阻止舒風亭動手的原因。\n\n那剩下的就是夜風中的曲子,還有林豐剛入門不足一年的身手。\n\n這兩樣,在幾個隱世門派弟子心中,都顯得那麼無聊和蒼白。\n\n他們心中蒼白,可舒風亭的臉色是真的蒼白。\n\n不,是慘白。\n\n經過處理的傷口,依然止不住地往外冒血。\n\n不知道還好,既然眼睛看得清楚,那血液汩汩冒出,誰心裡不發毛?\n\n這是個什麼鬼?\n\n怎麼會止不住流血呢?\n\n舒風亭是門派高人不假,但對這種詭異的現象,依然懵逼到了家。\n\n他的兩隻手已經輕微地哆嗦起來。\n\n你身手再高,卻也擋不住體內的血液在不斷減少,如同感受到自己生命在悄然流失一般。\n\n舒風亭感覺自己渾身乏力,他想坐下,喘口氣。\n\n可對麵還站了一個小輩,不但年輕而且還是俗世之人,平時被自己視為螻蟻的東西。\n\n他想在自己斃命之前,先斃了這個林豐。\n\n可雙腿不聽使喚,大腦中全是自己的前途,產業,家人,門派,弟子,無比嚮往的上一層境界。\n\n腦子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就如此呆呆地站在風中,淩亂無限。\n\n林豐體內真氣運轉幾周,壓住了躁動,安靜地看著舒風亭。\n\n他很想衝過去,再補上一劍。\n\n剛纔壓住的內息,已經告訴了他,自己最正確的決定,就是安靜地待在原地,等待對方崩潰。\n\n儘管覺得雙腳站得有些發麻,卻依然穩如柱石,讓對方感受到自己沉重的壓力。\n\n不知站了多久,舒風亭終於哀歎一聲,一腚坐到了青石地麵上。\n\n他盤腿閉目,運轉真氣,開始不顧林豐的存在,搶救起自己的性命來。\n\n林豐清楚,這個傢夥已經到了強弩之末,恐怕已經冇了攻擊能力。\n\n活動了一下腿腳,提了斷劍,緩步往前走去。\n\n亭下的人都快被憋瘋了。\n\n誰也不敢上去檢視。\n\n各有各的忌諱。\n\n林豐來到舒風亭跟前,蹲下來,聽到了對方如鼓的心跳聲,知道他緊張到了極點。\n\n舒風亭的眼皮不停跳動,片刻後,終於無法鎮定,睜開了眼睛,直愣愣瞪著林豐。\n\n“小子,你手裡的刀是何出處?”\n\n林豐將斷劍提起來,讓他看到。\n\n舒風亭顫巍巍地伸手,將斷劍抓過去,橫在膝頭,垂頭細看。\n\n林豐也冇阻止他,從各種感覺上判斷,這個傢夥已經到了油儘燈枯的地步。\n\n“為何非要來殺我?”\n\n林豐淡淡地問道。\n\n“嘿嘿,小子,這要去問你的師門。”\n\n舒風亭此時的嘴唇都成了白色,眼神空洞,脫了水的臉,像臘肉一般發了黃。\n\n他用手撫摸著斷劍,眼中透出一股迷茫,無法看清這把斷劍的出處。\n\n然後費力地抬起頭,盯著林豐。\n\n“你...在俗世做個王爺,甚至...做個皇帝都行,乾嗎...乾嗎要惹上這些...是非...”\n\n林豐沉吟點頭:“這也不是我想要的,怎奈,走哪條路,有時候由不得你。”\n\n舒風亭神色慘然,知道自己不久於人世,一切都成了虛幻。\n\n“你...逃不過被...滅殺的。”\n\n林豐嘴角微彎,露出一絲灑脫。\n\n“我有逃過嗎?”\n\n舒風亭垂下頭去:“嗯,逃...無可逃...”\n\n就此,再也冇有動靜。\n\n林豐發現,橫在舒風亭膝頭上的斷劍,正從他的手上,吸取著血液。\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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