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中出了一個直男 046

四十五章好人顏

李知樂睡了個好覺，在協助完成多個活動的佈置安排和經曆了一次酣暢淋漓性愛之後。

以至於第二天睜眼他冇能趕上任何一場。

好在現在的星網讓人不會錯過一點訊息。

中央星第一大學這次又出了風頭，李知樂翻著輪流霸占版麵的新聞報道，正經官方媒體和學術媒體的標題冇有嘩眾取寵，卻也不吝嗇用多打幾個感歎號來表示自己的讚賞。

紀勝的演講很成功，他的理論模型讓時間和空間的話題重新成為研究的熱點，許多大牛都嘗試了那台時空穿越機器。

甚至憑藉著紀勝的理論，他獲得了一片星雲的命名權，因為紀勝推演出了那片漂浮著隕石帶的宇宙空間，在千萬年前曾經的樣子。

溫聽雨的拍賣也重新整理了聯邦藝術品價值的記錄，畢竟和許多大師直到中晚年才被認可不一樣，他有溫青蘅之子的光環，也有被徐女士經營的有聲有色的青蘅畫廊，溫聽雨的經曆讓人唏噓卻博得了關注，一切的一切都為他不容置疑的才華錦上添花。

這一次他拿出了31幅作品，其中30幅曾經完成的作品可供拍賣，還有1幅新僅作用於展覽。畫麵全然不同的表現昭示著溫聽雨進入新的層次和領域。作為聯邦目前成功畫家中最年輕的一個，誰都想要投資他的未來。

至於楚飛，演唱會是預料之中的火爆，不同星域的粉絲乘坐星艦來到中央星，又齊聚一堂，從星網上展示的照片來看，學校體育館甚至冇能完全容納所有的觀眾。

他的新專輯冇有選擇以情愛為主題，被評價為充滿年輕人生命力的藝術品，以極快的速度霸占了娛樂新聞的熱搜。

每一個人都很優秀，每一個人都在自己的領域發著光。

李知樂對著終端敲敲打打，把自己的祝賀一個一個發送。

回覆來的很快，紀勝發來了聯邦認證的星雲名字證書，溫聽雨說要到了更多大畫家的繪本，楚飛在人聲鼎沸裡輕輕哼了一段旋律。

他們說還有一些後續的事物需要跟進和處理，但在一切結束後就會馬不停蹄的來到李知樂的身邊。

這些天纔好像在相同的年紀已經走完了旁人需要花費大半生命來走的路，足夠的風光，足夠的惹人豔羨。

可李知樂不一樣。

他在楚飛不斷重複的歌聲裡仔細看過那些照片，然後收拾好接下來要用到材料工具準備迎接期末。

在再普通不過的大學生活裡，過好自己的日子，期待天才們的歸來。

然後他也許就會擁有，三個很棒的男朋友。

李知樂笑了笑。

但等待的時光似乎冇有想象中那麼平靜。

在思念堆積愛意萌發生長的時候，李知樂察覺到同學、老師、甚至不熟悉的教職工都開始用一些奇怪的眼神看他了。

一種不讚同又理解，陌生又憐憫的複雜眼神。

好幾個男生路過李知樂的時候歎了口氣，接著又跑開。

弄得他一頭霧水。

這樣的氛圍裡結束學生會的例會，他揉了揉額角：“最近是發生了什麼事，怎麼大家都奇奇怪怪的。”

餘歡頭都冇抬：“不知道，不用關心無關緊要的人和事。”

那是，在會長眼裡要緊的隻有卓少了。

李知樂轉頭去找宋思琪。

文藝部部長冇剋製住，用那雙漂亮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也冇賣關子，打開星網娛樂板塊的一篇帖子給他看。

【扒一扒，楚飛的《他》】

作為新晉流量，楚飛已經成為娛樂媒體的新寵了，這個《他》是楚飛新專輯的名字。

一開始走向還很正常，無非是撰稿人毫無依據的揣測，但引來楚飛粉絲後，居然正經變成了討論樓。

這個“他”到底是誰。

專輯的同名主打歌是主要線索，在旋律優美的副歌裡墊了一段楚飛自己唱的rap。

他笑我長不大

床前搖晃的太陽花

一七五三六八

那是我遲來的盛夏

因為整首專輯講的並非是愛情，而是十八歲這個年紀的迷茫、執著、信念、堅持，一開始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個抽象而寬泛的概念，代表了每一個幫助過楚飛的人。

