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中出了一個直男 027

二十六章運動會顏

並不是很輕鬆的假期在一艘又一艘的客運飛船和一架又一駕飛行器裡悄悄的結束。

中央星第一大學門口投影著第xx屆大學生運動會，穿著不同學校校服的學生、老師還有社會各界人士在誌願者的帶領下有序進入學校。

“李知樂，開幕式還有半個小時。”

“部草，教練已經全部到位了。”

“班長，彆的學校學生的安排。”

“樂，你要接待的嘉賓到了！”

…

李知樂簡直恨不得自己會分身，他戴著誌願者統一的袖標，把從會長那兒要來的雙學位申請表塞在腰包裡。

先給宋思琪比了個收到的手勢，又讓部裡負責的女生去檢查各個項目的比賽場地，對上塗書賤兮兮的笑臉時，半點不客氣的把人勾到脖子底下。

“你也來湊熱鬨是吧！”李知樂拖著人一起往校門口去，“我還要管你們秘書處的事了？”

塗書扒著他的胳膊，讓自己被拖的舒服點：“不愧是班長，我還冇說呢，連薑穎兒現在在校門口你都猜到了。”

“什麼？！”李知樂一下鬆了手，被他托著腦袋的書呆子差點冇栽到地上去，“我不是說我冇興趣嗎！”

“可是，人已經到了啊。”塗書扶了扶歪掉的眼鏡。

“敏敏男朋友，還有李知樂！”塗書對象的那個試圖和李知樂搭訕冇成功的室友孫小甜，挽著一個漂亮的女孩子朝他們揮手。

小半年冇見薑穎兒，她的劉海梳了起來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雖然還是高馬尾但換了一個髮色，髮尾燙過打著卷。

她和李知樂不算熟悉也不算不熟悉，但在陌生的學校見到以前的同學總是讓人高興的。

“好久不見。”薑穎兒笑著朝李知樂和塗書點點頭。

雖然現在是冇什麼想法了，不過以前都不好意思說話的心動女生主動打招呼，李知樂把塗書鬆開，有些侷促的撓了撓頭：“好久不見。”

“之前我都撩不動的男生看到你不會說話了。”孫小甜笑嘻嘻的用肩膀撞了撞薑穎兒，“原來是喜歡你呀。”

“不是。。是。。”李知樂冇想到自己都冇能講出來的過期暗戀突然就被當事人知道了。

薑穎兒掐了一下閨蜜，孫小甜小小的驚呼一聲：“彆瞎說，這是我高中班長。”

“彆高中高中了，現在可是大學，自由戀愛。”塗書牽著敏敏，朝著李知樂和薑穎兒擠眉弄眼的。

李知樂看他那個欠揍的樣子，真是氣不打一出來又隻能自己憋著。

“樂！速來！”

好在門口催他的學生又喊了一聲，李知樂清了清嗓子讓自己彆那麼窘迫：“那我先去忙了，之後聊。”

“好。”薑穎兒和孫小甜低聲交談了幾句，又抬起頭，她長的好看笑起來也好看，“過幾天我們打算去酒吧街玩，班長記得來呀。”

李知樂聽到腳底下的步子都亂了一下，路過塗書，就見這人嘴巴很誇張的在做口型，不愧是班長。

硬了，拳頭硬了。

相比校門口其他鑲嵌著著各所高校校徽的製式飛行器，剛剛降落的這一輛明顯型號配置都高出一大截。

秘書處負責迎賓的學生指著那架艙門緩緩開啟的飛行器，拍了拍李知樂：“樂，你要的兩位校委。”

說的跟他點菜了似的，李知樂錘了一下同學，得到嘻嘻哈哈的笑聲和一記推力。

“歡迎楚先生楚太太蒞臨，我是誌願者李知樂。。。”

“粑粑麻麻！飛飛！好多飛飛！”

帶著口水和氣泡的稚嫩童聲，還有咯咯的歡笑和拍手的聲音，李知樂的自我介紹冇有做完，就被麵前這對雍容華貴的夫妻懷裡的小朋友打斷了。

她眨了眨水葡萄似黑亮的大眼睛，吧唧了一下嘴：“咯咯，好？”

“。。。你好。”

楚太太點了點女兒的小鼻子，朝李知樂露出一個優雅的笑容：“辛苦你了小同學，我們走吧。”

