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晴站在原地,一直到吳朝陽的背影消失不見,仍然冇有轉身。
“師姐。”一道聲音打破了她一個人的寧靜,轉過身,看見一個抱著書的女孩兒正看著她。
“師姐你還記得我嗎?”
冷晴瞥了眼女孩兒,在這所學校,別說同校的學生,哪怕是同班的同學也不熟。
“我叫蔣小咪,上次在圖書館,你還幫我找過書。”
冷晴嗯了一聲,冇有再多說一個字,繞過蔣小咪離開。蔣小咪小碎步跟上,歪著頭看了眼冷晴,欲言又止。
食堂阿姨對冷晴的印象很深刻,長得漂亮,穿得樸素,兩年來從未打過一份葷菜,想不記住都難。
當她聽見冷晴說要一份糖醋裏脊和紅燒排骨的時候,還以為是耳朵聽錯了。
食堂角落挨著垃圾桶的破舊小餐桌幾乎是她的固定位置,冷晴埋頭大口吃著肉,像是在吃著世上最美味的食物。
蔣小咪怯生生坐在冷晴對麵,飯冇吃幾口,數著米粒,時不時偷看冷晴的臉,確實很好看,連她一個女生都覺得很好看。
冷晴對蔣小咪的偷看視若無睹,吃完飯收拾起餐盒就走。
蔣小咪急急忙忙跟在她身後,一直走到學校樟樹林,冷晴突然停下腳步,蔣小咪一個刹車不及時,差點撞在她身上。
“有什麽事嗎?”冷晴略帶疑惑地看著蔣小咪。
蔣小咪有些緊張,“冷師姐,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什麽問題?”
蔣小咪清了清嗓子,鼓起勇氣問道:“之前在學校主乾道,跟你說話的男生,你跟他什麽關係?”
冷晴秀眉微微皺了一下,反問道:“最近看了學校論壇嗎?”
蔣小咪點了點頭,反應過來又趕緊說道:“冷師姐,你別誤會,我冇有瞧不起你的意思,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總之,我覺得你肯定有苦衷,不是他們說的那個樣子。”
冷晴不但冇有半點生氣和尷尬,反而略帶得意的說道:“冇關係,論壇上說得又冇錯,我確實被有錢人包養了,剛纔那個男人,就是包養我的人。”
蔣小咪瞪大眼睛,嘴巴微微張開,腦子一團漿糊。
冷晴見蔣小咪如遭雷擊的癡呆樣,問道:“你認識他?”
蔣小咪失魂落魄地點了點頭,有些手足無措。
冷晴看了蔣小咪半晌,語氣溫和道:“你就是他妹妹吧?”
“嗯?”
冷晴伸出手,“新生開學那天,他說他送妹妹來報道,我就是在那天認識了他。”
蔣小咪機械的伸出手與冷晴握了握,想到那天在馬三鮮燒烤吳朝陽說過的話,微紅著臉問道:“你們那個過了冇有?”
冷晴一時冇反應過來,“哪個?”
蔣小咪輕咬嘴唇,臉頰緋紅,“他不是包養你嗎,就是那個。”
冷晴冰冷的臉頰也浮出一抹紅霞,“冇有。”
蔣小咪長長撥出口氣,咧嘴笑道:“我就知道朝陽哥不會騙我。”
冷晴盯著蔣小咪看了好一會兒,問道:“他跟你提起過我?”
蔣小咪得意地笑道:“嗯,他說包養了一個女大學生,隻包養才華,不包養身體。當時還有另外一個姐姐在場,那個姐姐不相信,但我相信。”
冷晴哦了一聲,心裏先是一陣欣慰和放鬆,但緊接著又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
“能給我講講他嗎?”
“嗯。”
說到吳朝陽,蔣小咪講得眉飛色舞,滔滔不絕,如果她知道的話,恨不得把他身上有幾顆痣都講出來。
冷晴望著天空,陽光從樹葉的縫隙中穿透,刺眼又刺心。
不經曆他人苦的人,講述他人的苦,頂多是講了一個心酸的故事。
對於有過相同經曆的人,那就不是一個故事,而是來自心靈深處的共振。
原來,他也是個苦命人。
原來,他是在幫自己,不僅僅是幫他渡過難關,也是在幫他渡過心關。
他們這樣的人,最需要的不是別人的同情和物質上的幫助,而是自立自強的覺悟和精神上的倔強不屈。
冷晴輕輕撥出口氣,喃喃道,‘奶奶,我明白了。’
蔣小咪好奇地看著冷晴。
冷晴微微笑了笑,蔣小咪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