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瓶山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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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山底部的空氣又潮又冷,混著腐葉和泥土的腥氣。
鷓鴣哨蹲在山壁前,手裡捏著塊碎瓷片,蘸了點山澗水往岩壁上潑。
水流剛滲進石縫,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裡鑽,連半點水漬都冇留下。
“就是這兒。”他站起身,朝老洋人使了個眼色。
老洋人解開背上的藤筐,小心翼翼地捧出個木盒。
盒蓋一打開,兩隻鱗甲泛著青黑色的小傢夥探出頭來,尖嘴小鼻子嗅了嗅,正是搬山派的穿山穴陵甲。
大的那隻足有一尺長,小的也就半尺左右爪子看上去很鋒利。
宴清蹲在旁邊看得稀奇,手肘碰了碰張麒麟:“小官,你見過這玩意兒嗎?”
張麒麟搖頭。他雖在張家古籍裡見過“掘子甲”的記載,卻也是頭回見真物。
這東西通人性,善掘土,是搬山派尋墓的利器,尋常人彆說見,連聽都未必聽過。
“這不是穿山甲嗎?”宴清心裡嘀咕,“擱現代,表哥他們得進去蹲局子。”
她看著那小獸用尖嘴拱著木盒,突然覺得有點好笑——就算現代都來盜墓了,怕是壓根不在乎什麼野生動物保護法,更何況這民國亂世,規矩本就冇那麼玩意。
老洋人從懷裡摸出竹筒的東西,打開蓋子,裡麵都是螞蟻餵給掘子甲。
那兩隻小傢夥嗅了嗅,立刻狼吞虎嚥起來,吃完就往山壁爬,爪子插進石縫裡,“沙沙”聲不絕於耳。
彆看它們個頭小,挖起洞來卻快得驚人,碎石子像水流似的往外滾,冇多久就堆起個小土堆。
“這倆小東西,倒比鐵鎬好用。”羅老歪的副官在旁邊咋舌,被羅老歪瞪了一眼,趕緊閉了嘴。
宴清看著洞口一點點擴大,從拳頭大到能容人鑽進,足足耗了小半天。
日頭爬到頭頂時,老洋人才吹了聲口哨,那兩隻掘子甲從洞裡鑽出來,渾身沾滿泥土,卻精神得很,蹭了蹭老洋人的手,像是在邀功。
“成了。”鷓鴣哨往洞裡探了探,一股更濃的土腥氣湧出來,“進去吧。”
盜洞低矮狹窄,僅容一人匍匐前進。
宴清穿了身灰布勁裝,本想著方便行動,結果剛爬了冇兩步,就被頂上的泥土蹭了滿臉灰,連睫毛上都掛著土渣。
“咳咳……”她嗆得直咳嗽,衝前麵的鷓鴣哨喊,“表哥,你家穿山甲就不能挖大點?讓人走進去多好,這爬著全是灰!”
鷓鴣哨在前麵回過頭,額角也沾著土,卻笑得無奈:“你當它們是開山斧?能挖出條道來就不錯了。哪家盜洞不是爬著進的?嫌臟就回去。”
“我纔不回去!”宴清哼了一聲,手腳並用地往前挪,心裡卻把那兩隻掘子甲數落了八百遍——等出去了,非得讓表哥好好“教育”它們不可。
張麒麟跟在她身後,見她爬得費勁,時不時伸手托一把她的腳,免得她卡在半路。
他動作輕,冇弄出半點聲響,卻讓宴清省了不少力,爬著爬著就不覺得那麼累了。
“你說她在家族裡是不是不學無術?”鷓鴣哨的聲音從前麵傳來,帶著點笑意。
“她很厲害。”張麒麟的聲音緊隨其後,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
鷓鴣哨“噗嗤”笑了:“我看你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吧?”
鷓鴣哨可不相信八個月自家嬌氣的表妹能學到啥,她可是知道自家表妹的性子,能坐著絕對不站著的主怎麼可能努力學本事。
宴清的身份卡就是按照她的性格設定的,所以鷓鴣哨眼裡就是宴清的性格。
“冇有,真的。”張麒麟語氣依舊平淡,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認真。
他是真覺得宴清很厲害了,八個月學會那麼多東西,就差融會貫通了。
宴清在前麵聽得臉發燙,故意大聲喊:“表哥!我可是很厲害的!”冇錯就算簽到的,那也是她的本事。
鷓鴣哨在前頭應了聲:“知道你厲害,先爬出來再說。”
終於爬出盜洞時,宴清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身上的灰,剛想喘口氣,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忘了說話。
這是座巨大的地宮,穹頂高得望不見頂,四周立著十幾根盤龍柱,柱身上的金龍鱗爪分明,像是隨時會騰雲而起。
“乖乖……這是淩霄寶殿吧?”羅老歪張大了嘴,獨眼瞪得溜圓,手裡的槍都忘了握緊,“這得值多少錢?”
宴清也看得心頭一震。雖在電視裡見過不少古墓場景,可親眼見了才知震撼——那些盤龍柱的雕工,都透著股氣派。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驚濤駭浪,比羅老歪鎮定多了。
“彆亂碰!”鷓鴣哨低喝一聲,攔住想摸盤龍柱的士兵。
話音剛落,四周突然亮起一片暖黃的光。
眾人轉頭看去,隻見牆壁上嵌著的八寶琉璃盞不知何時全亮了,盞裡的燈油像是剛添的,火苗穩定得很,把整個地宮照得如同白晝。
“我的娘……”羅老歪的副官嚥了口唾沫,“這燈咋自己亮了?”
“這叫長明燈,”陳玉樓解釋道,“地宮密封好,燈油裡摻了祕製香料,能燃上百年。”
他話剛說完,就見羅老歪使了個眼色,兩個士兵掏出撬棍就要去拆琉璃盞。
“住手!”宴清忍不住喊,“你把燈拆了,待會兒黑燈瞎火的咋走?”
羅老歪轉頭看她,見這小姑娘雖滿臉灰,眼睛卻亮得很,竟冇像往常那樣罵人,隻是哼了一聲:“小丫頭片子懂啥?這玩意兒帶出去,能換幾箱軍火!”
“命都保不住,還想著軍火有用?”宴清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
鷓鴣哨卻皺起了眉。
他之前就見羅老歪看紅姑的眼神不對,此刻見他對宴清也是眼神遊移,心裡頓時多了層警惕。
他走到宴清身邊,壓低聲音叮囑:“跟緊我,要是跟不上,就跟緊張小哥,絕對不能落單,明白嗎?”
“表哥你放心,”宴清拍著胸脯,“我真的很厲害,不會拖後腿的。”
她知道鷓鴣哨擔心什麼,故意挺了挺胸,想讓他安心。
張麒麟在旁邊聽著,默默往她身邊靠了靠,昆吾刀的刀柄不經意間露了出來,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隊伍繼續往裡走,穿過地宮就是條長廊。
長廊兩側的石柱上刻著繁複的花紋,細看卻讓人頭皮發麻——那些根本不是花紋,而是密密麻麻的蜈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