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站著數名氣息沉凝、眼神銳利的金印鎮妖使。
此人便是如今大炎鎮妖司此次的最高統帥,宇文戟重傷後,如今便是狄墨上位。
他的存在,代表了大炎朝廷對此事最高級彆的警惕與介入。
右側首位。
是一位青袍負劍的中年男子,麵容冷峻如刀削,周身劍氣引而不發,卻讓靠近之人肌膚生寒,正是天劍門執法長老淩絕霄。
淩絕霄下首,是一位鶴髮童顏的老道,身著太極道袍,手持拂塵,眼神深邃如星空,乃是太元清虛觀的玄璣真人。
再往下,則坐著碧波潭的瀾滄君,周身隱有水汽繚繞。
羅一宗的副宗主千機子,眼神閃爍,似在算計著什麼,以及青雲觀觀主等幾位實力不俗的中立門派領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狄墨身上,或者說,聚焦於他帶來的那個確切訊息,以及即將決定的應對之策。
“不知道狄司主是從哪裡得到的訊息,那妖尊玄蒼當初被封印時我們也是知道的。”
“按照乙生尊者的強大力量,最起碼這幾十年內,妖尊玄蒼是絕對出不來的,如今怎麼會...”
羅一宗的副宗主千機子欲言又止的問道。
大殿內,千機子的疑問迴盪在寂靜的空氣裡,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探詢與凝重,聚焦在狄墨身上。
狄墨指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黑曜石桌麵,發出沉悶而規律的聲響,彷彿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訊息來源,諸位不必懷疑,出自太元清虛觀。”
他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玄璣真人當麵,想必可以佐證。”
眾人的視線立刻轉向那位鶴髮童顏的老道。
玄璣真人手中拂塵微擺,眼簾低垂,並未否認,隻是輕輕頷首,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
狄墨這才繼續開口,聲音低沉了幾分。
“至於乙生尊者的封印為何會提前鬆動…原因有二。”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其一,破法石靈已然現世,並且,落入了那‘喪彪’的手中。”
“破法石靈?”
天劍門淩絕霄眉頭緊蹙,周身劍氣微微一蕩,“傳聞中可侵蝕萬法,專破各種禁製結界的天生異寶?”
“正是此物。”
狄墨確認。
不等眾人消化這個壞訊息,他拋出了更重磅的訊息:“其二,據觀中秘傳與現場殘留氣息推斷,那喪彪…不知用何種手段,竟汲取了一絲乙生道人遺留的同源之力!”
“什麼?!”
“這怎麼可能!”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乙生道人的同源之力!這意味著什麼,在場無人不知。
那喪彪等於是手握了一把專為打開玄蒼封印而打造的“鑰匙”!破法石靈是撬鎖的工具,而這同源之力,便是鎖芯內最契合的紋路!
“破法石靈加以同源之力…”
青雲觀觀主聲音乾澀。
“兩相結合,足以對乙生尊者佈下的封印造成致命的侵蝕與破壞!時間…恐怕真的不站在我們這邊了。”
狄墨看著眾人驟變的臉色,敲擊桌麵的手指停了下來,重重按在石麵上。
“所以,諸位,”
他聲音陡然轉厲,帶著金鐵交鳴般的鏗鏘。
“我們已無退路,更無暇再去爭論可能與否。”
“妖尊玄蒼破封在即,一旦讓其脫困,重現大炎,其後果…你們也是知道的!”
他霍然起身,暗金蟠玄袍無風自動,一股久居上位的殺伐威嚴瀰漫開來。
“不過現在一切還有機會。”
“那喪彪還在路上,我等可以以天樞城為中軸線,隔絕其進入寂滅鬼域。”
“所以,從此刻起,奉炎皇令。”
“凡大炎境內,所有宗門、散修,皆需聽從鎮妖司統一調遣!”
“你們可有異議?”
狄墨看向眾人,問道。
眾人也知道這其中的利害關係,竟無一人反對。
“如此便好,大炎境內,以你們幾家的勢力為主。”
“淩長老!”
他看向天劍門執法長老。
“在。”
淩絕霄抱拳,眼神銳利如劍。
“請你即刻傳訊宗門,調集所有擅長劍陣、攻堅的弟子,由你親自率領,晝夜兼程,趕往寂滅鬼域外圍佈防,構築第一道防線!”
“領命!”
淩絕霄毫不拖泥帶水,身形一晃,已化作劍光掠出大殿。
“真人!”
狄墨目光轉向老道。
“老道在此。”
玄璣真人拂塵一甩。
“請真人以太元清虛觀之名,聯絡所有正道同門,尤其是精擅陣法、符籙之道的高手,彙聚於寂滅鬼域東南方向,我們需要在那裡,以最快速度佈下‘九霄伏魔大陣’,作為第二道,也是最終的封鎖與決戰之地!”
“善。”
玄璣真人麵色凝重,身形緩緩變淡,如同融入清風,悄然離去。
“瀾滄君,千機子道友,青雲觀主…”
狄墨看向其餘幾人,“煩請諸位立刻清點各自門下精銳,配合他們,而我鎮妖司,則是會在這段時間內,全力徹底清掃天樞城內外殘留鬼患,穩固後方!”
“故而前方,幾位務必不能有失!”
“是!”
幾人齊聲應諾
命令一道道發出,整個議事大殿瞬間如同精密的戰爭機器開始高速運轉,之後狄墨見事情差不多也是先走一步。
而就在狄墨走後這時。
側方的瀾滄君此刻卻是忍不住開口。
“據我所知,那喪彪應該是妖皇後期乃至巔峰的修為,以大炎的頂級力量,隻要出動任意一位地元境強者就應該可以解決,為何...”
瀾滄君欲言又止。
其餘人對此或者冷笑,或是沉默不語。
直到兩個呼吸後。
一旁的千機子纔開口迴應,“妖皇喪彪不足為慮,重要的是...妖尊玄蒼。”
“那幾位供奉,都是地元修為,他們也都知道,妖尊玄蒼早晚會有出來的一天,如此,誰還會願意下場,無論是對喪彪還是那黑煞出手,最後要麵對的,都是妖尊玄蒼絕對的怒火。”
千機子的話音落下。
大殿內陷入一片更深的沉寂。
瀾滄君周身的水汽似乎都凝滯了片刻,他緩緩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化為更深的憂慮。
青雲觀主輕歎一聲,接過話頭,聲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