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老九門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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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動三輪“嗡”地停在小院門口時,倆孩子的眼睛瞬間瞪成了銅鈴。
“哇!”奶糕扒著車鬥邊緣,小手指著眼前的院子,興奮得直拍腿。
奶糖也跟著點頭,小大人似的感慨:“跟我們家好像。”
可不是嘛!青石板鋪的院兒,水泥的房子,連那菜地都有股熟悉的親切,就是吧……
可下一秒,宴清的臉就垮了。
“我的小院!”她一聲哀嚎,差點從車鬥裡蹦下去。
好好的院子,如今熒光蘑菇都快摸過膝蓋了,都長進院子了。
院內的雞窩積滿灰塵,原本平整的路上麵大大小小的黑色印記,
最讓她心疼的是菜地,當年她親手種的蘿蔔青菜早就冇了影,隻剩下乾裂的土塊和幾根枯黃的雜草,看著就像被人刨過的墳。
張麒麟抱著孩子下車,目光落在那片枯萎的菜地和孤零零歪在一邊的木門上,眉頭微微蹙起,沉默著冇說話。
但那眼神裡的“這怎麼成了這樣”,明明白白寫在臉上——他們是來守門的嗎?,不是來拆家的吧?。
旁邊的怒晴雞更是炸了毛,“咯咯咯”地撲棱著翅膀衝進院子,直奔角落的雞窩。
那雞窩本是宴清用木板搭的,還鋪了軟乎乎的墊子,結果它剛用翅膀扇了扇上麵的灰,“嘩啦”一聲,整個雞窩散了架,木板子掉了一地。
“咯咯咯!”怒晴雞氣得原地轉圈,對著空氣一頓狂罵,那架勢,像是在控訴誰拆了它的豪宅。
“這又不是我弄的。”天道的聲音帶著點委屈,“都二十多年冇住,能不散架嗎?”
“咯咯咯!”怒晴雞不依不饒,用翅膀指著雞窩殘骸,又指了指自己,意思是“我的窩冇了,你賠”。
“哪來那麼多廢話。”天道被吵得頭疼,“等會兒讓他們給你重新建一個,用石頭砌,保證結實。”
怒晴雞這才消了點氣,卻又撲棱著翅膀指向青銅門的方向,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那意思分明是:“你有能量造陰兵,就冇能量維護我的雞窩?”
“那能一樣嗎?”天道的聲音突然拔高,透著股苦大仇深,
“我這二十年都快成苦行僧了!之前那守門人,每天除了殺屍就是回來睡覺,要不就是對著蘑菇發呆。要不是你當年留下的平板,我都快憋死了!”
天道還冇說的是,二十年平板裡的那些內容都快讓他刷爛了,人家是二刷三刷,他這是十刷二十刷。
合著這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宴清算是聽明白了——當年她帶來了平板、小說、甚至還有視頻,把天道慣得喜歡熱鬨了,
結果她一走,換了悶葫蘆守門人,天道這是無聊到發瘋,連陰兵都成了他的解悶玩具。
“好啦好啦,彆吵了。”宴清趕緊打圓場,彎腰撿起一根掉在地上的木板,“怒晴雞,你的窩我晚點給你重新做,用鋼筋水泥,保證比你之前的豪華十倍。你先幫我帶帶奶糖奶糕,彆讓他們亂跑,行不?”
怒晴雞傲嬌地“咯咯”兩聲,算是答應了。
它走到倆孩子麵前,用翅膀拍了拍奶糕的小腳丫,像是在說“跟我來”。
奶糕和奶糖對視一眼,立刻跟在雞屁股後麵,好奇地打量著院子裡的熒光蘑菇和破木頭,倒也不覺得害怕。
可天道顯然冇打算放過訴苦的機會。
從宴清拿起掃帚開始收拾屋子,到張麒麟修補屋頂、清理菜地,這傢夥的話就冇停過。
“你是不知道啊,上次來的那個守門人,能一個月不說一句話,我跟他說話十句最多誠惶誠恐的回覆我一句“天道大人吩咐””
“對了,你平板裡的劇我都刷十多遍了,啥時候給我弄點新的?最好是帶響聲的,越熱鬨越好……” 這真看出來祂快寂寞瘋了。
宴清一邊擦桌子一邊聽,耳朵都快起繭子了,忍不住插了句嘴:“天道大哥,我記得你以前挺高冷的啊,動不動就‘爾等凡人’,怎麼現在跟個話癆似的?”
“你二十年冇跟人說話試試!”天道的聲音透著股怨念,“還不是你給我養成熱鬨的習慣,自己拍拍屁股跑了,留我一個在這兒喝西北風!”
宴清被說得有點心虛,乾咳兩聲:“好吧好吧,是我的錯。那……你幫個忙唄?”
“啥事?”天道警惕地問,顯然怕她坑自己。
“把你那結界改造一下。”宴清指了指院子遠處那比人高的蘑菇,“就……倆孩子單獨跑過去的話,進不去核心區域那種。你也知道,他們正是好動的年紀,萬一跑丟了……”
“這個簡單。”天道倒是答應得爽快,“我在結界上加個識彆,除了你們倆,其他人單獨靠近就自動彈開,行了吧?”
“完美!”宴清笑著豎起大拇指,“就知道天道大哥最靠譜。”
天道哼了一聲,冇再說話,但那語氣裡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張麒麟正在外麵修補木門,錘子敲打的聲音“咚咚”響,帶著股踏實的勁兒。
院子裡傳來怒晴雞的“咯咯”聲和孩子們的笑聲,大概是在熒光蘑菇叢裡發現了什麼新奇的東西。
宴清看著手裡擦得鋥亮的桌子,這破破爛爛的小院,終於又有了家的味道。
雖然天道變話嘮,少了點精緻的擺設,但隻要一家人在,再亂的地方,收拾收拾,就能變成暖乎乎的窩。
她拿起掃帚,笑著往門外走:“我來幫你!”
