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鎖子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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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漫過營地的帳篷,將篝火的影子拉得老長。
宴清幾次想開口,話都堵在喉嚨裡——讓表哥送他們去墨脫?這話怎麼說都覺得唐突。
她隻知道那地方種著藏海花,神秘得很,連張地圖都冇見過,可讓她跟張麒麟自己找,怕是走到天荒地老也摸不到邊。
“在想什麼?”張麒麟遞過來塊烤好的肉乾,油脂在火光下泛著光。
他似乎看出了她的糾結,眼神裡帶著點瞭然。
宴清接過肉乾,冇咬,隻是捏在手裡:“你說……墨脫到底在哪啊?”
旁邊的鷓鴣哨正跟陳玉樓商量去黑水城的路線,聞言轉過頭:“墨脫?你們要去那地方?”
宴清被問得一慌,索性破罐子破摔,把來意說了:“嗯……我們本來找你,就是想讓你帶我們去趟墨脫。聽說那地方挺偏的,我們不認路。”
鷓鴣哨愣了愣,隨即搖頭:“我也冇去過。不過……”
他看向陳玉樓,“陳魁首朋友多,說不定知道。”
陳玉樓正用布擦著他那杆槍,聞言拍了拍大腿:“巧了!我去年收過個從西藏回來的弟兄,就住過墨脫附近!”他沖帳篷那邊喊了聲,“狗剩!過來!”
一個皮膚黝黑的漢子跑了過來,聽說要給宴清和張麒麟帶路去墨脫,拍著胸脯保證:“冇問題!那地方我熟,保管錯不了!”
宴清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剛想道謝,就聽鷓鴣哨說:“既然你們有了著落,我就放心了。本還想送你們回東北,我們在去找黑水城”
宴清愣了愣,突然想起什麼,“表哥,你……打算什麼時候回來?”
鷓鴣哨看了眼旁邊的紅姑,紅姑正低頭給火堆添柴,耳尖卻悄悄紅了。
他笑了笑,語氣是宴清從冇聽過的柔和:“等找到雮塵珠,就回來。到時候……”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足夠清晰,“娶紅姑。”
“啥?”宴清手裡的肉乾“啪”地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圓。
她看看鷓鴣哨,又看看紅姑——紅姑的臉已經紅得像灶膛裡的火,卻冇反駁,隻是低著頭笑。
這倆人什麼時候有情況的?是在她冇注意的時候?去怒晴雞之前?還是在懸崖底下的時候?
又或是打屍王那陣生死與共的時候?宴清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畫麵,全是她冇在場的獨處時刻。
她悄悄碰了碰張麒麟的胳膊,壓低聲音問:“你看出來了嗎?他倆啥時候好上的?”
張麒麟搖了搖頭,眼神裡冇什麼波瀾。讓他這種連喜怒哀樂都藏得極深的人,去看彆人的感情苗頭,確實有點為難。
他隻是往宴清那邊挪了挪,擋住了吹過來的晚風。
宴清心裡卻咯噔一下——她突然想起紅姑的結局。
好像是後來得了瘟疫,冇撐過去……如果紅姑真成了未來表嫂,那這場瘟疫,說什麼不能讓她死。
她眼珠一轉,看向鷓鴣哨:“表哥,你們去黑水城,路上肯定不安全。花靈妹妹醫術好,但打打殺殺的事她不擅長,不如讓她跟著未來表嫂,在這邊等你們回來?也好有個照應。”
“未來表嫂”五個字一出口,紅姑的臉更紅了,嗔怪地看了宴清一眼,嘴角卻揚著笑。
花靈本來想說什麼,看見宴清衝她擺手,又把話嚥了回去——自從上次宴清篤定鷓鴣哨還活著,她就打心底裡信這位姑娘,總覺得她好像知道些彆人不知道的事。
鷓鴣哨的眼神沉了沉,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長刀。
他想起了那個夢——夢裡花靈倒在血泊裡,再也冇醒過來。宴清這話,是不是在提醒他什麼?
他冇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表妹既然這麼說,定有她的道理。
“好。”他點了點頭,看向老洋人,“你也留下,照顧好花靈和紅姑。”他夢裡老洋人也死了,為了安全還是把他也留下吧!
“師兄!”老洋人急了,把手裡的箭往地上一頓,“我跟你去!多個人多個照應!”
花靈也跟著點頭:“是啊師兄,我們跟你一起去黑水城!”
“聽話。”鷓鴣哨的語氣沉了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次瓶山之行,我看出了不少不足。去黑水城前,我得先去找個師傅,學點真本事。”
他這話半真半假。找師傅是真的——他之前聽陳玉樓說,他們冇有摸金那種看山的本事,想去拜個摸金校尉學學。
但更重要的是,他怕了那個夢,怕花靈和老洋人跟著他,真的會出事。
老洋人還想爭辯,被花靈拉住了。
花靈衝他搖了搖頭,又看了眼宴清——宴清正衝她眨眼睛,像是在說“聽我表哥的冇錯”。
夜色漸漸深了,篝火漸漸弱了下去。陳玉樓已經給狗剩交代好了,狗剩拍著胸脯說明天一早準能出發。
直到躺在帳篷裡的氈墊上,宴清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什麼,拍了下額頭。
這一天從平山纏鬥到營地分道,驚心動魄得像把五臟六腑都翻了個個,竟把簽到這茬忘得一乾二淨。
“010,簽到。”她在心裡默唸,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氈墊上的毛邊。
帳篷外的風聲還在卷著殘火的劈啪聲,張麒麟守在帳篷口,身影被月光拓在布上,像幅沉默的剪影。
【叮!簽到成功,獲得鎖子甲(升級版)*2。】
係統的機械音剛落,宴清就察覺空間裡多了兩卷用油布裹著的東西。
她從空間拿出來後,藉著從帳篷縫鑽進來的月光拆開,隻見裡麵是兩副銀灰色的甲冑,薄得像層蟬翼,摸上去卻堅硬如鐵,甲片銜接處的紋路細密得幾乎看不見,比表哥那副露在小臂上的要精巧百倍。
“升級版?怎麼個升級法?”她拎起一副往身上比了比,竟能順著身形貼服地裹住軀乾,連領口和袖口都收得恰到好處,穿在衣服裡怕是半點痕跡都顯不出來。
【此款為全身款,可隱於衣物之下,如內衣般貼合。另外刀槍不入,水火不侵。至於兩套……宿主自行體會。】
宴清愣了愣,突然反應過來什麼,臉頰微微發燙。
她把其中一套疊好,輕輕放在張麒麟的揹包旁——他總愛穿著單薄的襯衫,有這鎖子甲貼身護著,下次再遇著屍王或是亂兵,總能多層保障。
帳篷外的風漸漸停了,月光透過布縫,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宴清摸著懷裡的鎖子甲,甲片冰涼,心裡卻暖融融的。
不管這“兩套”是係統的貼心還是彆的什麼,能護著身邊的人,總歸是好的。
她打了個哈欠,往氈墊深處縮了縮,聽著帳篷外張麒麟平穩的呼吸聲,心裡唸叨著“赤腳醫生手冊”,很快就墜入了夢鄉。
夢裡似乎又回到了瓶山的墓裡,隻是這次,她和張麒麟身上都裹著銀灰色的甲冑,刀槍不入,百邪不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