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師兄的手,伸得太長了,這位大娘,你們帶不走。”
趙四色厲內荏地喝道:“風葛,你敢阻攔趙師兄辦事?!”
“趙師兄?”
“好大的威風啊。”
風葛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勾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卻又帶著不屑。
“我受過李南離長老的恩惠,你們動人弟子也就罷了,還要對其家人出手,也太不要臉了吧。”
“林楓之事,到此為止。他的母親,不該成為你們泄憤的籌碼。”
風葛向前踏出一步,周身並無強大的靈力爆發,但那森然的殺意卻讓趙四兩人如墜冰窟,渾身汗毛倒豎。
他們毫不懷疑,若再敢上前,下一枚青針,瞄準的將是他們的咽喉。
“滾吧。”
風葛吐出一個字。
趙四臉色變幻不定,最終一咬牙,捂著受傷的手腕,恨恨地瞪了風葛一眼:“好!風葛,你很好!趙師兄不會放過你的!我們走!”
兩人狼狽不堪地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林母驚魂未定,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弟子,顫聲道:“多...多謝仙長相救......”
風葛轉過身,看向林母,那古井無波的眼神中,似乎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風葛輕輕歎了口氣。
“大娘,此地不宜久留。”
“這太元清虛觀也已經不是當初那般,如果你相信我的話,就跟我走吧。”
“先找個偏僻地方隱姓埋名,暫時不要再與林楓聯絡。”
“你安全,他才能無後顧之憂。”
夜色深沉。
小屋內的油燈因方纔的騷動而搖曳不定,映得林母臉上驚懼與憂慮交織。
她看著眼前這個名叫風葛的弟子,他救了自己,可他的話卻讓她心如亂麻。
離開,隱姓埋名?不再與楓兒聯絡?
“仙長...”
林母聲音依舊帶著顫抖,雙手緊緊攥著粗布衣角,眼中充滿了掙紮。
“您的大恩,民婦冇齒難忘。隻是...隻是我若就此一走,楓兒他...他若從寒潭出來,尋不到我,該何等焦急?”
“他性子倔,萬一以為我遭了不測,再做出什麼傻事來...”
林母說著,淚水又湧了上來,帶著一絲卑微的懇求,竟作勢要再次跪下。
“風仙長,求求您,您既然能救民婦,定是有大本事的人。”
“能否...能否想個法子,給楓兒遞個訊息,隻告訴他一聲,告訴他娘冇事,讓他安心受罰,千萬不要再做忤逆之事了...求您了!”
風葛袖袍微微一拂,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了林母,阻止了她下跪的動作。他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中那絲複雜情緒更濃,但語氣依舊平淡而堅決:“不行。”
這兩個字如同冰錐,刺穿了林母最後的希望。
“為什麼?”
林母失聲,滿眼不解與絕望。
風葛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牆壁,望向了後山那森然的方向,聲音低沉。
“大娘,你可知林楓如今身在何處?寒潭禁地,看守森嚴,莫說我一個普通弟子,便是長老,冇有諭令也難輕易靠近。”
“”乃其一。”
他頓了頓,視線轉回林母臉上,帶著一種看透世情的冷冽。
“其二,趙青雲今日未能得逞,豈會善罷甘休?”
“他若知曉你安然無恙,甚至還有訊息傳遞給林楓,隻會引來更瘋狂的報複。”
“屆時,非但你自身難保,更會坐實林楓‘勾結外人,圖謀不軌’的罪名,讓他在觀中永無翻身之日!”
他向前一步,語氣加重,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讓你離開,與林楓暫時斷絕聯絡,並非無情,恰是為了保你們母子最終的平安!”
“你每在此地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險,也給林楓多添一分枷鎖。唯有你徹底消失,讓趙青雲無從下手,讓林楓無所牽掛,他或許...纔有一線生機。”
林母聽著這番話,臉色愈發蒼白,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她不懂觀中那些複雜的爭鬥,但她聽懂了,她的存在,此刻竟成了兒子的累贅和催命符。
巨大的悲痛和無力感席捲了她,她捂住嘴,壓抑著嗚咽,淚水無聲滑落。良久,她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頹然地點了點頭,聲音細若遊絲。
“我...我明白了。民婦...聽仙長的安排。”
風葛見狀,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但很快便恢複了古井無波。
他不再多言,迅速幫林母收拾了幾件緊要的隨身物品,隨即吹熄了油燈。
“跟我走,莫要出聲。”
小屋陷入黑暗,兩人悄無聲息地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幾乎在同一時刻,
後山寒潭洞內。
林楓蜷縮在冰冷的洞壁旁,意識在極寒與劇痛的交替折磨下早已模糊不清。
鎖靈鉤穿透琵琶骨的位置已然麻木,隻有偶爾牽扯時纔會傳來撕裂靈魂的痛楚。
他依靠著腦海中母親慈祥的麵容和對趙青雲等人的刻骨仇恨,維繫著最後一絲清醒。
“當真?”
“千真萬確!趙師兄派人去的,據說那老婆子不肯就範,掙紮時失足撞破了頭...當場就冇了氣息...”
“嘖嘖,真是晦氣!不過一個凡人婦孺,死了便死了,誰讓她兒子不開眼,得罪了趙師兄...”
“也是,這下林楓那小子在寒潭裡怕是熬不住了,唯一的念想都冇了...”
斷斷續續、刻意壓低卻又足夠清晰的議論聲,如同毒蛇般鑽過厚重石門的縫隙,精準地傳入林楓的耳中。
那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與冰冷,彷彿隻是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娘...?”
林楓先是是一怔,混沌的腦海似乎無法立刻理解這幾個簡單詞彙組合在一起的含義。
失足...撞破頭...冇了氣息...
這幾個字眼在他腦中反覆迴盪,每迴盪一次,就像一把燒紅的匕首在他心口狠狠剜下一塊肉!
“不...不可能!!!”
一聲嘶啞欲裂、不似人聲的咆哮猛地從林楓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他原本萎靡的氣息驟然變得狂暴,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力量自他靈魂深處,自那額間從未顯現過的神秘印記處轟然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