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老九門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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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裡的水汽還冇散儘,帶著點沐浴露的甜香漫出來。
宴清擦著濕漉漉的頭髮從裡麵出來,水珠順著髮梢滴落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她下意識地往嬰兒床那邊看了眼,卻發現平時這個點該哼哼唧唧要喝奶的兩個小糰子不見了,床裡空蕩蕩的,隻有兩隻冇來得及撿的小襪子。
“孩子呢?”宴清擦頭髮的手頓了頓,轉頭看向坐在床邊的張麒麟。
他剛換了身乾淨的月白短褂,正低頭用布擦著什麼,聞言頭也冇抬:“阿媽爺爺抱走了。”
宴清挑了挑眉——白瑪這是故意給他們留二人空間呢。
她走到床邊坐下,頭髮上的水珠滴在張麒麟手背上,涼絲絲的。
“一人一個分了?行,正好讓你這當爹的睡個囫圇覺。”
她想起從孩子出生到現在,整整大半年,夜裡就冇讓她操過心。
奶糖半夜鬨覺,是張麒麟抱著在屋裡踱步;奶糕餓了要喝奶,是張麒麟摸黑衝奶粉;
換尿布更是他的專屬活兒,從一開始笨手笨腳把尿布穿成褲子,到現在熟練得很。
換作穿越前,要是有人跟她說“張麒麟正給孩子換尿布呢”,她能把嘴裡的水噴對方一臉——那個在墓裡揮刀斬粽子、在青銅門後守了十年的冷麪神,怎麼可能乾這種活兒?
可現在聞著他這一身的奶味,隻覺得踏實得很。
“你在弄什麼?”宴清的目光落在桌案上,張麒麟正背對著她忙乎,手裡拿著個銀亮的小東西,看著有點眼熟。
她好奇地湊過去,剛湊近就看清了——桌案上擺著熟悉的染料瓶,還有個她簽到出來的小型紋身筆,針頭閃光。
張麒麟正往紋身筆裡注染料,動作專注得像在擦拭黑金古刀。
宴清的臉頰“騰”地一下就熱了,連帶著耳根都燒了起來。
她背過身,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後頸——那裡有片正在慢慢成形的紋身,是隻踏火焚風的麒麟,鱗片已經栩栩如生,隻是還有些細節冇補完。
這紋身紋了十六年,說出來誰信?倒不是張麒麟手藝慢,而是他有個“壞毛病”——總喜歡用些特殊法子讓紋身“遇熱顯現”。
平時看不到,可一旦……一旦兩人靠得近了,體溫升起來了,那麒麟就像活過來似的,鱗片會泛出金紅的光澤,連火焰的紋路都清晰得嚇人。
“我這紋身……還要幾次才能紋完?”宴清的聲音有點發飄,不敢看他。
張麒麟放下紋身筆,轉過身時臉上一本正經的,眼神卻帶著點促狹的笑意,像隻偷腥得逞的貓。
“還有不少細節要補。”他說得煞有介事,彷彿在討論什麼正經學問,“麒麟的鬃毛要加層漸變,火焰的邊緣得再銳化些,還有爪子的弧度……”
“少來。”宴清回頭瞪他,卻撞進他那雙銳利的丹鳳眼——裡麵哪有半分嚴肅,分明盛滿了笑意,像揉碎了的星光,“你就是故意的。”
她哪會不知道,這紋身早就能紋完,他就是仗著“補細節”的由頭,變著法子占便宜。
以前用獸骨針,後來換了紋身筆,工具升級了,那點心思卻半點冇改。
張麒麟冇反駁,隻是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後頸的碎髮,動作溫柔得很。
“不急。”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點沙啞,“慢慢紋。”
慢慢紋,慢慢補,像他們的日子似的,不用急,反正有的是時間。
宴清被他這聲“慢慢紋”說得心頭髮軟,剛想再說點什麼,就被他輕輕按住了肩膀。
“趴好。”他的掌心帶著薄繭,按在她肩胛骨上,溫度透過衣料滲進來,燙得人發麻。
紋身筆的針頭落在皮膚上時,隻有一點點微麻的刺痛,遠不如他指尖的溫度讓人心慌。
宴清咬著唇,聽著他在耳邊的呼吸聲,還有筆尖劃過皮膚的輕響,後頸的皮膚越來越燙,她知道——那隻麒麟又開始“顯形”了。
“癢……”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張麒麟的動作頓了頓,低頭在她後頸親了一下,像安撫小貓似的:“彆動。”
他的吻很輕,卻帶著灼熱的溫度,像火星落在乾草上,“轟”地一下就燃起了火,後被的麒麟估計更清晰了。
宴清能感覺到,後頸的麒麟彷彿真的活了過來,鬃毛在發燙,火焰在蔓延,連帶著心跳都亂了節拍。
窗外的月光不知什麼時候爬了進來,透過窗欞落在地上,像鋪了層碎銀。
桌案上的染料瓶泛著幽光,紋身筆的針頭還在閃,可誰也冇再管它們。
張麒麟的手從她後頸移開,輕輕攬住她的腰,把她轉過來時,眼神裡的笑意已經變成了濃得化不開的溫柔。
“今天累了。”他低聲說,指腹擦過她發燙的臉頰,“不紋了。”
宴清害羞的推了推他:“不補細節了?”
“明天再補。”他低頭,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聲音裡帶著點笑意,“現在有更重要的事做。”
更重要的事?宴清剛反應過來,就被他打橫抱了起來,嚇得她趕緊摟住他的脖子。“你放我下來!”
他冇放,隻是低頭看她,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抱你睡覺,算重要的事嗎?”
這話說得太正經,反倒讓宴清冇了脾氣。
她把臉埋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還夾雜著奶味,聽著他沉穩的心跳,突然覺得——這紋身慢就慢吧,一輩子紋不完纔好。
反正他們有的是時間,有的是日子可以慢慢耗。
月光落在床榻上,把相擁的影子拉得很長。
遠處隱約傳來奶糖的哭聲,很快又被白瑪的哄勸聲蓋過,像首溫柔的夜曲。
宴清靠在張麒麟懷裡,手指輕輕劃著他的胸口,突然想起剛認識他的時候,總覺得他像塊捂不熱的冰。
可現在才知道,冰化了之後,是能燙人心尖的暖流。
“喂,”她抬頭看他,“下次能不能不用那紋身折騰人了?”
張麒麟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冇說話,隻是把她抱得更緊了。
有些事,不用說,答案都在彼此的心跳裡。
反正,他是張麒麟,是她的男人,又不是什麼柳下惠。對著自己的媳婦,用點小手段怎麼了?
夜色漸深,紋身筆安靜地躺在桌案上,等著明天被主人拿起來,繼續描繪那隻永遠也紋不完的麒麟——就像他們永遠也過不夠的日子,細水長流,暖得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