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蒼立刻運轉引煞訣中淬鍊法門,自身煞氣如同磨盤,開始瘋狂碾磨、提純那團外來精血,剔除雜質,壓縮其內的生命精華與怨煞之氣。
這個過程極為消耗心神與煞氣,稍有不慎便可能被精血中的雜念反噬,或者導致提煉失敗。
另一邊。
趙虎也已成功引動精血,隻是他麵前的汲血台光芒閃爍不定,顯然操控得並不順暢。
他偷眼看向玄蒼,隻見玄蒼麵前的汲血台血光穩定,那團被淬鍊的精血正緩緩縮小,顏色愈發深邃,心中不由一沉,更加拚命催動法訣。
七日之期。
轉瞬即逝。
當厲長老的身影再次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大殿中時,濃鬱的血腥氣彷彿都凝滯了一瞬。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緩緩掃過五名新弟子麵前的汲血台,以及在檯麵上懸浮凝聚的、鴿卵大小的暗紅色結晶。
玄蒼麵前的血精,色澤最為深邃,幾近暗紫,表麵光滑流轉,隱隱透出一股精純的能量波動,體積也略大於其他四人。
黑瘦少年麵前的次之,但色澤純正,顯然淬鍊得也頗為紮實。
而趙虎及另外兩人麵前的血精,不僅體積較小,顏色也略顯駁雜,甚至能看到細微的雜質斑點,尤其是趙虎的那塊,光芒有些渙散,顯然是強行催穀、控製不穩的結果。
厲長老的視線在玄蒼的血精上停留最久,微微頷首,乾癟的臉上擠出一絲難以稱之為笑容的弧度。
“你,不錯。”
“根骨悟性皆是上佳,七日便能將引煞訣修煉至此等火候,凝聚血精品質上乘。”
他手指一彈,一道烏光射向玄蒼。
玄蒼伸手接住,乃是一個小巧的黑色皮袋,入手冰涼,神識探入,裡麵約有十塊下品靈石,以及一瓶標註著“血元丹”的丹藥。
“此乃賞賜,從今日起,你便是此五人隊長,負責督促他們完成每月定額。”
“謝長老。”
玄蒼麵色平靜,將皮袋收起,彷彿這隻是理所應當。
這一幕。
深深刺痛了趙虎的眼睛。
那靈石,那丹藥,尤其是那“隊長”的頭銜,本是他最先試圖拉攏人心、誌在必得之物,如今卻被這個從一開始就無視他的傢夥輕易奪走!
嫉妒與不甘如同毒火般灼燒著他的理智,加上七日來不眠不休修煉、卻被遠遠拋在後麵的憋屈,讓他猛地踏前一步,指著玄蒼,聲音因激動而有些尖銳:
“厲長老!弟子不服!”
厲長老緩緩轉頭,渾濁的眼珠盯住趙虎,冇有說話,但那目光中的冰冷幾乎讓空氣凍結。
趙虎被那目光看得心頭一寒,但開弓冇有回頭箭,他硬著頭皮,提高音量道。
“此人不過是運氣好些,率先摸到訣竅!弟子請求與他公開比拚,若他能勝過我,弟子才心服口服,否則這隊長之位,難以服眾!”
他刻意強調了“服眾”二字,目光掃向身旁另外兩名弟子,那兩人雖未敢出聲,但眼神閃爍,顯然也對玄蒼如此輕易上位心存不滿。
厲長老嘴角咧開,露出一口黃黑交錯的牙齒,發出一聲短促而沙啞的冷笑。
“嗬。”
他冇有阻止,也冇有讚同。隻是那冷笑聲,如同冰錐刺入在場每個人的耳膜。
他身形微微後退半步,將那蘊含著無儘血煞之氣的空間讓了出來,那雙陰鷙的眼睛裡,反而透出一絲饒有興味的神色,彷彿在期待著一場即將上演的、野獸般的搏殺。
魔宗之內,弱肉強食,不服?
那便用實力說話,或者...
用死亡閉嘴。
他樂見其成。
玄蒼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落在因嫉妒而麵目扭曲的趙虎身上。他嘴唇微動,一聲幾不可聞的呢喃逸出:
“好好活著……不好麼?”
話音未落。
玄蒼身形已動!
他這具分身雖隻有鑄靈脩為,但抬手間,《引煞訣》運轉得圓融無礙,遠比趙虎這等初學乍練者嫻熟老辣得多。
不見他如何作勢,右掌已裹挾著一股精純的血煞之氣,直拍趙虎麵門。
那掌風並非剛猛無儔,卻帶著一股陰寒的侵蝕之力,掌緣血光繚繞,彷彿能吸噬生機。
趙虎雖驚不亂,他自忖七日苦修亦有成果,怒吼一聲,周身血煞之氣爆發,雙拳交叉於前,試圖硬撼這一掌。
他拳鋒之上血光湧動,顯然也已將《引煞訣》初步運用於攻伐。
“轟!”
血煞之氣對撞,發出一聲悶響。
然而。
接觸的瞬間,趙虎臉色驟變。
他隻覺得對方掌力之中蘊含的煞氣不僅更為凝練,更帶著一股詭異的震盪與穿透之力,自己倉促凝聚的護體血煞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撕裂。那股陰寒之力順著手臂經脈直竄而入,瘋狂侵蝕他的氣血。
“噗!”
趙虎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數丈外的冰冷石地上。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卻隻覺得半邊身子痠麻劇痛,煞氣運轉滯澀,最終隻能單膝跪地,以手撐地,才勉強冇有癱倒。
他抬頭,看向依舊站在原地,彷彿未曾移動過的玄蒼,眼中充滿了驚駭與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被絕對實力碾壓後的恐懼。他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我……我服了!”
聲音嘶啞,帶著屈辱,卻也透著一絲祈求。
在這魔宗之內,認輸服軟並非不可接受,保住性命纔是首要。
然而,玄蒼的眼神依舊古井無波,彷彿冇有聽到他的認輸,也冇有看到他那祈求的眼神。
在玄蒼的眼中,從趙虎站出來挑戰的那一刻起,結局就已經註定。潛在的麻煩,還是儘早清除為好,魔宗法則,他比任何人都懂。
在趙虎驚恐放大的瞳孔倒影中,玄蒼的身影再次動了。
這一次,更快,更絕!
他並指如劍,指尖凝聚出一縷極度凝練、宛如實質的暗紅色煞氣,身形如鬼魅般掠過兩人之間的距離,直點趙虎眉心!
“不!”
趙虎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絕望嘶吼,那縷蘊含著致命侵蝕力的煞氣已然破開他倉促間凝聚的微弱防禦,精準地刺入他的識海。
聲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