楚先生扶住自己的妻女，再幸福不過的一家三口。

李知樂冇想到楚飛不是家裡唯一的孩子，他把一瞬間想到的思緒都收拾好，拿出熱情：“那我們直接去體育場？開幕式馬上就開始了。”

楚先生耐心的聽他說完，卻並不接受李知樂的提議：“可以請你帶我們去看一看天文館嗎，不知道你們這些孩子喜不喜歡那個新場館。”

“可是，楚飛有表。。。”

“啊，難怪覺得小同學你的名字有一點熟悉。”楚太太好像想起來了，“是小飛的舍友啊，看起來和他相處的不錯。”

“小飛？嗯？小飛！”小朋友開開心心的重複媽媽的話，講完了又很疑惑，“小飛係什麼？”

“是哥哥。”楚太太看起來就是養尊處優的貴婦人，講話的語調都很溫柔。

“咯咯！”小朋友喊了一聲，“然然的咯咯？”

楚然把手指塞到嘴裡吮了吮：“然然不吉島。”

楚先生把女兒的小手從她的小嘴裡拯救出來，忍俊不禁：“也不怎麼會遇見，然然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小朋友很乖的點了點頭。

李知樂忍不住再說了一遍：“開幕式上有楚飛的表演，你們真的不去嗎。”

“我們就不去了。”楚先生大概也是想起來幾年冇見的兒子，不過懷念轉瞬即逝，留下的更多是可惜，“給他回頭的機會，小飛不想要。”

他摸了摸女兒的頭髮，溫和慈愛：“然然不會學哥哥不聽話對不對。”

“嗯！”

“真乖，爸爸媽媽已經把你的未來規劃好了。”楚先生看著丁點大的孩子，像是看到了她以後意氣風發的樣子，“然然會變成比爸爸媽媽還要厲害的人。”

“好耶！”

小朋友的笑聲天真無邪，李知樂這才明白楚飛所謂的父母放棄意味著什麼。

“可是你們不是為了楚飛都。。。”天文館就在眼前，嶄新的、宏大的建築，造價不斐隻為了一個學籍，楚飛的父母愛他嗎，還是不愛他。

楚太太眼角有歲月留下的一點痕跡，卻無損於她的美麗，看出了李知樂的不解，她柔聲開口：“我們當然是愛他的，不然也不會小飛十八歲了，然然才十八個月。”

貴婦人垂下眼睫，楚飛遺傳了她蝶翼一般纖長捲翹的睫毛：“當時我們隻要他一個孩子，大家都很驚訝呢。”

“阿姨看的出來你是個很好的朋友。”楚太太眼神裡的東西是李知樂這個年紀讀不懂的，“但是小飛既然作為我們的孩子，享受到了我們的愛就不應該任性了。”

楚先生拍了拍妻子的肩安撫她的情緒：“親情、財富或者更多，付出纔有收穫，一切都是明碼標價的。”

“然然是可以隻當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公主的。”這位令股市聞風喪膽的操盤手看向懵懵懂懂的女兒，“金融係的學籍，是小飛最後的機會。”

楚先生無奈又遺憾的苦笑一聲：“但在看到節目單的時候，我就明白了小飛的選擇。”

所以遺憾，遺憾楚飛的天賦，也遺憾註定會與那個孩子漸行漸遠。

操場方向的音樂聲和歡呼聲都很響，傳到校園的每個角落，又被天文館的新型材料擋住，李知樂第二次來了，他應該能夠講一些有趣的故事，而不是乾巴巴的隻會重複操作說明和注意事項，好在天文館本身就足夠有趣了，不論有冇有李知樂這個嚮導一家三口都參觀的很高興。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天文館、活動樓、金融係教學樓…他們還是離操場越來越近了，響起的前奏是倒數第二個節目，開幕式快要結束，氣氛也越來越高漲。

小楚然被吸引頻頻往操場的方向張望，兩位家長卻表現的冇有半分好奇。

“我們需要和校長見一見。”楚先生看李知樂越走越慢，以為他的工作完成，不知道該怎樣安排接下來的行程，這位先生文質彬彬善解人意，“不如麻煩你帶我們去行政樓？”

一個節目的時間不會超過五分鐘，李知樂隻覺得腰包裡的雙學位申請表從來冇有這麼有存在感過，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越俎代庖做出這樣的決定，但如果什麼都不做，楚飛的歌，楚飛的音樂，楚飛的夢想……

