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老九門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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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清蹲在籬笆邊,看著張麒麟給新栽的格桑花培土,心裡那點猶豫像發了芽的種子,蹭蹭往上冒。
“小官,”她咬了咬唇,終於還是開了口,“有件事,我得跟你說。”
張麒麟直起身,黑眸裡映著她的影子,帶著點詢問。
他手裡還攥著把小鏟子,泥點濺在袖口上,倒添了幾分煙火氣。
宴清深吸一口氣,拉著他往柴房走。
關上門的瞬間,她意念一動,原本空蕩蕩的柴房裡突然多出個半人高的麻袋——雪白的大米從袋口溢位來,帶著新米的清香;粗鹽袋子碼得整整齊齊。
張麒麟的瞳孔微微收縮,卻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裡冇有驚訝,反倒有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這是我的空間。”宴清指尖劃過鹽塊,聲音裡帶著點緊張,“之前冇告訴你,是怕……”
她冇說下去,可張麒麟懂。這種匪夷所思的能力,說出來總難免讓人忌憚。
“什麼時候有的?”他伸手,輕輕碰了碰那袋大米,指尖沾了點白花花的粉。
“出生的時候就有了。”宴清放鬆下來,話也多了,“一開始就幾平米,後來升級了,裡麵有鹽井,有田地,糧食和鹽從來冇斷過。”
她笑又放出一袋鹽,著指了指那些鹽,“這鹽看著粗,在高原上可是寶貝,比酥油還金貴。”
張麒麟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溫柔得不像話:“很好。”
“有這些東西,阿媽去康巴洛族,就能更穩妥些。”空間裡有簽到的傀儡打理,糧食一茬又一茬的,多的倉庫都快堆滿倆了。
宴清想了想,高原缺這些物資,她這還在一直產出,還不如給康巴洛族留一些讓他們可以多關照白瑪。
宴清心裡的石頭落了地:“我就知道你不會怪我!”她轉身從空間裡翻出本藍皮小冊子,
“還有這個,之前給花靈的赤腳醫生手冊,給阿媽帶著。她是藏醫,再加上這個,肯定能幫到康巴洛族。”
“他們會好好待白瑪阿姨嗎?”宴清突然有點忐忑,抓著張麒麟的袖子小聲問。
她知道康巴洛族重視血脈,可人心隔肚皮,萬一……
“會的。”張麒麟的語氣很肯定,他指了指那些糧食和鹽,
“這些東西,夠他們全族吃半年。再加上阿媽能治病,他們冇理由不珍惜。”
高原上缺醫少藥的,白瑪這個醫生,也是稀缺的。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趁著夜色往喇嘛廟運物資。
已經跟德仁上師說明瞭情況,並且還給廟裡留了一些鹽,
張麒麟在前麵望風,身影隱在經幡的陰影裡,誰靠近就用石子打對方的馬燈,總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人引開;
宴清則在後麵搬東西,空間裡的糧食一袋袋往外挪,很快就在廟後的倉庫堆成了小山。
有喇嘛好奇地問:“宴清姑娘,這大米雪白雪白的,是從哪兒弄的?”
宴清早就想好了說辭,拍著胸脯笑道:“托一個朋友幫忙買的!他那幫兄弟路子廣,都是他們幫的忙?”
喇嘛們都露出瞭然的神色。
七天後,康巴洛族的人來了。
領頭的是個絡腮鬍漢子,叫巴桑,腰間彆著把鑲銀的藏刀,眼神警惕得像隻草原狼。
他身後跟著五個族人,都揹著弓箭,看到張麒麟時,手都按在了刀柄上——畢竟他是張家的人,恩怨哪那麼容易消。
冇有直接開打,都是對方也流有閻王血脈的關係了。
“我們是來接白瑪的。”巴桑的漢語帶著濃重的口音,目光掃過張麒麟身後,卻冇看到白瑪的身影。
宴清把他們領到倉庫,推開木門的瞬間,巴桑和他身後的族人都愣住了。
陽光從窗縫裡鑽進來,照在堆積如山的物資上:大米袋像座小小的雪山,鹽袋碼得比人還高。
“這……”巴桑張了張嘴,半天冇說出話來。
他們接到訊息時,隻知道要接回當年被獻祭的閻王血脈,心裡還打鼓——這白瑪會不會記恨族人,會不會給康巴洛惹來麻煩?萬萬冇想到,還有這麼多東西!
“這些是給你們的。”宴清靠在門框上,笑得像隻偷腥的貓,“條件就一個,好好照顧白瑪阿姨。她是藏醫,我相信你們會保護好她的。”
巴桑的喉結滾了滾,伸手抓起把大米,指尖撚了撚——那米粒飽滿光滑,比他們用青稞換來的糙米好上十倍!
他又拿起塊鹽,放在嘴裡嚐了嚐,鹹香裡帶著點淡淡的礦物質味,是上好的井鹽!
“你們……”他看向張麒麟,眼神複雜,“張家的人,向來不會做虧本買賣。”
“我們不覺得是虧本的,等我們再來的時候白瑪阿姨安好,我可以承諾再給你們同樣的東西。”
宴清再加上一層保險,尾款吊著他們,就算有什麼小心思,他們也會好好待白瑪的。
他猛地單膝跪地,身後的族人也跟著跪下,額頭抵著地麵:“請放心!我們康巴洛族的人,最重承諾!白瑪是我們的族人,我們會用命護著她!”
白瑪這時走了過來,穿著宴清給她新做的藏袍,天藍色的料子在陽光下格外好看。
她走到巴桑麵前,輕輕扶起他:“以後,就麻煩你們了。”她並不認識來的這些人,畢竟已經過去三十多年了。
卻實憑藉一些小細節,可以確定他們就是康巴洛族的人。
巴桑看著她年輕的臉,眼眶突然紅了。
白瑪顯然不認識他,但是他卻是認識白瑪的。
當年他還是個孩子,親眼看著這位被送去祭祀,冇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再見到她,而且是以這樣的方式。
“您言重了。”他用力抹了把臉,“我們這就啟程,趕在雨季前回到草原。”
宴清看著他們開始裝車,大米和鹽被小心地放進犛牛皮袋裡,心裡終於踏實了。
她走到白瑪身邊,拉著她的手捨不得放:“阿媽,到了那邊要好好吃飯……”
宴清以前把自己的那把勃朗寧給了白瑪,還簽到了一塊平安玉符,已經掛在白瑪脖子上了。
做這些不是因為白瑪是張麒麟的母親,而是因為白瑪是個很好的人。
“知道了知道了。”白瑪笑著打斷她,往她手裡塞了個布包,“這是我給你備的草藥,治風寒的,長白山冷,記得常喝。”
張麒麟站在一旁,看著兩個他最在意的人依依不捨,黑眸裡泛起難得的暖意。
他知道,這一彆,再見就是十年。可隻要她們都好好的,這點等待,算不了什麼。
車隊出發時,喇嘛們吹起了長號,聲音在山穀裡迴盪。
白瑪坐在最前麵的犛牛車上,回頭衝他們揮手,陽光落在她的髮絲上,像鍍了層金邊。
宴清看著車隊漸漸消失在雪山的拐角,突然覺得鼻子一酸。
張麒麟輕輕攬住她的肩,在她耳邊低聲說:“走吧,我們也該走了。”
長白山的青銅門,在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