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老九門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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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清半眯著眼靠在軟墊裡,肚子高高隆起,像揣了個圓滾滾的西瓜。
白瑪坐在旁邊的躺椅上,手裡拿著針線,正慢悠悠地縫著小衣服,針腳細密得很。
“阿媽,你說這倆小傢夥出來,會不會天天打架啊?”
宴清摸著肚子,感受著裡麵時不時傳來的胎動,一會兒左邊鼓個包,一會兒右邊頂一下,熱鬨得很。
白瑪笑著勾了勾線:“打架纔好呢,說明結實。”
正說著,宴清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像是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算灼熱,卻帶著股熟悉的執拗。
她下意識地抬頭,就見院門口站著個人——灰撲撲的外套沾著點塵土,褲腳還帶著草屑,顯然是趕了遠路,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眼底的緊張像潮水似的退去,隻剩下穩穩落定的踏實。
“小官?”宴清噌地坐直了,肚子太大差點冇穩住,白瑪趕緊伸手扶了一把。
張麒麟大步走進來,腳步快得帶起一陣風,走到她躺椅邊才停下,喉結滾動了兩下,先伸手碰了碰她的肚子,又摸了摸她的臉,像是在確認她好好的。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宴清看著他風塵仆仆的樣子,有點發愣,“我還以為……怎麼也得二十多天呢。”
這一來一回,還要去接人、運東西,山路又難走,半個月也太趕了。
張麒麟冇立刻說話,隻是蹲在她麵前,目光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滑,落在她微微腫起的腳踝上,眉頭輕輕皺了下。
“路上順。”他言簡意賅,聲音帶著點奔波的沙啞,卻透著股安心。
宴清這才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比走之前重了些,下巴上冒出點胡茬,看著有點憔悴,顯然是冇怎麼休息。
她心裡一軟,伸手撫上他的臉,指腹蹭過他紮人的胡茬:“是不是冇好好睡覺?”
張麒麟搖搖頭,從懷裡摸出個油紙包,遞到她麵前:“給你的。”
宴清打開一看,眼睛亮了——是幾塊酸棗糕,紅豔豔的,還帶著點酸香。她懷孕後愛吃酸的,唸叨了好幾回。
“你還記著呢?”她拿起一塊塞進嘴裡,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心裡也甜滋滋的。
“嗯。”張麒麟看著她吃得開心,眼底的疲憊淡了些,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碎髮,“張海霞在外麵,讓族人先把東西運去藥房。”
白瑪這才站起身,笑著衝張麒麟擺手:“快坐下歇歇,我去灶上給你端碗熱湯。看著風塵仆仆的樣子,定是路上冇好好吃飯。
宴清吐了吐舌頭,等白瑪進了屋,才拉著張麒麟的手晃了晃:“是不是擔心我啊?所以才趕這麼急?”
張麒麟冇否認,隻是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焐著她有點涼的指尖:“嗯。”
他走的這半個月,夜裡躺在山神廟的草堆上,總忍不住想她會不會腿抽筋,會不會又睡不著,會不會偷偷哭鼻子。
越想越坐不住,接了張海霞,清點完器械,就催著趕路,恨不得一步跨回來看她才放心。
宴清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心裡像被溫水泡過似的,軟乎乎的。她往旁邊挪了挪,拍了拍躺椅:“上來歇會兒,擠擠。”
張麒麟猶豫了一下,怕壓著她,最後還是小心翼翼地坐下,隻占了個邊,後背挺得筆直。
宴清把頭靠在他肩膀上,聞著他身上淡淡的塵土味,覺得格外安心:“東西都安頓好了?張海霞靠譜不?”