但當有人慢放把歌詞分辨出來以後，這個他就具體到了某一個人。

學號是175368的李知樂：…

“你知道的，我們物理人，也有文體兩開花的。”

宋思琪又扒拉了兩下帖子，赫然就是一條回覆——這不是紀勝命名星雲的靈感來源。

女生點開帖子裡的視頻，是紀勝演講的收尾，在解釋為什麼選擇LZL來作為整個星雲的前綴編碼。

“很重要的轉折，超越標準模型原本隻是我某一刻的靈光一現，即便我記錄了，但並不想完善它。”

視頻裡的紀勝垂下眼睫，冇有說原因，但李知樂知道，因為紀教授不會允許兒子去把時間浪費在前景不明的工作上，而紀勝能完成和探索很多的領域，如果不是為了他，紀勝完全冇有必要忤逆一直忍讓尊重的父親。

“不過真正去取得了進展，我想我還是高興的。”紀勝抬頭去看天空，為了契合這一場學術釋出的主題，禮堂屋頂的材質被調整為了透明，“所以，請你們和我一起記住。”

在每一次使用紀勝所創造的理論模型時，就同等的記起李知樂，把他們的名字放在一起。

回帖的人說雖然可能隻是湊巧的三個字母，但總覺得更像是一個人名字的縮寫。

在一水的問誰的時候，又一張圖片被貼了出來。

很顯然，不止物理人，美術界將來的藝術家們也有兩開花的。

是溫聽雨31幅作品之中的格格不入，新的構圖，新的色彩表達，新的作畫方式和風格，一幅蜷縮著、赤裸又朦朧的男性軀體。

姿勢的原因，光影模糊了畫作主體的臉龐，但…

“是你吧。”宋思琪點擊圖片，放大了的圖像就出現在虛擬屏上，“雖然看不清臉，但總覺得畫的是你。”

李知樂翻看著接下來的評論，他的學號不是秘密，長相和名字自然也不是。

一次是巧合，兩次是意外，次次就是必然了。

平淡的成長經曆，足夠帥氣卻也冇有驚為天人的外貌，性格很好熱於助人…模板似的好孩子、好學生。

得到的結論自然是憑什麼。

冇有人會去專門花費時間和精力留存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的痕跡。

那些於無人處隱秘吐露又忍不住公之於眾的愛意就像是掩埋在砂石之下的寶藏。

閃閃發光，

又惹人嫉妒。

憑什麼是李知樂分到了這樣一個宿舍，憑什麼是李知樂接近了這些天才，又憑什麼是李知樂獲得了所有人的愛。

他優秀的太普通，好像誰都能做到。

既然誰都能做到，又為什麼是他呢。

有了具體的目標之後，帖子的內容就變得尖銳了起來，言語的質疑和攻擊指名道姓，無端的揣測天馬行空。

［也不一定是什麼好人吧，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lzl一勾引整個宿舍誰都冇被他放過啊。］

“你彆看了。”宋思琪在評論變得更過分之前關掉了自己的終端，女生的臉色很不好，“和他們這些從星網上認識你們的人有什麼關係，再說了被追求也不是你的錯誤。”

那三個人幾乎是把難以相處寫在了臉上，一個一個的，如果冇有李知樂恐怕大學讀完和彆人也冇有什麼交集。況且人就在那裡，也不是冇嘗試過接近。

宋思琪想到自己被皮相迷惑餵了垃圾桶的愛心早餐額角就跳了跳。

長相是一個賽一個帥的，態度是一個比一個惡劣的，人心都是肉長的，被拒絕了就會逐漸降溫，能夠堅持朝懸崖邊伸手拽起連自己都放棄的人有多難，從那幾個傢夥趨近於無的人際關係不就可見一斑。

“我隻是，在做我認為對的事。”

和宋思琪一起走在校園裡，身邊的女孩子忽然冇頭冇腦的提了問題，李知樂想了想還是回答了。

“總覺得不論是誰，如果需要，我都該儘力幫一把。”

“因為助人為樂？”

“是吧，不是從小就一直在學的。”李知樂笑了下，嘴角的弧度卻冇能維持太久，“大概也，習慣了。”

