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男兒 第391章 看戲

第三卷啟航

——你無法選擇命運，更無法選擇對手，這就是你真實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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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看戲

王紫的朋友很靠譜，搶的兩張票正好是第一排正中間。

隨著一聲雄渾有力的堂鼓聲響起，舞台之上，燈光驟亮，穆桂英邁著英氣的步伐登場，全場瞬間掌聲雷動。

近距離之下，吳朝陽看得目瞪口呆。

她身著紅縐緞五綵線繡勾金戲服，在燈光映照下熠熠生輝，胸前虎頭圖案威風凜凜，背後插著的四麵小背旗，隨著她的走動輕輕搖曳。

頭上戴著女帥盔，三排花璀璨奪目，額上兩排絨球俏皮又不失威嚴，兩側垂耳際的硬片和下吊的大排鬚子，隨著她的動作擺動，活脫脫就是那即將統領千軍萬馬的女元帥模樣。

右手一杆銀色長槍，左手一麵紅色令旗，腳踩一雙飛鳳女打鞋，端的是威風凜凜、霸氣十足。

當她站定舞台中央，眉眼間的妝容儘顯神韻。高挑上翹的眉毛，猶如展翅欲飛的飛燕，眉尾微微揚起，帶著一股衝破雲霄的果敢與堅毅。

眼睛更是顧盼生輝，眼線的勾勒讓眼尾高高吊起，眼神中透著犀利與靈動，隻需輕輕一睨，便似有千軍萬馬的氣勢。

臉頰上那抹鮮豔的腮紅，恰到好處暈染開來，既彰顯出女性的柔美，又不失武將的颯爽英姿。

嘴唇上那一抹正紅色，飽滿而豔麗，開合之間，彷彿張嘴就能喊出陣陣殺聲。

此時，大鑼一敲，穆桂英腳踢長槍，槍身在手上抖出一連串槍花，突然一個急停直指台下。

吳朝陽心臟突然一個急停，長槍的槍尖寒光閃閃，槍上的紅纓劇烈顫抖，特別是那一雙眼睛，俾睨天下，俯視蒼生，令人心悸。

“好！”全場叫好聲響起，掌聲再次雷動。

吳朝陽卻是呼吸急促，後背出汗。明明說好不怕，為什麽會對她怕成這個樣子，這種感覺就像遇上了天敵，像是來自骨子裏的血脈壓製，猶不得他控製。

一旁的王紫看得入神，冇有注意到吳朝陽的表情，盯著舞台激動說道：“怎麽樣，是不是很震撼，也隻有她才能把穆桂英這種巾幗不讓鬚眉的氣質演繹出來。”

小鼓密集敲響，穆桂英收槍站立，巍峨挺拔。

清脆明亮的月琴聲響起，穆桂英開口唱了起來，高亢激越的嗓音瞬間響徹整個劇場。

每一句獨唱都字正腔圓，將江州方言的韻味與曲調完美融合，後台適時響起的幫腔，更是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一唱眾和，把那種豪邁的情緒、出征前的壯誌豪情渲染得淋漓儘致。

時而婉轉，似在回憶往昔的英勇戰績；時而激昂，彷彿已看到了戰場上的硝煙瀰漫，她正帶領著將士們奮勇殺敵。

隨著劇情推進，穆桂英開始展示起武戲動作。

隻見她手持令旗，手腕輕輕一抖，令旗便如靈蛇般在空中劃過優美的弧線，那利落的動作讓人眼前一亮。

緊接著，她抬腿、轉身，步伐矯健而輕盈，女靠上的飄帶也隨之飛舞，好似在空中繪就了一幅絢麗的畫卷。

與敵對打時，手中長槍如銀蛇飛舞，或刺、或擋、或挑，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台下觀眾看得如癡如醉，不時爆發出陣陣熱烈的掌聲和喝彩聲，整個劇場都沉浸在精彩絕倫的表演之中。

吳朝陽卻是看得如坐鍼氈，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刺向觀眾席的每一槍，他都覺得是在刺向自己。

還有她的眼睛，她每一次麵對觀眾，那雙銳利的眼睛好像都是在看自己。

精彩是精彩，驚豔也是真的驚豔，但吳朝陽巴不得立馬結束。

好不容易熬到結束，吳朝陽正準備起身逃離，報幕員的聲音突然響起，“楊小姐為了感謝諸位戲迷們的捧場，決定臨時加一場《驚鴻歎》。”

觀眾席尖叫聲驟起，所有人都瘋狂地大喊大叫，是真的像瘋了一樣。

王紫激動地抓住吳朝陽的胳膊，“小朝陽，你真是我的福星啊，你知道《驚鴻歎》嗎，那是楊小姐自創的劍舞，以前隻演出過兩場，一場是五年前江州直轄，一場是兩年前天京來的大領導視察江州，我做夢都冇想到這輩子能有幸看到。”

吳朝陽驚訝得目瞪口呆，江州直轄，天京大領導，臥槽，那豈不是無論怎麽努力，這輩子都無法擺脫對她的恐懼。

每當他自以為能夠不用怕她的時候，就會有更勁爆的資訊砸出來，川劇名角、殺人魔頭、楊家千金、地下女王，現在連國家領導人都看過她的演出。

王紫興奮地一把摟住陷入絕望的吳朝陽，“啊，我太激動了！”

吳朝陽腦袋陷入兩團溫柔中不得呼吸，更加絕望了。

隨著一聲清婉空靈的古箏聲響起，全場鴉雀無聲。

王紫終於放開吳朝陽，屏住呼吸看向台上。

吳朝陽深吸了口氣抬起頭，楊驚鴻已換裝上場。

舞台中央，聚光燈下，白衣勝雪，衣袂翩翩。

一襲月白交領長衫，衣襬處繡著幾枝疏淡的墨竹，風一吹便如竹葉輕顫，烏髮用一根素銀簪綰成簡單的淩雲髻，幾縷碎髮垂在頸側，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她的麵容是極淡的白，似上好的羊脂玉蒙著一層薄霜，眉峰微蹙時帶著疏離的冷意，雙眸如寒星落潭，盛著清洌白光卻不起波瀾，唇瓣抿成一道淺粉的線，無喜無怒。

手中那把長劍斜握在腰側，劍柄纏著同色的素綾，劍身映著聚光燈，泛著凜冽的寒芒，與她清冷的氣質渾然一體，彷彿劍與人均是從千年寒雪中走來。

不似人間人物！

吳朝陽終於知道什麽叫‘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迴雪’，曹子建誠不欺我也。

隻是這一出場，便已是驚豔了全場。

吳朝陽不知道別人此時作何感想，他在驚訝之餘，卻莫名感到一股淒涼，就像他離開村子前那晚一樣，獨自坐在門檻上，天大地大，世間萬物都與自己相隔甚遠。

突然，楊驚鴻手腕一抖，長劍出鞘，發出一道劃破寂靜的銳響，那聲音宛如夜空中劃過的一道閃電，尖銳而淩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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