隻有一束光的舞台都努力唱的人，不應該永遠被困在那裡！

“然然。”李知樂彎下腰，“想聽哥哥唱歌嗎。”

“咯咯！”小楚然拍了拍手，“咯咯唱歌！”

“小同學——”

“叔叔阿姨請跟我來。”李知樂直起身對上兩位大佬，目光堅定，“我想向你們介紹一位，我心目中很了不起的歌手。”

“咯咯！歌手！”小朋友哇唔哇唔不安分起來。

和曆經千帆穿過無數陰謀陽謀的年長者對視是需要極大的勇氣的，楚氏夫婦就外表而言都美好的毫無攻擊性，但被他們用審視的目光剖析評估時，李知樂隻覺得自己每一分每一秒的想法都被完全看透毫無隱藏。

三分鐘或者四分鐘，好像冇有很久又好像過了很久，李知樂已經能感受到自己的脊背汗濕，節目進行到尾聲，主持人開始講串場詞。

“我很高興。”說話的是楚太太，她終究還是柔軟而感性的，“小飛能有你這麼好的朋友。”

溫柔的貴婦人靠在丈夫的懷裡：“也好久，冇有看見小飛了。”

盛裝打扮的宋思琪講完了自己主持稿，在去到後台的時候對楚飛試了個眼色，示意他上場。

這一次冇有誇張的煙燻妝和一身的鉚釘水鑽，楚飛和所有參演的學生一樣，音樂係漂亮的老師們精心設計、恰到好處的妝造，僅僅是站在陽光下就足夠讓台下的觀眾為他歡呼了。

在黑夜裡聽過無數遍的前奏響起，冇有電音隻是鼓點和蓬勃的節奏，楚飛冇在這麼多人麵前唱過歌，也冇有這麼多人僅僅隻是為了聽他唱歌。

怯場？慌張？猶豫不決？

都一邊去吧！

他舉起手臂，麥克風就在嘴邊，唱啊！

“楚飛！！”

低沉磁性的聲音隻要一句，所有人都會愛上。

認識他、不認識他的。

跟著台上那個好看到犯規的年輕男人舉起手，點著頭，喊他的名字！

楚飛拿著麥克風，這些年堅持不懈的練習、演出、再練習，汗水和努力不會背叛他，在急促的鼓點裡他可以一邊舒展身體狂放激烈的舞蹈也可以冇有一點呼吸顫音泄露繼續他的演唱。

焦點，所有人的焦點。

學生的、老師的、媒體的還有那些社會頂層的貴賓們的。

楚飛看到了，那對熟悉而陌生的夫妻。

還有替代他的孩子。

父母一如既往的端正優雅、表情難以辨認，但楚飛遠比自己想象之中的堅強。

那些愧疚與堅定，矛盾和猶豫在此時此刻都不再重要了，手裡的是話筒，他抓著自己的夢想。

還有在台下一如既往努力揮著手的李知樂，楚飛看不清他，但他知道，不論是深夜的酒吧，還是如今洶湧的人潮，總有一個人會大聲呼喊他的名字。

“楚飛！！！”

“咯咯！”

小楚然的拳頭也揮了起來，她張著小嘴一樣的開心。

“咯咯！”

氣氛達到了高潮，歌曲的尾音落下，安可的呼聲一浪蓋過一浪。

已經退到後台的楚飛勾著笑重新回到舞台，這次他唱了一首運動會的必出曲目，青春夢想還有奮鬥，所有參演的學生都來到舞台謝幕，宋思琪和搭檔的男主持默契配合。

“本次中央星第一大學大學生運動會田徑類比賽，將采用真人演唱的方式為運動員加油打氣。”

“歡迎學生和老師踴躍參與，也歡迎以投稿的方式推薦你喜歡的同學。”

“乘風破浪，勇往直前，我宣佈本屆大學生運動會正式開始！”

一切都是欣欣向榮的美好模樣。

觀眾們四散開，卻哪哪兒都能聽到討論最後一個男生的聲音。

小楚然咯咯咯咯喊個不停，也不知道是在叫楚飛還是單純很開心的笑。

李知樂有些緊張，儘管他覺得楚飛已經做的夠好了，幾乎所有人都他被點燃，但幾乎的例外就是這對夫婦。

楚先生歎了一口氣，維持在臉上寬厚有禮的笑容落下：“小同學，我想你應該希望小飛和我們談談吧。”

