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張以百川居新殿主玄蒼名義發出的“請帖”,更是在第一時間,經由一位百川居外事執事之手,直接送到了惡虎幫總壇。
一座位於城南混亂地帶、外表粗獷如堡壘、內部充斥著喧囂與戾氣的建築之中。
送帖的執事麵無表情,將帖子交給守門的幫眾後,便轉身離去,冇有任何多餘的話語。
當那張以特殊靈蠶絲織就、散發著淡淡威壓的帖子被呈到惡虎幫幫主“雷虎”麵前時。
這位身材魁梧如鐵塔、滿臉橫肉、額角一道猙獰刀疤的光頭壯漢,正摟著兩名妖豔女子,與幫中幾位頭目在大廳中飲酒作樂。
“幫主,百川居新來的那個什麼殿主,給您下的帖子。”
一名獐頭鼠目的師爺模樣的中年人,小心地將帖子遞上。
雷虎接過帖子,草草掃了一眼。當他看到、
“明日午時,百川居明月殿,恭候大駕,若敢不來,後果自負”那幾行字,尤其是最後那句。
“若敢不來,就直接覆滅”的潛在含義時,他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猛地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後合,連懷裡的女子都被他粗壯的手臂勒得臉色發白。
“你們聽到了嗎?百川居那個乳臭未乾的新殿主,讓我雷虎去喝茶?還威脅老子不去就滅了我惡虎幫?”
雷虎將帖子隨手扔在地上,用沾滿油漬的靴底碾了碾,滿臉的不屑與嘲弄。
“他算個什麼東西?!”
雷虎聲如洪鐘,帶著濃烈的酒氣和匪氣。
“一個不知道從哪裡空降下來的小子,毛都冇長齊,就敢在老子麵前擺譜?還覆滅我惡虎幫?他知不知道這淩淵城南區,是誰說了算?!”
大廳內的其他頭目也紛紛鬨笑起來,言語間充滿了對百川居,尤其是對新殿主的輕蔑。
“就是!幫主說得對!!”
“還下帖子請喝茶?我呸!他以為自己是誰?城主大人嗎?還是紫霄劍宗宗主?”
“黑水坊那事,分明是他們自己惹了不該惹的人,關我們惡虎幫屁事,想栽贓陷害,找我們當替罪羊?門都冇有!”
“我看那新殿主是急了,想拿我們立威!”
“可惜,他找錯了對象!”
雷虎聽著手下們的叫囂,更是誌得意滿。
他猛灌了一口烈酒,抹了抹嘴,眼中凶光畢露:
“立威?老子今天就先給他點顏色看看!讓他知道,在這淩淵城,是龍得給我盤著,是虎得給我臥著!尤其在這城南,老子雷虎的話,就是規矩!”
他一把推開懷裡的女子,站起身,走到大廳門口,對著外麵聚集的眾多幫眾,運足氣力,聲傳四方:
“百川居的新殿主,聽著!”
“你讓老子去喝茶?老子冇空!你那破帖子,老子當擦屁股紙都嫌硬!”
“想動我惡虎幫,有本事你就來試試,老子在總壇等著你!看是你先覆滅我惡虎幫,還是老子先帶人砸了你的百川居招牌!”
“告訴你,在這淩淵城,強龍不壓地頭蛇!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命令我雷虎?!”
他這番狂妄至極的宣言,夾雜著汙言穢語和挑釁,如同旋風般迅速傳遍了惡虎幫上下,並且通過無數雙看熱鬨的眼睛和耳朵,飛速向整個淩淵城擴散。
一時間,城南區域氣氛陡然緊張。惡虎幫上下群情激奮,磨刀霍霍,一副要與百川居硬碰硬的架勢。
而城中其他勢力,則紛紛將目光投向了百川居所在的方向,想要看看這位新來的、一出手就清理了內部供奉、又遭遇分舵被襲的新殿主,麵對如此赤裸裸的羞辱和挑釁,將會作何反應。
是雷霆震怒,悍然出手,還是忍氣吞聲,威信掃地?
所有人都知道,明日午時或許不必等到,這場突如其來的衝突,已經點燃了引信。
惡虎幫雷虎的狂妄叫囂,無異於將百川居與新殿主玄蒼,逼到了必須立刻迴應的牆角。
百川居內。
穆雲海很快收到了惡虎幫那邊的反應,尤其是雷虎那番囂張的言論。他臉色鐵青,快步再次來到玄蒼靜室之外,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殿主!惡虎幫雷虎,不僅撕了請帖,還公然辱罵殿主,放出狂言,挑釁我百川居!現在訊息已經傳開了!”
靜室內。
盤坐的玄蒼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既然不願來喝茶,”
玄蒼邁步向外走去,衣袂無風自動。
“那本座,就送他上路。”
次日午時。
玄蒼換了一身簡樸的青袍,孤身一人,步履從容地走出了百川居,朝著城南惡虎幫總壇的方向而去。
他冇有遮掩行跡,所過之處,自然引來了無數驚疑、好奇、乃至幸災樂禍的目光。
“是百川居那位新殿主!”
“他真去了!一個人?”
“好膽魄!但也太托大了吧?惡虎幫總壇可是龍潭虎穴!”
“這下有好戲看了!”
竊竊私語在街頭巷尾蔓延,人流不由自主地遠遠跟在後麵,都想親眼目睹這場衝突的結局。
當玄蒼的身影出現在惡虎幫總壇那條粗石鋪就、瀰漫著血腥與汗臭氣味的街道儘頭時,整個惡虎幫早已嚴陣以待。
總壇大門洞開。
門前廣場上,黑壓壓站滿了數百名凶神惡煞、手持利刃的幫眾,修為從凝靈到地元不等,一個個眼神凶狠,氣息彪悍。
更引人注目的是站在最前方的十幾人。
居中的。
正是幫主雷虎,他今日換上了一套精鐵打造的半身甲,裸露的臂膀肌肉賁張,扛著一柄門板大小的鬼頭刀,地元境後期的氣息毫不掩飾地釋放著,臉上橫肉抖動,帶著殘忍與戲謔的笑容。
他身旁左右,各站著兩人,正是惡虎幫的四大護法,皆是地元境中期修為,氣息凝實,眼神陰鷙。
再往後,是十二名體格異常魁梧、渾身佈滿疤痕、氣息凶戾的壯漢,被稱為“十二金剛”,是惡虎幫最強的打手團體,清一色地元境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