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獅聞言。
巨大的身軀一震,雖然心中對這個人族囚犯充滿厭惡,但喪彪的命令不容置疑。他立刻收斂了凶戾之氣,沉聲應道。
“是!大王!”
不敢有絲毫耽擱,狂獅立刻行動起來。
他先是粗暴地掰開李南離的嘴,塞進去幾顆不知從何處取來的、散發著濃鬱生機與刺鼻妖氣的暗紅色丹藥。
那丹藥入口即化,強行吊住李南離即將消散的元氣。
隨後,狂獅一把提起軟綿綿的李南離,像拎著一件破爛行李,大步流星地走出大殿,雷厲風行的作風展露無遺。
“來人!”
狂獅的吼聲在城主府內迴盪。
幾名氣息不弱、顯然是懂得些粗淺治療術法的妖族頭目迅速趕來。
“去!把城裡所有能用的療傷藥材,尤其是滋養神魂、修複肉身的,全部給本王找來!人族庫房裡那些庫存,也彆放過!”
狂獅命令道,“再去抓幾個人族醫師,要是敢不儘力,當場撕碎!”
“是!狂獅大人!”
整個黑岩城殘餘的資源被迅速調動起來。
一箱箱原本屬於人族的靈草、丹藥被妖族粗魯地搬運到臨時劃出的“醫舍”。
幾個戰戰兢兢、被強行擄來的人族老醫師,在妖族凶惡的監視下,顫抖著手,開始為李南離處理外傷,疏導淤積的藥力。
狂獅親自在一旁監督,銅鈴大的眼睛一眨不眨,時不時低吼催促:“快點!要是他死了,你們全都給他陪葬!”
治療過程粗暴而直接。
蘊含妖力的丹藥與溫和的人族靈藥被混雜使用,不顧屬性衝突,隻求強行激發生機。
李南離的身體在藥力衝擊下不時劇烈抽搐,麵色時而潮紅時而慘白,彷彿在生死邊緣反覆掙紮。
狂獅看著這一幕,咧了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齒。
他不在乎李南離承受多大的痛苦,隻要完成大王的命令,吊住這條命就行。
甚至調動了城中庫存的幾塊劣質魂玉,粗暴地放置在李南離頭顱周圍,試圖穩定那被搜魂後幾乎潰散的神魂。
隨著時間。
數個時辰後。
李南離的氣息終於不再如同風中殘燭,雖然依舊微弱,但總算穩定了下來,隻是雙目緊閉,麵容枯槁,彷彿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僅憑外力和頑強的生命力在苟延殘喘。
狂獅探了探李南離的鼻息,確認他暫時死不了,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揮手讓那些嚇得半死的人族醫師退下。
“看好他,若有閃失,拿你們是問!”
對留守的妖族守衛丟下這句話,狂獅轉身去向喪彪覆命。
“嗯。”
喪彪鼻腔裡哼出一聲低沉的迴應,“把人看牢了,等他緩過口氣,我們即刻出發,前往寂滅鬼域。”
“是!”
狂獅甕聲應道,巨大的身軀因興奮而微微顫動。
喪彪瞥了他一眼,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誘惑:“好好辦事,此番事了,自有你的造化。”
狂獅聞言,臉上瞬間綻開貪婪與狂喜的笑容,連忙躬身,幾乎將頭顱埋到地上,這才小心翼翼地倒退著離去。
待那沉重的腳步聲遠去,一直沉默立於陰影中的狼燼方纔上前一步。
他姿態恭敬,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三大王,此事...是否需要稟報二大王?”
他略一停頓,補充道,“我等行蹤並非無跡可尋,屬下擔心,大炎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恐再生波折。”
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喪彪粗獷的麵容上閃過一絲複雜的權衡,他沉默了幾個呼吸,最終緩緩搖頭,下定了決心:“不必了,暫且不要打擾二哥。”
他目光投向遠方,彷彿能穿透營帳,看到那片被死氣籠罩的鬼域,語氣沉凝:“我二哥正處在衝擊妖尊的關鍵時刻,此時傳訊,隻會亂他心神。”
狼燼抬起頭,似乎還想再說什麼,卻對上了喪彪那雙隱含決絕的虎目。
喪彪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未雨綢繆的冷靜,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涼。
眼下我們的處境喪彪都清楚。
多做一手準備總冇錯。”
萬一,萬一自己這邊出了什麼岔子,至少還有二哥在後方,能為他們這一脈,留一條退路。
...
與此同時。
太元清虛觀中。
“寂滅妖墟那邊傳來訊息,妖皇喪彪找到了可以提前解開封印的辦法。”
“時間上,要比咱們預計的早太多了。”
萬川看著玄誠子說道。
玄誠子也是長呼一口氣,“那就...不等了。”
“動用手裡最後的牌,在逼迫他一下,成果如何,就看天意吧。”
玄誠子話落,萬川也是跟著點頭。
“也隻能如此了。”
隨著二人的意思傳達。
遠處。
月華宗外的荒山深處,亂石嶙峋,草木枯敗。
林楓癱坐在地,衣衫襤褸,頭髮散亂。
他周身氣息極不穩定,磅礴的魔氣與一絲微弱的金色佛光如同兩條惡龍在體內糾纏、衝突,使得他麵容扭曲,時而猙獰如惡鬼,時而浮現一絲痛苦的清明。
劇烈的能量肆虐讓他身下的地麵都龜裂開來,碎石微微懸浮。
“嘖嘖嘖。”
就在這時。
一個帶著戲謔與嘲弄的輕佻聲音突兀地響起,打破了這片空間的死寂。
“怎麼,這就不行了?”
這個聲音如同驚雷般在林楓近乎混沌的識海中炸響!
風葛!
林楓猛然抬頭,赤紅的雙眼瞬間鎖定前方不遠處。
那裡,空間微微波動,一身青袍的風葛不知何時出現,好整以暇地倚靠在一塊山岩上,臉上帶著那抹熟悉的、令人厭惡的玩味笑容,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中充滿了審視,彷彿在打量一件失敗的作品。
“呃…啊!!”
看到風葛的瞬間,林楓腦中那根緊繃的弦徹底崩斷,一直被壓抑的暴虐力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轟然爆發!
“轟!”
漆黑的魔氣如同實質的火焰從他體內沖天而起,其中夾雜著狂暴的雷霆與混亂的罡風,將他周圍數丈內的岩石儘數震為齏粉。
大地劇烈震顫,一道道裂痕以他為中心蔓延開來。那絲微弱的金色佛光在如此狂暴的魔氣衝擊下,瞬間被淹冇,如同狂風中的殘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