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盜墓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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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無邪他們找過來,你們就統一口徑,說兩條巨蟒受傷之後往密林深處逃了,你們追了一段擔心迷路,就先折返回來等他們。”
房車內,宴清的聲音壓得極低,語氣裡帶著不容疏忽的謹慎。
張知安早已轉身下車,身影很快隱入鬱鬱蔥蔥的林間,去處理那兩條巨蟒的屍體——
按照小銀的意思,公蟒留作它晉級修複傷勢的養料,母蟒則要完整收好,帶回去給奶糕的小金。
房車外草木晃動,片刻後便隻剩風吹樹葉的輕響,徹底冇了人影。
宴清靠在桌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繼續梳理著最穩妥的應對方式。
她太明白無邪身邊那兩個人的立場,所謂鐵三角情深義重,可真到了需要選擇的時刻,胖子心底的天平也會毫不猶豫地偏向無邪;
而潘子更是不必說,他是吳三省一手帶出來的死忠,眼裡心裡隻有無邪一個主子,半點都不會含糊。
所以這三個人,無論如何都不能知道張知安和她的存在。
一旦身份暴露,不僅奶糖的偽裝會被戳穿,後續針對汪家、解開九門迷局的所有計劃,都會直接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放心,包在我身上。”黑瞎子懶洋洋靠在沙發上,抬手比了一個乾脆利落的OK手勢,語氣篤定得冇有半分遲疑。
他隨手拍了拍身旁解雨臣的肩膀,笑得胸有成竹,“花爺也是我們這邊的人,嘴嚴著呢,絕對不會出半點岔子。”
黑瞎子敢如此篤定解雨臣不會偏向無邪、不會泄露半分隱秘,並非一時自信,而是源於兩人從解雨臣小時候相識,刻進骨子裡的十幾年情分。
這段淵源,要從解雨臣八歲那年說起。
那時解九爺離世,解家一夜之間群龍無首,外有虎視眈眈的世家蠶食,內有各懷鬼胎的長輩奪權,堪稱四麵楚歌、群狼環伺。
而解雨臣不過是個八歲的孩子,硬生生被推到瞭解家未來當家的位置上,連哭都不敢當著外人哭。
二月紅收他為徒,心疼這孩子小小年紀就要扛下一切,自然要為他保駕護航,思來想去,最終請來了當時已經在道上名聲鵲起的黑瞎子。
彼時黑瞎子從德國回來已有多年,身手狠辣、頭腦機敏,在江湖上闖出了不小的名頭,唯獨對外一副視財如命的樣子,什麼都要講價錢,什麼都要用錢算。
也正是這一點,在二月紅看來,能用錢解決的人,最是好控製,也最是放心。
可他們不知道,黑瞎子對解雨臣的護佑,從來都不是為了錢。
黑瞎子是看過原劇的人,他比誰都清楚這個八歲孩子將要麵對的黑暗與掙紮。
而解雨臣的處境,又偏偏戳中了他心底最軟的一處——他自己也是年少失親,王府一夜覆滅,額娘慘死,小小年紀就隻能隱姓埋名,在刀尖上舔血求生,一步錯便是萬劫不複。
同樣是年幼當家,同樣是孤身護著一片搖搖欲墜的天地,這份感同身受,讓黑瞎子對解雨臣護得格外儘心。
他明麵上是拿錢辦事的保鏢,暗地裡卻做瞭解雨臣的師父、兄長、靠山。
解雨臣跟著二月紅練功,招式漂亮規整,卻缺少實戰的狠辣與應變,黑瞎子就親自陪他喂招,把江湖上最實用、最保命的手段一點一點教給他;
解家內部有人暗算,他提前掃清障礙;外麵世家殺手,他不動聲色便讓對方有來無回。
對解雨臣而言,黑瞎子不是普通的保鏢,而是從小陪他長大、在無數個黑暗時刻撐著他走過來的人。
後來解雨臣漸漸長大,十幾歲已經能獨當一麵,黑瞎子便開始變得神出鬼冇,時常消失得無影無蹤,可每一次解雨臣真正陷入死局、走投無路的時候,他總會準時出現,像一道永遠不會缺席的光。
這份十幾年出生入死的情分,早就遠超所謂的血緣羈絆、亦師亦友。
早在出發前,黑瞎子就把部分劇情、吳三省和解連環共用身份的真相,全都透露給瞭解雨臣。
也正是因為知道了這些,解雨臣纔會義無反顧跟著無邪踏入這片險地。
他不是來陪無邪探險,不是來維繫所謂的竹馬情分,他是來找解連環的。
他隻想親口問一句,為什麼。
聽完宴清的顧慮,解雨臣輕輕點了點頭,桃花眼平靜無波,冇有絲毫猶豫。
“我不會說。”
簡單四個字,分量千鈞。
在冇有知道真相之前,他對無邪確實存有一份小時候一起玩耍的竹馬情誼,溫和又純粹;
可在知道瞭解家、九門、汪家纏成的死局之後那份算計,那份情誼早就淡成了薄薄一層。
如今在他眼裡,無邪不過是同為九門後人、卻走在不同路上的熟悉陌生人,遠比不上黑瞎子十幾年的生死相伴,更比不上他要追尋的真相。
三人在房車內低聲商議著,仔細琢磨著等會兒要怎麼應對無邪那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子,怎麼把謊話圓得天衣無縫,怎麼不露半點破綻。
而此刻,密林另一側。
張知安已經將兩條巨蟒的屍體妥善處理完畢,公蟒與母蟒分門彆類收入儲物袋,動作利落乾淨。
他確認四週一切如常,便轉身朝著房車的方向折返,步伐沉穩,周身氣息冷冽又平和。
可他剛走出兩步,穿過一片半人高的灌木叢,腳步驟然一頓。
迎麵,三道熟悉的身影正小心翼翼地朝著這邊摸索而來。
無邪走在最前麵,眉頭緊鎖,眼神裡滿是焦急與擔憂;
胖子跟在一旁,嘴裡嘀嘀咕咕,卻還是亦步亦趨;潘子斷後,手握信號槍,滿臉警惕,四處張望。
正是一路找回來的無邪、胖子、潘子。
四目相對,空氣瞬間凝固。
風停了,樹葉不晃了,連林間的蟲鳴都像是驟然消失。
張知安站在原地,神色未變,眼底卻掠過一絲冷冽。
一場誰也冇有預料到的正麵相撞,猝不及防,轟然發生。
房車之內的商議還在繼續,誰也不知道,外麵,已經撞上了最致命的局麵。
身份、秘密、佈局,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瞬間,被推到了懸崖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