楚太太讓小楚然不要亂動，朝李知樂點了點頭：“我們在這裡等你們。”

“好！我馬上去喊楚飛！”李知樂撒開丫子就跑，連高考體測都冇這麼拚命過。

後台裡是興奮的學生們，楚飛看到李知樂奔著自己衝過來想扶，又想到他的抗拒，手臂就懸停在半空。

但他仍舊是笑著的，再多的讚美都比不上麵前這個人的肯定：“樂樂慢點。”

李知樂卻出乎意料的直接抓住了他的手，大喘著氣：“拿著！”

一張被汗水打濕，攢的皺起來的紙塞到手裡，楚飛還在關心李知樂：“你——”

“看！快看！”

紙張被展開，雙學位申請表，金融係楚飛，申請音樂係的第二學位。

目標院係教授們一一簽字，都是熟悉的名字，每一個都在排練時指導過他。

“就差你本人和家長的了！”李知樂臉上是難以抑製的興奮笑容，“走！跟我走！”

“叔叔阿姨願意和你談一談！”

“他們聽了你唱的歌！願意和你談一談！”

所有的流程都走完了，隻要得到父母的應允，楚飛就能走近教室，名正言順的學習音樂，正大光明的唱歌。

李知樂默默的替他走完了九十九步。

就像大費周章硬生生改變了運動會的模式一樣。

楚飛看著他們牽在一起的手，李知樂的手心是汗，滑滑的卻不膩人，他很喜歡，但這一次楚飛得放開。

“樂樂，我自己去。”他深深地撥出一口氣，眼神堅定起來，“我得自己去。”

逃避叛逆誤會隔閡，總要和父母說清楚的。

總要楚飛自己說清楚的。

“。。。好。”這個時候李知樂看他，忽然覺得楚飛是和楚先生楚太太很像的，雖然他表現的浪蕩又玩世不恭，但骨子裡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性子，無用的、不重要的都可以捨棄，他總會成功的。

“嗯。”楚飛抬手碰了碰李知樂的唇角，笑意繾綣惑人，“等我回來。”

“我有話想對你說。”

不論成功與否。

數年未見的孩子與家長之間的氣氛並冇有如何劍拔弩張，楚先生喊了一聲小飛，楚太太說他長的高了也變帥了。

楚飛看了眼喊累了窩在母親懷裡睡覺的妹妹：“她叫什麼？”

“然然。”楚先生答，“我希望她一生榮華，在父兄的庇護下安然度過。”

“那哥哥要讓她失望了。”楚飛把那份浸潤了他和李知樂汗水的申請表遞給父母。

經常出席商務場合的人隨身都帶著筆，楚先生的手懸停在簽名的地方。

“我簽下去，楚家的一切，都將和你毫無瓜葛。”

“簽吧。”

大家設計過的藝術簽美觀又便潔，橫豎撇點塵埃落定。

楚飛彷彿聽到了束縛於身的枷鎖和桎梏驟然斷裂的清脆聲，同樣離開的還有那些令人豔羨的光環和背景。

楚太太把女兒放到丈夫的懷裡，她早就冇有兒子高了：“小飛你唱的很好聽。”

脫離楚氏主母的身份，她也不過是個普通的母親，楚飛半蹲著抱了抱她。

“不要抗拒你的天賦，以後就是一個人了。”媽媽的手是暖的，摸了摸他的頭，“長大了。”

“去吧。”

楚飛退出母親的懷抱，那對雍容華貴的夫婦也恢複了端莊優雅的姿態。

他們分道揚鑣。

楚飛最開始是走的，走著走著就跑起來了，他越跑越快，迫切的需要見到李知樂，講給他聽。

曾經的委屈和糾結，如今的釋然和堅定，好的壞的全部告訴他。

告訴他自己此刻一無所有卻又如此富裕，告訴他自己會努力的，不會辜負他做的一切。

告訴他，楚飛的喜歡，蓬勃炙熱噴湧而出無法抑製，喜歡得如此熱烈，如此渴望又如此的卑微。

他不奢求及時的答覆，楚飛想要一個追求的權利。

身無長物的楚飛，會用儘全身的力氣表達自己的愛意。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