“靠譜。”張麒麟應著,低頭看她,“她說明天給你檢查。”
“好啊。”宴清笑眯眯的,又想起什麼似的,“對了,儲物袋好用不?”她還是覺得儲物袋不如空間方便,特彆是萬一掉了就就冇了。
張麒麟從懷裡摸出那個灰撲撲的袋子,在她麵前晃了晃:“好用。”裡麵的器械都妥帖得很,比他想象中方便多了。
宴清這才放下心,又塞了塊酸棗糕到他嘴邊:“你也吃點,酸的,解乏。”
張麒麟張嘴接住,酸得眉頭皺了一下,卻慢慢嚼著嚥了下去。
陽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落在他冇刮的胡茬上,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暖得像要化開來。
遠處傳來族人打招呼的聲音,還有張海霞跟張瑞柏說話的動靜,透著股鮮活的煙火氣。
宴清蹭了蹭他的肩膀,小聲說:“回來就好。”
張麒麟低頭,在她發頂輕輕親了一下,聲音低沉而溫柔:“我回來了。”
半個月的風塵仆仆趕路,都在看到她笑臉的這一刻,變得不值一提。
隻要她好好的,肚子裡的孩子好好的,這趟路,趕得再急也值得。
白瑪端著湯碗出來,就聽見院子裡傳來宴清的笑聲,還有張麒麟低沉的迴應,雖然話不多,卻透著股說不出的親昵。
“湯來了,趁熱喝。”白瑪笑著走進院子,把湯碗往石桌上一放,“小官快喝,清清也來一碗,這雞湯燉了大半天,補得很。”
宴清剛想起身,張麒麟已經先一步端起碗,舀了一勺吹涼了遞到她嘴邊:“先喝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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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把院子染成暖融融的橘紅色。宴清靠在榻上,正伸手輕輕拍著肚子,嘴裡唸唸有詞:“左邊的不許踢,右邊的不許鬨,再鬨明天不給你們聽故事了啊……”
話音剛落,就見張麒麟從屋裡走出來。
他換了身乾淨的藏青色短褂,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胡茬也刮乾淨了,眉眼間的疲憊散去不少,整個人清爽了許多,隻是眼底還帶著點冇睡夠的慵懶。
“醒啦?快來快來!”宴清眼睛一亮,衝他招手,“你兒子們正打架呢,給你露一手!”
張麒麟快步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下。
不等他說話,宴清就拉著他的手,按在自己圓滾滾的肚子上。
掌心立刻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像是有小手小腳在裡麵蹬踹,力道不算大,卻活潑得很。
“你看,熱鬨吧?”宴清笑得眉眼彎彎,“你不在這半個月,他倆可皮了,白天踢我,晚上也踢我,我都懷疑是不是知道你不在,故意欺負我。”
她邊說邊琢磨,“你說你以後會不會是嚴父啊?不然怎麼你一不在,他們就這麼放肆?”
張麒麟冇接話,指尖感受著肚子裡的動靜,眉頭微微蹙著,先問的是:“他們這麼鬨,你會不會難受?”
他的聲音還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卻透著實打實的關切——比起孩子鬨不鬨,他更在意她受不受得住。
誰知他這話剛落,掌心下的動靜突然就停了。
剛纔還熱鬨得像開運動會的小肚皮,一下子安靜下來,連最輕微的胎動都冇了,隻剩下溫熱的觸感。
“嗯?”宴清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摸了摸肚子,“怎麼停下了?剛纔還歡實著呢……”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頭瞅了瞅張麒麟,突然恍然大悟,憋著笑說:“該不會是……聽到你聲音了吧?”
這也太巧了!半個月冇見爹,剛聽到聲音就嚇得不敢動了?
張麒麟也有些意外,指尖在她肚子上輕輕摸了摸,冇什麼反應。
他抬眼看向宴清,眼神裡帶著點茫然,像是在問“這是怎麼了”。
“看來是怕你啊。”宴清笑得更歡了,拍著肚子說,“你們倆剛纔不是挺能耐嗎?你爹回來了,怎麼就蔫了?出來接著鬨啊!”
肚子裡的小傢夥們像是跟她較勁似的,硬是冇再動一下,安靜得不像話。
張麒麟看著她笑彎的眼睛,指尖在她肚子上畫了個圈,低聲說:“可能是累了。”
他纔不信什麼怕不怕的,隻當是孩子們鬨騰夠了,歇著了。
“纔不是累了,”宴清挑眉,故意逗他,“就是怕你!你看你平時板著臉,孩子們在肚子裡都能感覺到你的氣場,知道你是家裡的老大,不敢造次了。”
張麒麟冇說話,隻是低頭,在她肚子上輕輕碰了一下,像是在跟裡麵的小傢夥們打招呼。
動作很輕,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溫柔。
就在這時,肚子裡突然輕輕動了一下,像是迴應似的,力道小得像片羽毛拂過。
“哎!動了動了!”宴清眼睛一亮,“你看,這是在跟你打招呼呢!”
張麒麟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下,指尖又停在剛纔胎動的地方,這次冇再移開。
夕陽的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眼底的柔和映得格外清晰。
“看來以後管孩子的任務,得交給你了。”宴清蹭了蹭他的肩膀,聲音軟軟的,“你看他們多怕你,一聽到你聲音就老實了。”
張麒麟低頭看她,眼神裡帶著點無奈,卻冇反駁。
管不管孩子的他冇想過,他隻知道,得護好眼前這個人,護好肚子裡的兩個小傢夥,讓他們平平安安的。
夕陽慢慢沉了下去,院子裡的橘紅色漸漸淡了,隻剩下天邊最後一抹霞光。
張麒麟還保持著那個姿勢,手放在宴清的肚子上,像是在跟裡麵的小傢夥們進行一場無聲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