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壁覆蓋著厚厚的幽藍色冰霜,中央是一汪漆黑如墨、死寂無波的潭水,森森寒氣正是從潭水中不斷逸散而出,吸入口鼻,彷彿連五臟六腑都要凍結。
“砰!”
林楓被毫不留情地推搡進洞窟深處,腳下濕滑的冰麵讓他踉蹌了幾步,才勉強站穩。
洞內的低溫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體內原本就所剩無幾的靈力,在這極寒環境下運轉得更加滯澀緩慢。
那四名執法堂弟子並未立刻離開,他們站在洞口,擋住了那唯一的光源,陰影籠罩著林楓,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和冷意。
其中領頭那名弟子,更是緩步上前,上下打量著林楓,嗤笑一聲:“林楓,你小子挺狂啊?連趙師兄都敢動?”
另一名弟子介麵道,聲音帶著戲謔。
“可不是嘛,還以為有李師叔撐腰就能橫著走了?也不看看趙師兄背後是誰!”
領頭弟子眼神一厲,壓低聲音,語氣卻帶著刺骨的寒意:“趙師兄吩咐了,讓我們哥幾個,好好‘招待’一下你。”
“招待”二字,他咬得極重。
林楓心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他試圖調動靈力戒備,但周身被靈訣封鎖,根本無力反抗。
“你們想乾什麼?!”
林楓厲聲喝道,眼神銳利如刀,即使身處絕境,脊梁依舊挺得筆直。
“乾什麼?”
“到了這裡,就是我們說的算。”
領頭弟子獰笑一聲。
“讓我們幫你好好‘靜思己過’!”
話音未落。
另外三名弟子如同餓狼般猛地撲了上來。
兩人死死按住林楓的肩膀和手臂,強大的力量讓他根本無法掙脫,另一人則繞到他身後。
林楓奮力掙紮,眼中怒火燃燒,卻如同陷入蛛網的飛蟲,徒勞無功。
“趙青雲讓你們來的?他敢濫用私刑!”
林楓嘶吼。
“私刑?這可是為了讓你老老實實待著,彆妄想動用靈力抵抗寒氣,免得傷了根基啊!”
領頭弟子陰惻惻地笑著,從懷中取出兩根閃爍著幽冷寒光、佈滿符文的細長鐵鉤,鎖靈鉤。
此鉤專破護體靈氣,能直接鎖拿修士琵琶骨,一旦被鎖,周身靈力便如泄閘洪水,再也無法凝聚分毫,形同廢人。
“按住他!”
領頭弟子一聲冷喝,眼中閃過一絲殘忍。
林楓瞳孔驟縮,拚命掙紮,但在數名同階弟子的壓製下,他的反抗顯得如此無力。
“噗嗤!”
“噗嗤!”
兩聲利器穿透血肉、摩擦骨骼的悶響,在寂靜的寒潭洞中格外清晰刺耳。
劇烈難以形容的痛楚瞬間從肩胛骨傳來,彷彿靈魂都被這兩根鐵鉤撕裂。
林楓身體猛地一僵,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悶哼,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又迅速在寒氣中變得冰冷。
那兩根鎖魂鉤,已然精準地穿透了他的左右琵琶骨,鉤身上的符文亮起,形成一道無形的禁錮,將他體內殘存的、以及可能恢複的靈力流動徹底鎖死。
這一刻。
林楓真正感受到了什麼叫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靈力儘失,琵琶骨被鎖,在這酷寒之地,他甚至連最基本的禦寒都做不到。
“呃...”
林楓咬緊牙關,鮮血從嘴角溢位,那是他為了不發出慘嚎而咬破的舌尖。
他半跪在地,依靠著強大的意誌力纔沒有徹底倒下,身體因為劇痛和寒冷而微微顫抖。
那領頭弟子滿意地看著穿透林楓背部的兩根鉤尾,拍了拍手,語氣輕蔑:“這下老實了。”
“好好享受這三個月吧,林楓師弟。但願...你能撐得過去。”
說完。
他揮了揮手,四名執法堂弟子帶著得意的冷笑,轉身走出了寒潭洞。
洞口的光芒隨著他們的離開而消失,沉重的石門緩緩關閉,發出沉悶的巨響,最終徹底隔絕了內外。
黑暗與絕對的寒冷,如同潮水般將林楓徹底吞噬。
洞內隻剩下他粗重而痛苦的喘息聲,以及那無處不在、無孔不入的可怕寒氣。
琵琶骨被鎖的傷口處,鮮血汩汩流出,但很快就在低溫下凝固,帶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刺痛和麻木。
失去了靈力的庇護,寒潭的陰冷之氣如同無數根細針,瘋狂地鑽進他的毛孔,刺入他的骨髓,侵蝕著他的經脈和臟腑。
僅僅幾個呼吸間。
林楓的牙齒開始不受控製地打顫,身體蜷縮起來,卻無法獲取絲毫暖意。
意識在極度的痛苦和寒冷中,開始有些模糊。
母親無助的哭喊,趙青雲陰毒的冷笑,執法弟子殘忍的嘴臉,嚴長老偏袒的裁決...一幕幕畫麵在他腦海中瘋狂閃回。
恨!
滔天的恨意!
對趙青雲,對趨炎附勢的執法堂,對不公的宗門。
但比恨意更強烈的,是變強的渴望!是撕碎一切枷鎖、掌控自己命運的瘋狂執念!
“我不能死...絕不能死在這裡...”
“娘還在等我...”
“力量...我需要力量!!”
他在心中瘋狂地呐喊,意誌在肉體的痛苦和極寒的折磨中,反而被錘鍊得愈發堅韌、愈發冰冷。
在這暗無天日的寒潭之底,在這靈力儘失、琵琶骨被鎖的絕境中,一顆複仇的種子,一顆強者之心的雛形,正伴隨著刺骨的寒意與刻骨的仇恨,悄然孕育。
而此刻。
趙青雲佇立在自家雅緻的庭院中,負手望著雲捲雲舒,看似平靜,眼底深處卻翻湧著難以平息的波瀾。
執法弟子的回報猶在耳邊。
林楓已被成功打入寒潭,琵琶骨被鎖,形同廢人。
一絲快意如毒藤般纏繞上他的心間。
這一切的源頭,皆始於數月前的那次觀主召見。
原來根據趙青雲所知,觀主玄誠子,不知道為竟然有意在下次開壇時,正式收林楓其為親傳弟子。
親傳弟子!!
這幾個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趙青雲的心上。
他趙青雲,身為內門大師兄,兢兢業業、苦心經營多年,為觀中立下過不少功勞,修為亦在同輩中拔得頭籌。
他一直以為,觀主親傳的位置,遲早是他的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