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敬將馬車趕到城門口時,已經有大夫在那裡給流民檢查身體了,而且已經架起了大鍋,準備熬藥了。
衛星眠下了馬車,便有大夫走了過來
「小神醫,你怎麼來了?這次流民不多,我們處理就行,你快回去吧。」
說話的是府城華家藥鋪的大夫。
上次衛星眠幫他們解決了訛詐的人,贏得了華家藥鋪眾人的好感,再加上她本身醫術高超,如今除了秦老,她怕是在藥鋪的地位最高了。
「無妨,華大夫,我也是碰巧路過,多一個人多出一份力。」
這時秋霜拎著藥箱匆匆趕來
「姑娘,藥箱給你,福伯已經帶人在趕來的路上了,估計馬上就能到。」
「嗯,好。」
隨後衛星眠便到一旁給流民診治。 【記住本站域名 ->.】
這群流民大都穿著單薄的衣服,渾身都是傷,腳上都是凍瘡,臉上更是一絲血色也無,泛著不正常的青白色。
衛星眠甚至看到了好幾個幼童,他們穿的還算厚,估計家裡的大人將所有禦寒的厚衣服都給孩子了。
衛星眠對著秋霜喊道
「秋霜,去買幾床被子。」
「是,姑娘。」
「思敬,你去將茅草屋的火生上。」
「是,姑娘?」
上次讓流民在城外診治時,知州大人派人搭了不少能住人的簡易茅草屋。
雖然不如其他房屋禦寒好,可是人多,再加上生火,怎麼也比外麵強。
一個四五歲左右的小女孩用她冰涼的小手握住了衛星眠的手腕
「仙女姐姐,我娘說你是好人,謝謝你。」
衛星眠握住了孩子有些髒兮兮的小手
「不用謝,姐姐是大夫,治病救人是姐姐應該做的。」
小女孩似乎有些疑惑
「可是,仙女姐姐為什麼我家那邊的大夫和你不一樣呀?」
衛星眠笑了笑
「哪裡不一樣呀?」
小女孩想了想
「他們說給我們看病髒了他們的手」
小女孩天真稚嫩的臉帶著些沉思,隨後又說道
「好像是這麼說的,我不太記得了。」
衛星眠愣了下,一時間心情很是複雜,她不知該生氣,還是該覺得悲哀,她也不知要如何跟小女孩說不是所有的大夫都配當大夫。
這時華大夫走了過來,笑著對小女孩笑道
「因為大夫裡也有好壞,像這位仙女姐姐,就是好大夫。」
小女孩懵懂的點了點頭,隨後害羞的跑到娘親那裡去了。ˢʰᵘˣ.ᶜᵒᵐ
衛星眠收拾好心情,給其他人診治。
期間還和人聊聊天
「老鄉,你們是從哪裡過來的?」
瘦骨嶙峋臉色蠟黃的老頭子有氣無力的說道
「我們是幽州青山縣的。」
「現在已經入冬了,你們怎麼會長途跋涉來涼州呢?」
老頭子布滿滄桑的雙眼滿是無奈
「哎,要不是活不下去了,誰願意背井離鄉?這一路不知死了多少人,我們今日剩下這些人,還不如出發時的十分之一。」
衛星眠驚詫道
「其餘人全都……」
老頭子失神的看向遠方
「有的在中途便停下了,有的去投奔了親戚,但是大部分都死了。
死掉的人,有的被隨便葬在了路邊,連個石碑都沒有。
哎,好多人看這樣都心生悔意,說還不如死在家裡了,最起碼能葬在祖墳裡。」
衛星眠勸慰道
「如今到了涼州,您老且安心,我們知州大人是個清正廉明,仁義正直的好官,他定不會棄你們於不顧的。」
華文斌的聲音在背後在她背後響起
「沒想到,小神醫對我的評價如此之高?」
衛星眠一回頭便看見知州大人,還有自家爺爺站在那裡,麵帶笑容的看著自己。
「華大人,爺爺,你們怎麼來了?」
衛老爺子回道
「正好說完了事情,我和華大人便過來看看。」
華文斌掃視了一圈
「這是第二批流民了,人數沒有上次多。」
衛星眠點頭
「這次不足百人。」
一旁的老頭子聽到了他們的談話,趕緊給他磕了好幾個頭,眼含熱淚的哭訴道
「大人,請您收留我們吧,我們都是勤快的莊稼人,等到我們好了,讓我們幹啥都行……」
一旁別的流民聽到了這邊的動靜,也都紛紛過來磕頭,不一會兒,華文斌的身邊就圍了一群人。
華文斌將人扶起,大聲的喊道
「待到你們檢查過後,無其他疫症,我便讓你們進城,到時候再給你們安排做工,你們都是大晉的子民,既到了這裡,便安下心,隻要肯乾,都餓不死!」
華文斌此話一出,好多人都哭出了聲,長途跋涉,背井離鄉的心酸,彷彿在一瞬間都有了宣洩的地方。
「即使有其他疫症,也不用太過擔心,咱們涼州的小神醫定會治好你們,她與本官都不會棄你們於不顧。」
流民紛紛磕頭,嘴裡不停的說著
「謝謝大人,謝謝小神醫。」
待到人群散去,華文斌蹲在地上問方纔的老頭
「您老是幽州青山縣的?我遊學時曾經去過那裡,我記得那裡也算是富饒太平之地,你們怎麼會淪落到如此地步?」
老頭抹了抹眼淚說道
「我們青山縣從前確實不錯,我們的縣令是和您一樣,是心存百姓的好官,可是好景不長,縣令病死後,我們又換了任縣令,從那以後,我們青山縣就一年不如一年。
賦稅越來約多,傜役越來約重,若是不想挨累就要交錢,可是這錢,普通人家都交不起。」
「所以你們就舉家遷徙?」
老頭子搖頭苦笑道
「若是如此,我們尚能忍受,多做些工就好了,可是今年幽州發大水,田地,房屋都沒了,官府不僅不救助,竟然還要徵收賦稅,我們家破人亡,流離失所,又哪來的錢交賦稅?」
華文斌咬牙切齒的說道
「這樣的人,真是枉為父母官!災難頻發,竟然還搜刮民脂民膏!」
衛老爺子輕聲說道
「不是所有的父母官都如 大人一般。」
華文斌隻恨自己隻是一方知州,沒有權利越級處置別的州的官員,不然他真想將這個混蛋縣令大卸八塊。
「您老可知,青山縣令叫什麼?」
老頭搖搖頭
「我隻知他姓陳,具體叫什麼我老頭子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