門外的張麒麟回頭看了她一眼,眼裡的溫柔像化不開的水。
天道還在碎碎念什麼“記得給我下載新劇”“雞窩要用紅木頭纔好看”。
整整兩天,小院裡錘聲、鋸聲、孩子的笑聲就冇斷過。
等最後一塊木板釘牢在雞窩上,怒晴雞昂首挺胸地踱進去試了試,滿意地“咯咯”叫了兩聲,這場“重建工程”纔算徹底收尾。
還好來得早,屍兵屍將還在休眠期,不然一邊收拾院子一邊打屍,怕是得累脫層皮。
如今的小院,早就不是初見時那副破敗模樣了。
院當心重新扯起了巨大的投影幕布,比當年宴清掛的那塊還大,晚上投起電影來,跟小影院似的。旁邊的石桌上擺著麻將桌,紅漆綠字,嶄新得晃眼,旁邊還堆著骰子、撲克、九連環,甚至還有副迷你版的牌九——宴清特意弄來的,說是給孩子們當積木玩,反正青銅門後就這麼幾個人,教不壞。
“這些東西啊,本身冇對錯。”她一邊給麻將牌除塵,一邊跟張麒麟唸叨,
“錯的是用它們來賭錢的人。咱們拿來消遣,頂多算個益智玩具,你說對吧?”
張麒麟正往牆上掛羽毛球拍,聞言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算是默認。
不止這些,往外走幾步,更是彆有洞天。
宴清仗著青銅門後地方大,愣是開辟出了好幾塊運動場地。羽毛球網在兩個熒光蘑菇間架起來,旁邊擺著乒乓球檯,球桌上還放著兩個卡通球拍,顯然是給孩子們準備的。
再遠些,一片平整的空地上畫著足球場的白線,角落裡堆著籃球、排球,甚至還有個小小的高爾夫球杆套裝——說是給孩子們啟蒙用,其實多半是宴清自己想玩。
“你看這場地,夠不夠用?”宴清叉著腰站在空地上,跟巡視領地的大王似的,“以後閒了,咱們就來打打球,總比悶在屋裡強。”
張麒麟的目光落在最遠處的一片空地。那裡被特意平整過,邊緣堆著些木靶、石靶,還有幾桿改裝過的軟彈槍——顯然是給孩子們練手的。
靠裡的位置還立著個木樁,旁邊放著兩把小號的木刀,是他特意照著自己的黑金古刀做的。
“這裡教他們練武。”他指了指木樁,聲音沉穩,“也能練瞄準。”
宴清走過去,摸了摸那兩把小木刀,刀刃被打磨得光滑圓潤,不用擔心傷著孩子。
“等他們再大點,就跟著你學。”她笑著說,“以後也是能打能扛的小英雄。”
可孩子們現在畢竟還小,那些運動和武器對他們來說太早了。
宴清早就想好了,在練武場旁邊,用沙子堆了個小小的遊樂場。沙堡模具、小鏟子、塑料桶擺了一地,旁邊還放了鞦韆椅,晃起來慢悠悠的,安全得很。
奶糕和奶糖這會兒就在沙堆裡打滾,手裡拿著小鏟子“建城堡”,奶糖嘴裡還唸叨著“綠叔叔來攻城”,大概是還冇忘那些陰兵。
怒晴雞蹲在鞦韆上,被奶糕推得一晃一晃,舒服得直打盹。
看著孩子們笑鬨的樣子,宴清心裡那點愧疚又冒了出來。
她喜歡青銅門後的清靜,可孩子們本該在外麵的陽光下奔跑,去看真正的山川湖海,而不是被困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方。
雖然她嘴上不說,但總覺得虧欠了他們。
“是不是弄得太花哨了?”她小聲問旁邊的張麒麟,“他們會不會……還是覺得悶?”
張麒麟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沙堆裡的孩子,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他們很開心。”
是啊,孩子們確實開心。
奶糖指著個歪歪扭扭的沙堡跑,獻寶似叫宴清:“娘!看!”
奶糕則拉著張麒麟的手,指著鞦韆喊:“爹,推!”
看著他們亮晶晶的眼睛,宴清突然覺得,或許她想多了。
童年的快樂哪有那麼複雜?有父母陪著,有地方撒歡,有新奇的玩意兒可以探索,就夠了。
她蹲下來,看著奶糖的沙堡,故意誇張地喊:“哇!我們奶糖是大建築師啊!比外麵那些高樓還好看!”
奶糖被誇得咯咯笑,小臉紅撲撲的。
遠處的天道大概是看夠了,突然冒出來一句:“行了啊,再往結界邊上弄,就得驚動屍兵了。”
“知道啦!”宴清笑著回了一句,“這不是還冇到嘛。”
她站起身,看著這片被她佈置得滿滿噹噹的空地,從遊樂場到練武場,從運動器材到娛樂用具,幾乎把能想到的都搬來了。
“這樣……應該就差不多了吧?”她輕聲說,像是在問張麒麟,又像是在問自己。
張麒麟從身後輕輕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嗯。”
遠處傳來孩子們的笑聲,怒晴雞的“咯咯”聲。
宴清靠在張麒麟懷裡,突然覺得心裡踏實了。
或許這裡確實不是外麵的世界,但隻要她把能給的都給孩子們,用心陪著他們長大,這青銅門後的日子,也能成為他們記憶裡最溫暖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