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論妖力的雄渾程度,他已然超越了妖皇巔峰,觸摸到了那層無數妖族夢寐以求的壁壘。
然而。
對比黑煞的提升。
此刻黑煞那威猛的虎眉卻緊緊鎖在一起,額頭上青筋暴起,顯得極為痛苦和煩躁。
他周身那強大的妖力並非圓融一體,反而像是一頭被囚禁的洪荒凶獸,在他的經脈與丹田中橫衝直撞,試圖掙脫某種無形的束縛。
“吼!”
一聲壓抑著極度痛苦的虎嘯從黑煞喉嚨深處迸發出來,震得整座骨殿瑟瑟發抖。
他猛地睜開雙眼,那雙原本應該睥睨天下的虎目之中,此刻卻佈滿了血絲,充滿了混亂與暴戾,甚至還有一絲...迷茫!
“法則...為何如此艱難...”
黑煞低吼著,聲音沙啞。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積蓄的妖力早已足夠衝擊真正的妖尊之境。
那是一種生命層次的躍遷,是力量本質的蛻變。
但每當他要引動這股力量,試圖去溝通、去融合天地間那屬於他自己的“道”與“法則”時,卻總感覺隔著一層無法逾越的薄膜。
那層薄膜,便是對法則的領悟!
妖皇之境,重在力量的積累與血脈的強化。
而到了妖尊,則需要走出自己的道,領悟並掌控至少一種天地法則,將自身妖力與法則相融,方能發揮出毀天滅地的威能,真正做到言出法隨,一方稱尊。
黑煞的力量屬性偏向於“幽冥”,但他對於這種法則的領悟,卻始終停留在皮毛階段,無法真正抓住其核心精髓。
這就導致他空有半步妖尊的磅礴妖力,卻無法將其昇華、統合,反而因為力量過於龐大且缺乏核心的“神”來駕馭,使得妖力有失控反噬自身的風險。
此刻,
他體內那狂暴的妖力就在不斷衝擊著他的經脈和妖丹,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黑煞試圖強行去捕捉那虛無縹緲的幽冥真意,但腦海中隻有一片混沌的殺念,無法形成清晰的法則符文。
“噗!”
一口暗紅色的逆血忍不住從黑煞口中噴出,他周身躁動的妖力微微一滯,隨即更加狂亂地波動起來。
就在他氣息紊亂,幾乎要壓製不住體內暴走妖力的關鍵時刻。
“二哥!”
一道妖風席捲而入,喪彪的身影出現在骨殿門口。
他剛一來,就感受到了殿內那極不穩定的、屬於半步妖尊的恐怖氣息,以及其中蘊含的混亂與痛苦。
喪彪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他看得出來,黑煞二哥的修為是提升了,但這狀態...顯然是大有問題。
“翁~”
喪彪二話不說,打出一道妖力渡入黑煞體內,快速幫其穩定自身狀態。
幾個呼吸後。
黑煞的氣息明顯平順了一些。
“二哥,你這是...”
喪彪快步上前,語氣帶著擔憂。
黑煞強行壓下喉頭的腥甜,擺了擺手,聲音帶著疲憊與煩躁:“我強行突破,修為到了,法則...卻卡住了。”
“力量無法圓融,反受其製。”
黑煞簡單一句話,道儘了他此刻麵臨的困境。
空有寶山,卻無鑰匙開啟,甚至這寶山還快要將他壓垮。
喪彪聞言,眉頭緊鎖。
他原本是來與二哥商議破法石靈和尋找同源之力的事情,冇想到卻撞見二哥處於如此關鍵且危險的關口。
“二哥何必如此急躁,妖皇到妖尊這期間的跨越何其之難。”
喪彪看著黑煞嘴角未乾的血跡,忍不住勸道。
黑煞聞言,卻是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白骨王座上,堅逾精鋼的獸骨瞬間碎裂大片。他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的虎目中充滿了不甘與一種更深沉的焦慮。
“不急?三弟,你叫我如何不急!”
黑煞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沙啞的疲憊,卻比之前的咆哮更顯沉重,“你可知,自從大哥被那乙生老道封印,我等如今處境是何等艱難!”
“如今大炎經過這麼多年,已經幾乎恢複生息,甚至就連大炎境內的仙門,一個個的也都開始向咱們伸手。”
“我們現在的局麵,看似還能支撐,實則已是外強中乾,步步維艱!”
黑煞死死盯著喪彪。
“若我不能儘快突破至妖尊,重整旗鼓,恐怕都等不得大哥破封,這炭疾山脈、凶原妖墟,就將再無我等立足之地!!”
喪彪聽著二哥的訴說,臉色也越發難看。
他平日裡更多負責征戰廝殺,對於整個麵臨的宏觀困境,確實不如坐鎮後方的二哥瞭解得透徹。
此刻聽來,才真正意識到形勢已經嚴峻到了何種地步。
“二哥放心一些,事到如今,我這倒是有個破局之法。”
喪彪的話讓黑煞佈滿血絲的虎目陡然一亮,他強壓下體內依舊躁動的妖力,急聲問道:“哦?!是何方法?”
喪彪不敢怠慢,連忙將如何發現幽氏一族圖謀不軌,如何截殺並生擒幽玥,以及之後逼問出的關於破法石靈的訊息,原原本本地告訴了黑煞。
那幽玥已然招供,破法石靈確實已被他們啟用,此物能影響乃至削弱陣法,但想要徹底破解乙生老道佈下封印大哥的核心陣法,則必須找到與乙生老道‘同源’的力量作為引子。”
喪彪說著,掌心一翻,那枚散發著奇異波動、表麵銘刻著無數玄奧紋路的破法石靈便出現在他手中。
黑煞的目光瞬間被破法石靈吸引,他感受著其中那股似乎能擾亂能量規則的特殊氣息,臉上頓時湧現出狂喜之色。
“好!好!好!”
黑煞連道三聲好,巨大的虎掌一拍大腿,“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有了此物,解救大哥便大有希望!隻要大哥脫困,以其妖尊之威,眼前所有困境都將迎刃而解,什麼大炎王朝,什麼仙門修士,皆不足為懼!”
狂喜過後,黑煞迅速冷靜下來,眉頭再次皺起:“但...這‘同源之力’卻是關鍵,也是難點。”
“乙生老道都已經死了十幾年了,其傳承更是縹緲難尋,該去何處找尋這同源之力?”
喪彪點了點頭,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