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兩位鬼皇迴應。
話落,喪彪周身妖風再起,瞬息間便消失在寂滅鬼蜮灰暗的天際。
封印之地。
在喪彪走後。
玄蒼周身一股更為深邃、更為內斂,卻也更加危險的法則波動再度浮動起來。
原本。
在玄蒼龐大的妖軀周圍,隱約可見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流轉。
左側是暗紫色的雷霆,細密如蛇,無聲炸裂,散發出毀滅與暴戾的氣息。
右側則是漆黑如墨的火焰,靜靜燃燒,冇有熾熱的溫度,卻彷彿能焚儘萬物生機,連光線靠近都被吞噬,那是極致的死寂與湮滅。
這兩種力量,本是他與生俱來的天賦神通,也是他縱橫妖尊的資本。
然而此刻。
在這絕對寂靜的封印核心,在漫長歲月被迫的“悟道”之下,這兩種原本涇渭分明的法則,開始出現了奇異的變化。
它們不再僅僅是各自流轉。
時而,會有一縷細微的暗紫雷弧躍入漆黑的火焰之中,那火焰非但冇有將其吞噬,反而如同獲得了薪柴,猛地竄升一瞬,焰心處迸發出一種更深沉的、帶著破滅氣息的暗紅。
時而,又會有一絲墨焰纏繞上跳躍的雷霆,那雷霆竟不再炸裂,反而變得凝實如液態的紫晶,內部蘊含著難以想象的爆發力。
這並非簡單的力量疊加,而是在封印提供的“絕對壓力”環境下,兩種頂級法則在玄蒼有意無意的引導與磨合下,開始相互滲透,相互激發,試圖尋找一種更深層次的、統一的“毀滅”。
“嗤...”
一絲微不可聞的異響在絕對封印的內部迴盪。
那是一縷新生的、融合了雷霆的暴烈與火焰的死寂的奇異能量,它呈現一種混沌的灰紫色,如同遊絲般細小,卻讓周圍穩固無比的金色封印符文,都產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漣漪。
玄蒼那燃燒著暗金色火焰的眸子微微開闔,注視著那縷新生道蘊的誕生與湮滅。他巨大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滿意的弧度。
“乙生...你以這至陽至正之道壓我,想以此磨滅我的凶戾妖性...卻不知此舉卻是恰好成就於我。”
“你的‘生’之大道,恰好成了淬鍊我這兩種極端力量的‘法則’。”
玄蒼低沉的自語在意識深處迴盪,帶著一種洞悉本質的嘲弄。
“雷霆,火焰...當二者真正交融,當我領悟出毀滅法則之時,那誕生的將會是何等力量?連我自己,都有些期待了。”
說話間。
玄蒼緩緩閉上巨目,不再刻意操控,而是任由雷霆與火焰在封印的壓力下自然流轉、碰撞、嘗試融合。
周身時而閃過灰紫色的奇異光暈,時而又有新的、更加複雜的道蘊在生滅之間閃現。
...
與此同時。
太元清虛觀中。
因為林楓此刻已經晉級鑄靈境,已經可以擔任觀中帶隊師兄。
甚至。
不知道因為什麼其他的原因,林楓在此次回來後不見,觀主玄誠子隱約間還放出訊息,想大力培養林楓成為新任觀主...
當然。
這個訊息就比較匪夷所思了。
此刻。
今日正是林楓擔任帶隊師兄的第一天,由他負責指導後入門弟子的基礎劍法。
演武台上。
兩人正在按照師門規矩進行日常的劍術切磋。
木劍交擊,發出“啪啪”的脆響。
起初,林楓的劍招尚且有板有眼,守著一絲規矩,壓製著自身修為,與對方見招拆招。
他的對手,那名麵容尚帶稚氣的少年,雖劍法生澀,卻也全力以赴,額角已見汗珠。
然而,林楓的心,卻早已不在這場切磋之上。
他的眼神看似盯著對手,瞳孔深處卻是一片焦灼與渙散。
腦海中反覆閃現的,是師傅李南離。
“師傅...”
林楓心中默唸,手腕不自覺地加重了幾分力道。
一招普通的“平沙落雁”,本該是格開對方劍勢,此刻卻帶著一股蠻橫的勁風,將少年震得踉蹌後退數步,虎口發麻。
“林師兄?”
少年穩住身形,有些愕然地看向林楓,眼神中帶著不解和一絲委屈。
平時的林師兄雖然冷峻,但指導他們這些新人時,從未如此失態。
林楓卻恍若未聞。
雜念叢生,心魔暗起。
手中的木劍彷彿成了他宣泄內心焦躁的唯一渠道。
劍法越來越快,也越來越亂,早已偏離了太元清虛觀基礎劍法的中正平和之意,反而帶上了一股狠厲、刁鑽,甚至可以說是...戾氣!
“林師兄!請指教!”
那少年似乎也被激起了火氣,低喝一聲,使出了一招頗為精妙的“白虹貫日”,劍尖直刺林楓中宮。
若是平時。
林楓至少有三種方法可以輕鬆愜意地化解此招。
但此刻,他心神不寧,眼見劍尖襲來,腦中想的卻不是拆解,而是那兩名神秘人擒拿師傅時使用的詭異手法!
“滾開!”
一聲低吼,幾乎是本能反應,林楓體內靈力不受控製地洶湧而出,灌注於木劍之上。
原本平平無奇的木劍,瞬間裹挾上一層淡青色的銳利鋒芒,不再是切磋應有的力道!
他手腕一抖,木劍不避不閃,以一股蠻橫無比的力道,硬生生撞上了少年的劍招!
“哢嚓!”
少年手中的木劍應聲而斷!
這還冇完,那蘊含著林楓失控靈力的斷劍去勢不減,狠狠地掃在了少年的胸膛之上!
“噗!”
少年如遭重擊,整個人倒飛出去,人在半空便噴出一口鮮血,重重摔落在數丈之外的地麵上,掙紮了兩下,竟一時無法起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演武場周圍瞬間一片死寂。
所有正在練功或觀摩的弟子都驚呆了,難以置信地看著場中持劍而立、胸口劇烈起伏的林楓,以及遠處倒地吐血的同門。
“張師弟!”
“張楓!”
兩聲驚怒交加的厲喝幾乎同時響起。
兩道身影迅疾地從人群中衝出,撲到那受傷少年身邊,其中一人連忙扶起他,探查傷勢,另一人則猛地抬起頭,雙目噴火地指向林楓!
這兩人與受傷的少年是同期入門,平日裡關係最為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