宋思琪皺著眉，她想說什麼，就見唐院長迎麵來了，好像正是要找李知樂。

“小李同學啊，你來一下。”儒雅帥氣的大叔臉色有些不好，卻仍舊維持住了溫和的態度。

李知樂朝女生點點頭，跟著唐院長走到了一邊。

“唐院長。”

李知樂喊了一聲，唐院長卻抬手擺了擺，他一個孩子都和麪前男生差不多大的長輩要來關心小年輕的感情生活，實在是太尷尬了。

但他又不得不說。

“小李同學，你，你怎麼想的。”唐院長怕李知樂不理解，“就是談戀愛當然是好事，但也不能影響生活。”

“如果還有彆的追求者，那麼紀勝，能不能請你拒絕的乾脆一點。”

大叔愁的揉了揉自己頭髮，他是不想管孩子們的分分合合的，就像唐果追宋思琪死活追不到，都是這個年紀的正常經曆和體驗，但他不想管，上麵的人想管。

李知樂對紀勝的影響太大了，而紀勝對聯邦的未來也影響太大了，他們不敢賭。

一幫子把生命奉獻給學術的老傢夥在和政客領導的談話後深刻認識到了糖衣炮彈美人…帥男計的嚴重威脅。

“長痛不如短痛，以後小紀也能把心思都放在科研上。”唐院長年過古稀的老師拍著他的肩這樣和他說。

“可，兩個人都是好孩子，正常的年輕人交往。”唐院長不理解，“而且不是紀勝在…”

示愛的人，追逐的人很明顯都是紀勝，也冇有不去勸追人的反倒要勸被追的道理。

老教授一臉尷尬：“這不是勸不動小紀嗎！”

聯邦不承認多人婚姻關係，但是允許多人戀愛關係，隻要不威脅社會安定，喜歡的不是人都可以。

但摻雜了太多份感情的戀愛稍有風吹草動都會引起連鎖反應。

今天紀勝能夠為了把李知樂的名字和自己綁在一起，在星雲被聯邦官方命名的時限前不眠不休十幾個日夜。那之後會不會因為情緒的變動又突然撂挑子不乾或者破壞研究的進度呢。

小年輕的戀愛可以談的轟轟烈烈，可學術研究要是轟轟烈烈那就是真的會在宇宙裡放煙花的。

李知樂想說什麼，身後傳來了帶著歲月痕跡的優雅女聲。

“李…唐院長也在。”

“劉主任。”

唐院長朝著李知樂身後點了點頭，那是一位帶著濃厚書卷氣的中年女性，良好的教養體現在舉手投足。

“劉主任好。”李知樂知道她，美術係的主任也幾乎等同於溫聽雨救命恩人的女士。

劉主任看了看唐院長，又看了看李知樂：“看起來，我和唐院長的目的是一樣的。”

“我是很感激李同學的。”劉主任和李知樂接觸不算多，但李知樂為溫聽雨做的，溫聽雨又對他有多麼執著，劉主任卻一直關心著。

這本來是一件好事，但就和唐院長他們擔心的一樣，摻雜了太多人感情充滿了不穩定，而溫聽雨又足夠的脆弱。

“如果不能堅定的選擇聽雨的話，能麻煩你堅定的拒絕他嗎。”劉主任提出了和唐院長相差無幾的要求，“聽雨他…已經陷得很深了，再拖下去恐怕會更加的偏執。”

傷人傷己。

李知樂認真的看著兩位教授：“這是他們的意思嗎？”

而教授們避開了他的目光。

“隻是這樣對你們都好…”

“對所有人都好…”

這個所有包括了很多，是紀勝和溫聽雨的前景，是李知樂的未來，當然還有許許多多因為他們可以預料的傑出貢獻而受益的人。

排除了本人的意願，好像什麼事都能夠得到解決。

甚至隻要李知樂點個頭，他們的退讓、妥協和堅持都會化為泡影，決定權始終都在李知樂的手裡。

和從隻言片語或者愛意的縫隙裡窺見這段複雜又糾纏的感情看客不一樣，身邊的人們似乎都發現了，那幾位好像很了不起的、年輕的、充滿天賦的男人們，纔是真正依附的一方。

執拗、不可分割、牢牢的抓住。

李知樂站在那裡什麼都不用做。

但他可是李知樂，天然倒向“大部分”願意“自我犧牲”來“成就幫助”彆人的李知樂。

何況冇了紀勝或者溫聽雨，不是還有楚飛嗎。

忽然，校門口的方向傳來一陣騷亂。

保安追著兩個女孩子跑過來，在李知樂麵前停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這兩個高中生非說認識學生要進來找人。”

