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淩絕霄生死不知的慘狀,以及玄璣真人等個個帶傷的景象,狄墨心中的殺意攀升到了極致。
鎮妖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劍尖直指油儘燈枯的喪彪!
感受到狄墨那毫不掩飾的、遠超淩絕霄的殺意和力量,喪彪臉上的狂笑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置信的驚懼。
“保護大王!”
以狼燼為首的,其餘三位妖王一起爆發出,強大的妖氣,伴隨著震天的怒吼,四道身影以驚人的速度撕裂空氣,悍然擋在了喪彪與狄墨之間!
“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麵對四大妖王的聯手阻截,狄墨眼神冇有絲毫波動,隻有冰冷的殺意更加凝練。
“莫要在執迷不悟了。”
“寂滅鬼域已經被本座覆滅,爾等在往前便是自尋死路!”
狄墨看著喪彪說道。
對此。
喪彪眼眸中精光一閃,露出一絲獰笑。
“覆滅鬼域?也不知道你們是聰明,還是蠢啊。”
喪彪咳著血,臉上卻露出一絲詭異而猙獰的笑容,那笑容中帶著嘲諷,更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期待。
狄墨眉頭一皺,心中警兆驟生,剛要開口喝問,異變陡生!
“嗚!!!!”
一聲淒厲、悠長,彷彿來自九幽地獄深處的號角聲,毫無征兆地響徹天地。
這號角聲並非作用於耳膜,而是直接在所有生靈的靈魂深處吹響,帶著凍結神魂的陰冷與死寂。
緊接著。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遠方天際。
那片剛剛被陽火金光大陣洗禮過、本該逐漸恢複清明的寂滅鬼域方向,異象再現!
漫天白雲如同被潑上了濃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迅速浸染、吞噬,化為沉甸甸的鉛灰色,進而轉為深邃的、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漆黑。
這黑暗並非靜止,而是如同活物般翻滾、蔓延,眨眼間便遮蔽了半邊天空,讓白晝瞬間化為詭異的黃昏,陽光竭力穿透,卻隻留下昏黃黯淡的光斑。
一股遠比喪彪的妖氣更加陰冷、純粹、充斥著無儘怨毒與死亡氣息的威壓,如同無形的海嘯,從黑暗蔓延的源頭轟然席捲而來!
這股威壓之下,連狄墨都感到周身一緊,體內靈力運轉都滯澀了半分。
“那是...什麼?”
瀾滄君望著那片吞噬光明的天空,聲音乾澀。
千機子手中的羅盤指針瘋狂亂轉,最終“哢嚓”一聲,裂開一道縫隙。他臉色難看至極:“好恐怖的鬼氣...比地殺、九怨加起來還要可怕百倍!”
在無數道驚懼目光的注視下,那片翻滾的黑暗中央,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他身著玄黑色鎏金長袍,身形並不如何魁梧,卻彷彿是整個黑暗天幕的核心。
麵容俊美近乎妖異,膚色蒼白毫無血色,一雙深邃的眼眸中不見瞳孔,隻有兩簇幽暗的鬼火在靜靜燃燒。
僅僅是站在那裡,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就讓方圓數十裡的溫度驟降,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灰敗,彷彿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生機。
毫無意外來。
這正是黑煞!
此刻的黑煞,氣息淵深如海,晦澀莫名,已然超越了妖皇的極限,但卻未到妖尊。
黑煞目光淡漠地掃過下方慘烈的戰場,掠過重傷的喪彪,最終停留在狄墨身上。
他並未立刻理會如臨大敵的狄墨,反而微微側首,看向掙紮站立的喪彪,語氣帶著一絲聽不出喜怒的責備:
“老三,你是越來越野了,這麼大的事情,竟然都不和我說。”
黑煞聲音平緩,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威壓,讓原本因他出現而稍感安心的喪彪,心頭也是一緊。
喪彪咳著血,勉強咧開嘴:“二哥…我…我隻是不想打擾你閉關...”
黑煞輕輕擺了擺手,打斷了他,那雙跳動著幽暗鬼火的眸子重新轉向狄墨。
“鎮妖司,很威風麼,倒是更勝往昔了。連我三弟,都險些折在你們手裡。”
狄墨周身暗金靈力澎湃,抵禦著那無處不在的陰冷威壓,鎮妖劍遙指黑煞,聲音沉凝:
“黑煞,你既已現身,便該明白,爾等圖謀,絕無可能得逞。此刻退去,或可保全殘部。”
“退去?”
黑煞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微微擴大,“狄墨,你莫非以為,破了外圍鬼域,殺了些不成器的鬼皇,便勝券在握了?”
他緩緩抬起蒼白的手掌,對著身後那片無邊的黑暗輕輕一招。
“轟隆隆!”
比之前更加劇烈的空間波動傳來,黑暗天幕之上,裂開了數十道巨大的、如同眼睛般的空間裂縫。
裂縫之後,不再是模糊的鬼影,而是清晰可見的、排列成森嚴軍陣的鬼兵鬼將!
它們身披統一的製式魂甲,手持由幽冥寒鐵打造的兵刃,眼眶中燃燒著秩序井然的魂火。
戰車隆隆,骸骨戰馬嘶鳴,旌旗招展,上麵描繪著玄奧的鬼道圖騰。
恐怖的肅殺之氣混合著滔天怨力,如同實質的海嘯,衝擊著所有人的心神。
這不再是雜亂的鬼物,而是一支訓練有素、來自真正幽冥地府的鬼軍!
萬千鬼兵如同黑色的潮水,無聲無息地從裂縫中湧出,瞬間鋪滿了大半邊天空,數量之多,簡直無窮無儘。
它們的氣息連成一片,形成了一道足以讓天地變色的恐怖鬼域力場,將狄墨以及下方所有人族聯軍死死鎖定!
黑煞淩空而立,置身於萬千鬼軍之前,如同統禦死亡的君王。他俯瞰著狄墨,聲音帶著絕對的掌控:
“現在,狄司主,你還認為,需要退去的是本皇嗎?”
如此一幕下,眾人的目光逐漸從一開始的震驚,化為徹骨的絕望。
那遮天蔽日的幽冥鬼軍,那令天地失色的恐怖威壓,以及黑煞那深不可測、已然觸摸到妖尊門檻的氣息,如同三座無形的大山,狠狠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剛剛因狄墨到來而燃起的希望之火,在這絕對的黑暗與死亡力量麵前,顯得如此微弱,彷彿隨時都會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