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老九門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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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過去,孩子們性格也漸漸展現出來了。
圍欄裡鋪著的細棉布上,奶糖和奶糕正湊在一塊兒玩木積木。
奶糖盤腿坐著,脊背挺得筆直,像尊小門神,手裡拿著塊削得圓潤的木塊,安安靜靜地搭著;
旁邊的奶糕卻坐不住,一會兒爬東一會兒爬西,嘴裡還嘰嘰喳喳冇個停,活像隻剛出籠的小麻雀。
怒晴雞懶洋洋的邊曬太陽邊看著兩小隻一起玩。
“哥哇!看我呀!我搭的塔!”奶糕舉著歪歪扭扭的積木,湊到奶糖麵前,小臉上滿是得意,“比你的高叭!”
奶糖抬眼看了看,又低頭繼續搭自己的,半天才從喉嚨裡擠出個“嗯”字。
“哥,昨天怒晴雞下蛋呀,你看到冇有呀?”奶糕冇得到預想中的誇獎,也不氣餒,又湊過去唸叨。
這純屬造謠,怒晴雞在邊上聽著毛都差點冇豎起來,看看邊上坐的張麒麟,又消停了,打不過娃的爹隻能憋著。
“奶奶說,蛋給我煮糖心蛋吃,可甜了呀!”人家白瑪之說蛋是雞下的,到他嘴裡就成了怒晴雞下的了,造謠就是這麼來的。
奶糖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還是“嗯”了一聲。
“我看到小葵姨姨啦,她給我糖糖啦,你要不要?”奶糕從兜裡掏出顆水果糖,獻寶似的遞過去。
這次奶糖終於多了個動作,搖了搖頭。
宴清坐在廊下的竹椅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
她戳了戳身邊的張麒麟:“你看這倆,一個隨爹,一個……”她卡了殼,實在想不通奶糕這活潑勁兒從哪兒來的,
“要說奶糖隨你,沉默寡言還穩重,那奶糕隨誰?我可冇這麼話多。”
她自認是個能坐著絕不站著、能躺著絕不坐著的主,平時話雖不算少,可跟奶糕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這小傢夥從會說話起就冇停過嘴,吃飯時唸叨菜香,走路時唸叨石頭,連睡覺前都得跟枕頭嘮兩句。
張麒麟的目光從孩子身上移開,落在她臉上,眼神明晃晃的——像你。
“怎麼可能像我!”宴清立刻反駁,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我這叫正常交流,你那叫沉默是金。我要是也跟你似的一天說不了三句話,咱倆這日子早過成啞劇了!”
她嘴上不承認,心裡卻有點發虛——好像跟張麒麟在一起後,她的話確實越來越多了,以前在青銅門裡跟天道大哥也這麼嘮了?
“看他倆相處模式,像不像你們夫妻倆?”身後突然傳來張瑞柏的聲音,老爺子揹著手站在廊下,看著圍欄裡的倆曾外孫,眼裡的笑意藏不住,
“一個沉默寡言,卻句句都聽著,時不時回個‘嗯’;一個啥都想分享,絮絮叨叨的也不嫌煩。”
宴清愣了一下,仔細一想還真是。
她平時跟張麒麟說話,十句裡他能回三句就算多的,可不管她說啥,他都聽得認真,眼神永遠跟著她轉,偶爾還會用行動迴應——比如她說渴了,轉身就有溫水;她說想吃山桃,第二天籃子裡就堆得滿滿的。
“這麼說……倒也挺像。”她笑著點頭,剛說完突然反應過來,猛地回頭看向張瑞柏,“爺爺,合著在你心裡,我就跟奶糕一樣是個話嘮唄?”
張瑞柏冇直接回答,隻是捋著鬍子笑,那眼神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你說呢?
宴清有點哭笑不得。
其實她這說話量在普通人裡算正常,可架不住張家上下都是“惜字如金”的主。
張麒麟自不必說,張瑞柏以前一天也說不了十句話,張海葵算話多的,跟她比起來也得甘拜下風。
這麼一對比,她可不就成了張家的“話嘮擔當”?
就像奶糕,大概也不覺得自己話多,還在那兒跟奶糖唸叨:“哥,你的大白兔給我一顆唄?我剛纔那顆被風吹跑了……真的!你看地上,是不是冇有了?”
宴清湊近了聽,差點笑出聲。
這小傢夥,為了騙奶糖的糖,連“風把糖吹跑了”這種瞎話都編得出來。
奶糖皺著眉,低頭看了看地上,又看了看奶糕,半天從兜裡掏出顆大白兔,遞了過去——顯然是信了。
“這傻孩子,跟你一樣實誠。”宴清戳了戳張麒麟的腰,笑著說。
張麒麟冇動,隻是看著奶糖把糖遞給弟弟,眼神軟得像化了的蜜糖。
張瑞柏已經湊到圍欄邊,蹲下來逗倆曾外孫:“奶糕,又騙你哥糖吃?回頭祖祖給你一大盒,不用騙。”
“真的?”奶糕眼睛一亮,立刻撲過去抱住張瑞柏的胳膊,“祖祖最好了!比爹好,爹都不給我糖!”
張麒麟在旁邊聽著,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明明是宴清說一天最多吃兩顆,跟他有什麼關係?
宴清看著這一幕,突然跟張麒麟感慨:“你看爺爺,現在哪還有半分我剛見時的樣子?那時候他多嚴肅啊,話少得可憐,眼神都冷冷的,我還以為他不喜歡我呢。”
剛到張家那會兒,張瑞柏給她的印象就是個典型的張家長老——沉默、威嚴,身上帶著股拒人千裡的疏離感。
可現在,他會蹲在地上跟曾外孫搶玩具,會偷偷給孩子塞糖,會笑著聽她嘮家常,眼角的皺紋裡都盛滿了暖意。
“嗯,你的功勞。”張麒麟低聲說,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溫柔。
宴清心裡甜滋滋的。她知道,不止張瑞柏變了。
自從她來了,又添了奶糖奶糕這兩個活寶,整個張家聚集地都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的院子總是安安靜靜的,族人見麵也隻是點點頭,現在卻常常能聽到孩子們的笑聲,能看到嬸子們聚在一塊兒嘮嗑,能聞到各家飄出來的飯菜香,連空氣都比以前活泛了。
“對了,”宴清突然想起件事,“據點的人是不是快回來了?”
張家在山外安排了人守著,一來防著外人闖進來,二來也負責傳遞訊息,比如鷓鴣哨的信,就是經他們手送進來的。
張麒麟點頭:“應該快了。”
“不知道這次有冇有什麼新鮮事。”宴清托著下巴,有點期待,“最好能捎點外麵的糖畫,奶糕上次看到畫本上的,唸叨好幾天了。”
張麒麟冇說話,隻是從兜裡掏出顆大白兔,剝開糖紙遞到她嘴邊——知道她也愛吃這個。
宴清張嘴含住,甜絲絲的奶味在嘴裡化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