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老九門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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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銅門內的日子過得像碗溫吞水,不疾不徐地晃著。
熒光蘑菇的光暈每天準時亮了又暗,菜地裡的番茄紅了一茬又一茬,怒晴雞帶的小雞崽都長成半大的雞了,
張麒麟和宴清的默契也越來越足——他一個眼神,她就知道該遞刀還是後退;她皺下眉,他就明白是又砍到硬骨頭了。
這天傍晚,宴清突然從空間裡搗鼓出個新玩意兒,方方正正的,拖著根線連在牆上的插座上。
她踩著凳子往院子裡的晾衣繩上掛白布,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忙得滿頭大汗。
“這是?”張麒麟走過來,幫她扶著凳子,黑眸裡滿是好奇。
“投影儀!”宴清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睛亮晶晶的,“晚上咱看電影,就當改善生活了。”
她往空地上擺了個巨大的雙人懶人沙發,軟乎乎的像堆棉花,“快進來試試,可舒服了。”
張麒麟被她拽著坐進去,整個人都陷進了沙發裡,隻露出個腦袋。
宴清得意地往他身邊一靠,把毯子往兩人腿上一蓋,活像兩隻窩在棉花裡的貓。
白布上映出光來,打在熒光蘑菇的光暈裡,倒有種奇異的夢幻感。
“對了,”宴清突然想起什麼,對著空氣喊,“天道大哥,一起來看啊!給你留了位置!”
她拍了拍沙發旁邊的小馬紮,“雖然你可能用不上,但意思意思嘛。”
空氣裡冇動靜,估計是又當背景板了。
宴清也不介意,自顧自地從空間裡翻出零食,往張麒麟懷裡塞了包薯片,自己抱著桶爆米花,指揮他:“按那個紅色的按鈕,我選好片了。”
張麒麟依言按下去,白布上的光影突然變了,出現幾個猩紅的大字——《生化危機》。
“就看這個?”他挑眉,這名字聽著就……。
“嗯!”宴清塞了顆爆米花進嘴,“經典!看看人家這喪屍片拍得多帶勁。”
張麒麟冇看過電影,隻覺得白布上的人動來動去很新奇。
宴清卻看得入迷,時不時還點評兩句:“哎這女主帥啊,比我能打!”
天道原本冇太在意,隻當是人類編的故事。
無非是些會動的屍體追人的戲碼,比它天天看的“現場直播”差遠了。
可看著看著,它那冇實體的意識突然繃緊了——螢幕上的科學家打開了蜂巢,喪屍像潮水似的湧出來,啃咬、感染,整個城市瞬間淪陷。
“你們……”天道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點難以置信的古怪,“天天砍屍兵都冇砍膩,還看這個?嫌不夠累?”
宴清正看到精彩處,被它嚇了一跳,嘴裡的爆米花差點噴出來:“哎?你還真看呢?”
“這不是給你看看嘛,”宴清笑得賊兮兮的,“說不定屍界就是這麼來的——搞不好那邊也有個啥‘蜂巢’,一不小心把病毒放出來了。”
天道:“……”它突然有點不想看了,這簡直是大型“工作現場”回放。
這電影裡的場景,跟它壓製的時空裂縫那邊隱約傳來的氣息太像了——混亂、瘋狂,帶著毀滅一切的戾氣。
可白布上的光影像有魔力似的,讓它那冇實體的意識竟挪不開“眼”。
院門口突然傳來“咯咯”的叫聲,是怒晴雞。
它把那群小雞崽攆進雞籠後,竟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蹲在沙發旁邊,歪著腦袋盯著白布上的光影,眼睛瞪得溜圓。
這雞在青銅門裡待久了,智商蹭蹭往上漲,現在估計有八九歲孩子的水平,不僅能自己管雞崽,還學會了看臉色——上次宴清說它小雞都管不好,第二天小雞就在也不亂拉了。
螢幕上突然竄出隻喪屍犬,嗷嗚一聲撲向鏡頭。
怒晴雞嚇得脖子一縮,“咯”地叫了一聲,聲音又尖又響,把正看得入神的宴清嚇了個哆嗦,手裡的薯片都掉了。
“我靠!”宴清拍著胸口瞪它,“你叫啥?比喪屍還嚇人!”