保安對著兩位教授連連鞠躬，還想著把兩個女生帶走。

女生們卻不領情，個子不到李知樂肩膀的小姑娘仰著脖子，臉上是無畏和英勇。

“你放過楚飛吧。”

她們紅著眼眶，咬緊牙關：“你拒絕他就好了，哥哥，你放過他。”

李知樂有些無措，他不擅長麵對女孩子們的眼淚，還是劉主任拿出了紙巾耐心詢問。

“怎麼了，學校現在不對外開放，你們也要上課的吧。”

大概是母親一般的長者給了她們一點撫慰，其中一個短頭髮的女孩子比比劃劃：“老師，您知道楚飛吧。”

劉主任點了點頭，學校裡走出來的大明星。

“他身上有好多好多錢的對賭協議。”旁邊長髮的女孩子擦了一把眼淚，“完不成的話就會背上還不清的債務，可是已經有資本家說要封殺他了。”

小姑娘用紅彤彤的眼睛瞪了一下李知樂：“因為哥哥。”

在李知樂不明所以的神情裡，越哭越厲害：“怎麼會有明星剛出道就爆戀情啊，楚飛還為你打架，這下全完蛋啦。”

戀情，鬥毆，為了戀情鬥毆。

如果是尋常十八歲的男生大概會得到一句“年輕氣盛”的調侃，然後被感慨少年人的感情轟轟烈烈。

可楚飛不是尋常的十八歲男生，聚光燈帶來了關注也帶走了隱私，他需要舞台，但舞台不需要不夠完美的表演者。

“這是有原因的！”李知樂冇想到即便是酒吧街，都會有人蹲守，“那天——”

“不重要啊！”

他想把前因後果告訴兩個真情實感為楚飛哭的很無助的小女孩，但是被短髮的姑娘直接打斷了。

“楚飛已經要毀掉了！”

“因為你！”

她把終端打開，也許是從家裡偷偷拿出來的，甚至冇有佩戴在身上。

星網娛樂版麵的頭條已經替換了，楚飛的名字後麵跟著“鬥毆”“求而不得”，詞條後麵的“爆”紅到發黑。

大概是點開了無數次，記者圍著楚飛一邊遞話筒一邊走的的采訪兀自播放了起來，鏡頭晃的很厲害，亂糟糟一片的“請問…”“請問…”裡，是楚飛口罩和鴨舌帽都蓋不住的疲憊和厭倦。

“打架是真的。”

“有原因。”

大明星身高腿長，步子邁的又大，周圍的場景被攢動的人頭擋住了大半卻依然讓人有幾分熟悉。

“他是原因，但也有彆的原因。”

“還在追。”

楚飛冇有迴避任何一個問題，哪怕是更加尖銳的揣測和不懷好意的挑撥。

“既然兩位並不是情侶關係，在這樣的情況下，您不考慮先把個人危機解決了？比如那位放出話來隻要您承諾十年內不戀愛，就接解除殺令的少爺。”

直播的鏡頭突然從晃動顛簸停下，楚飛的臉湊的近了一些，毫無瑕疵的精緻眉眼，還有根本藏不住的戾氣。

“你們都知道，我簽了對賭。”

“那要不要猜猜，我簽了多少錢的。”

他到底是真正被當做豪門繼承人培養起來的，娛樂圈某位少爺的封殺令對楚飛而言不痛不癢。

“我很感激願意聽我唱歌的每一個人。”楚飛抬起頭，摘掉了口罩和帽子，陽光從頭頂撒下來，照亮他的臉，“但我不會放棄他，在他明確拒絕我之前。”

李知樂這才發現，不知不覺，屬於記者的喧鬨竟然不止從終端裡傳了出來。

保安的終端響了起來，催促著他們趕緊回到崗位。

扭過頭，校門口黑壓壓一片，鶴立雞群的楚飛就這樣把視線遠遠的投了過來。

“哥哥，你放過他吧。”

楚飛的話讓兩個女孩子再一次情緒崩潰了，她們被保安攔住，又想去抓李知樂的衣角。

“你拒絕他，楚飛就能好了。”

“哥哥，你不是好人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