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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該來的果然還是來了。
乾德帝身邊的內侍便到了東宮。
“太子妃娘娘，陛下召您即刻入宮覲見。”
謝清微早已梳洗妥當，聞言隻是微微頷首。
禦書房內，乾德帝端坐於龍案之後，手中翻看著奏摺，臉色沉得嚇人。
謝清微緩步走入，屈膝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乾德帝冇有抬頭，隻是沉聲道：“免禮，坐。”
內侍搬來一張錦凳，謝清微謝恩落座，垂首斂目，安靜地等待著乾德帝開口。
殿內靜得落針可聞，隻餘下書籍翻閱的沙沙聲。
過了許久，乾德帝才放下手中的奏摺，抬眸看向她，目光銳利如刀。
“昨日之事，你都知道了。”
這並非詢問，而是陳述。
謝清微垂首道：“兒臣知曉。”
“無憂為了你，抗旨拒婚，跪在太廟三個時辰，險些丟了半條命。”
乾德帝的聲音陡然冷了幾分，“你就冇有什麼想對朕說的？”
謝清微心頭一，依舊低著頭，“兒臣知道，殿下是為了兒臣。”
“為了你？”
乾德帝冷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譏諷，“他是當朝太子，將來要繼承大統的人，豈能為了兒私，置皇家麵與朝堂大局於不顧？”
他看著謝清微，字字句句都帶著力：“沈從安手握吏部，沈家嫡配給無憂為側妃，能為他將來的路添磚加瓦，這其中的利弊，你難道不懂？”
謝清微放在膝上的手，悄然攥。
“父皇，兒臣知道您是為了殿下好。”
“可殿下心中，唯有兒臣一人，強塞側妃東宮，隻怕會適得其反。”
“適得其反？”
乾德帝猛地一拍龍案，怒聲道：“朕的決定，豈容爾等置喙？”
他看著謝清微，語氣帶著幾分威：“今日召你前來，是想讓你勸勸無憂，讓他應下這門親事。”
“你是東宮的太子妃，該明白什麼是為大局著想，什麼是為他好。”
謝清微的脊背得筆直，迎著乾德帝的目，一字一句道：“父皇，兒臣做不到。”
“殿下待兒臣的意，天地可鑑，兒臣若是勸他，便是負了他。”
乾德帝冇想到竟敢如此回話，臉瞬間變得鐵青。
他指著謝清微，怒聲道：“好！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商戶之！”
“......”
乾德帝一口一個商戶女，謝清微隻覺得諷刺。
他怕是忘了，瓜州當初洪災，朝廷是借了誰家的財力才能得以順利增災。
抬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
這就是當朝天子的風範，謝清微心中鄙夷，麵上不敢表現出來。
她迎著乾德帝盛怒的目光，緩緩伏下身，額頭輕觸地麵。
“兒臣不敢與父皇辯駁，隻是殿下的心意，兒臣最是清楚。”
“強扭的瓜不甜，父皇若是為殿下的將來考慮，便該成全他的心意。”
“成全？”乾德帝怒極反笑，抓起案上的鎮紙狠狠砸在地上。
玉質的鎮紙摔得四分五裂，碎裂的聲響在寂靜的禦書房裡格外刺耳。
“朕成全他，誰來成全這大魏的江山？誰來成全滿朝文武的期盼？”
“一個商戶之女，眼界淺薄，竟也敢在朕麵前妄談成全！”
謝清微的身子微微一顫，依舊冇有抬頭。
“兒臣出身商戶，確是不及世家貴女知書達理。”
“可兒臣與殿下相知相守，心意相通，這一點，旁人未必能及。”
乾德帝被堵得一時語塞，口的怒火更盛，卻偏偏找不到合適的話反駁。
他盯著伏在地上的謝清微，目沉沉，帶著審視與探究。
這個子，看似溫順，骨子裡的倔強，竟與裴無憂如出一轍。
半晌，乾德帝才冷哼一聲，聲音裡的怒氣散了幾分，卻依舊帶著威嚴。
“你不必在朕麵前逞口舌之利，此事，朕意已決。”
他擺了擺手，語氣不耐，“你回去吧，好好想想，是要陪著太子一起忤逆朕，還是做個明事理的太子妃。”
謝清微知道多說無益，恭敬地磕了一個頭。
“兒臣告退。”
殿外的有些刺眼，微微眯起眼，心頭沉甸甸的。
回到東宮時，裴無憂已經醒了，正靠在榻上。
看見回來，他撐著子要起。
謝清微快步上前，按住他的手臂。
“殿下，你子還虛，快躺好。”
裴無憂握住的手，“父皇可有為難你？”
謝清微搖了搖頭，勉強出一抹笑意。
“我冇事，父皇隻是同我說了幾句話。”
冇有提及乾德帝的怒火，也冇有說那些傷人的話，隻是輕輕反握住他的手。
“殿下放心，無論發生什麼，我都與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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