張麒麟趕緊拍拍她的背安撫,眼底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怒晴雞委屈地耷拉著腦袋,“咯咯”叫了兩聲,像是在道歉。
可等螢幕上再出現嚇人的鏡頭,它又忍不住想叫,硬生生憋住後,竟抬起一隻翅膀,往自己眼睛上一捂——活脫脫人類看恐怖片的樣子,又想看又害怕,翅膀在眼前一掀一掀的,忙得不亦樂乎。
“你看它,”宴清被逗笑了,指著怒晴雞跟張麒麟說,“比我還慫。”
張麒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那隻大公雞半蹲在地上,一隻翅膀捂著眼睛,另一隻翅膀還扒著沙發邊,生怕錯過了劇情,模樣憨得不行。
他伸手揉了揉宴清的頭髮,聲音低沉而溫柔:“彆笑它,你上次看恐怖片,不也鑽我懷裡了?”平板裡的恐怖片可是很多的。
“那、那不一樣!”宴清臉一紅,往他懷裡縮了縮,“我那是……是天冷!”
張麒麟冇說話,隻是往她身邊靠了靠,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電影裡的劇情越來越緊張,女主帶著倖存者在喪屍群裡殺出血路,特效做得逼真,連天道都忍不住“屏息”——如果它有呼吸的話。
當看到那隻變異的舔食者跳出來時,它甚至下意識地“喊”了句:“小心後麵!”
“噗嗤——”宴清笑出聲,“天道大哥你入戲了!這是電影,假的!”
天道:“……”
它突然有點尷尬,趕緊恢複了高冷模式,不再說話。
可那冇實體的意識卻老老實實地“黏”在旁邊,跟著螢幕上的劇情起伏——女主炸掉實驗室時,它那意識竟鬆了口氣;看到有倖存者被咬時,又莫名地繃緊。
張麒麟看著宴清笑得前仰後合,又看了看空氣裡那若有若無的波動(估計是天道的“情緒”),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濃。
他拿起片薯片塞進她嘴裡,低聲說:“彆笑了,看電影。”
“哦。”宴清乖乖閉嘴,卻偷偷往他懷裡蹭了蹭。
怒晴雞還蹲在旁邊,翅膀捂一會兒眼睛,又掀開來偷看,嘴裡偶爾發出點小聲的“咯咯”聲,像在跟螢幕裡的喪屍較勁。
懶人沙發太軟,他的懷抱更暖,電影裡的喪屍再凶,也闖不進這方小小的天地。
電影結束時,白布上的光影暗下去,院子裡隻剩下熒光蘑菇的光暈。
懶人沙發裡,宴清的頭靠在了張麒麟肩上,呼吸均勻——她看睡著了。
張麒麟低頭看著她,月光(蘑菇光)透過她的髮絲,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張麒麟小心翼翼地把她打橫抱起來,往屋裡走。
她迷糊感覺身體騰空,往他懷裡鑽了鑽,囈語了一句“下次看殭屍。”
張麒麟路過怒晴雞身邊時,那雞還冇緩過神,蹲在地上一動不動,翅膀還保持著捂眼睛的姿勢。
“走了,睡覺了。”張麒麟輕輕踢了踢它的爪子。
怒晴雞這才反應過來,“咯咯”叫著,搖搖晃晃地往雞籠走,走兩步還回頭看了眼白布,像是在回味劇情。
路過投影儀時,他頓了頓,對著空氣輕聲說:“謝謝。”
空氣裡沉默了片刻,傳來天道極輕的一聲迴應,像怕驚動人似的:“……不客氣。”
小平房的燈滅了,院子裡的投影儀還靜靜地架在那裡,像個守護秘密的哨兵。
青銅門內的黑暗依舊深沉,可那方小小的院子裡,卻彷彿還殘留著電影裡的槍聲、嘶吼聲,和三個人(?)的呼吸聲,混在一起,成了獨屬於這裡的、有點怪卻很溫暖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