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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你還有何話說？”
玄蒼的聲音平淡，卻帶著最終審判的意味，“你的道，護不住他們。”
乙生真人艱難地抬起頭，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雖有無力，卻並無絕望，反而露出一絲複雜難明的神色。
他並未回答玄蒼的話，而是轉而問道。
“玄蒼道友，力量...便是你追尋的終極嗎？”
玄蒼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弱肉強食，乃是天地至理。擁有力量，方能掌控自身命運，超脫輪迴。這本就是道途真意。”
“掌控命運？超脫輪迴？”
乙生真人喃喃重複，隨即竟緩緩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悲憫的笑意，“道友可知，你此刻所為，與當年施加於你兄弟三人身上的‘命運’，有何不同？”
此言一出。
玄蒼周身平靜的雷火之力猛然一滯！
黑煞與喪彪也是臉色驟變，似乎被勾起了某種極其不好的回憶。
乙生真人繼續緩緩說道，聲音雖虛弱，卻字字清晰：“以絕對的力量，決定他人的生死存亡，視蒼生為芻狗...”
“你閉口！”
喪彪性情暴烈，聞言怒吼，周身妖氣翻騰，就要撲上。
“老三！”
黑煞一聲低喝，製止了喪彪。
“你調查過本尊？”
玄蒼的聲音低沉了下去，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
“非是調查。”
乙生真人喘息著，勉力支撐著身體，“是道友你身上的‘業’，以及你這兩位兄弟殘留的怨氣，告訴貧道的。”
“你們...也曾是‘蒼生’中的一員，也曾是他人刀俎下的魚肉。”
乙生真人目光灼灼地看著玄蒼。
“玄蒼道友，你以複仇為始，以力量為尊，這無可厚非。”
“但若沉溺於毀滅帶來的權柄，最終...你是否也會變成自己曾經最憎恨的模樣？那時的你，即便擁有了毀天滅地的力量，又真的算是‘超脫’了嗎？”
“這浩瀚天地，這萬千生靈，或許在你眼中渺小如塵。但正是這無數的‘塵’，構成了這方世界的‘生機’。”
“毀滅固然是法則之一，但創造與守護，何嘗不是另一種更為宏大、更為艱難的力量體現？”
玄蒼不語。
空中那毀滅性的紫金雷柱，依舊懸浮。
“也就說，你無法阻擋本尊了？”
此時的玄蒼。
雖然心有波動，但為求力量的他，已經認不了這些大道理了。
“誒。”
乙生真人輕歎一聲，眼中最後一絲猶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然的清明。
他看出玄蒼道心堅定，僅憑言語已難撼動其分毫，唯有以真正的實力，方有可能為這蒼生搏得一線生機。
“既然道友執意如此，貧道...隻得得罪了。”
話音未落。
乙生真人身上那萎靡的氣息驟然一變。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精純、更加磅礴的生機之力自他體內深處轟然爆發，如同沉睡的古木逢春，枯竭的泉眼再湧！
他胸前那道因神通被破而留下的法則傷痕，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周身黯淡的清光重新亮起，並且愈發璀璨，彷彿蘊含著宇宙初開的第一縷生機。
原本有些佝僂的身軀重新挺直，道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其威勢竟在瞬間恢複到了巔峰，甚至更勝往昔。
“什麼？！”
下方。
黑煞與喪彪瞳孔驟縮，難以置信。
他們分明感覺到大哥剛纔那一擊已重創了這道士的根本，怎麼可能轉眼間就恢複如初，甚至氣勢更強？
玄蒼紫金色的眼眸中也閃過一絲真正的訝異，但隨即化為更濃烈的戰意。
“哦？竟還隱藏了實力？”
“這纔是你真正的‘生之法則’麼？有點意思！”
玄蒼能感受到，乙生真人此刻調動的，並非簡單的法力恢複，而是更深層次的、觸及生命本源的力量。
這種力量，讓他那以毀滅為核心的雷火法則，都本能地產生了一種排斥與對抗的反應。
“玄蒼道友，此地凡人眾多，施展不開，可敢與貧道移步山外，放手一搏？”
乙生真人聲音恢弘，不容置疑。
“正合本尊之意！”
玄蒼長笑一聲，他“便讓你我，以大道論高下！”
“轟！”
兩道身影幾乎同時化作流光，一道蘊含著無儘生機的青色長虹，一道纏繞著毀滅雷火的紫金閃電，瞬間撕裂蒼穹，衝破雲層，直往九天之上、無儘虛空而去。
其速度之快，遠超音爆，隻在原地留下久久不散的能量軌跡。
“大哥！”
喪彪急呼，想要追趕。
黑煞一把拉住他，麵色凝重地搖頭：“老三，彆去！那種層次的戰鬥，我們做不了任何！”
黑煞抬頭望著那兩道消失在天際的光芒。
心中震撼無比。
那道土竟然能逼得大哥動用全力，甚至主動邀戰山外，其實力，恐怕遠超他們之前的預估。
天樞城上空。
毀滅性的威壓驟然消失，陽光重新普照，隻留下滿城的狼藉與劫後餘生的茫然。
雲塵子等人飛到半空，望著早已空無一物的天際，心中充滿了後怕與對乙生真人深深的擔憂。
幾乎隻是幾個呼吸之間。
兩人便已橫跨萬裡山河，出現在一片彷彿被天地遺棄的荒蕪山脈上空。
這片山脈名為“寂滅山丘”。
赤地千裡，寸草不生，隻有無數如同利劍般直指蒼穹的嶙峋怪石，以及深不見底、早已乾涸的巨大峽穀。
空氣中瀰漫著亙古的死寂與枯敗之氣，連風經過此地都變得嗚咽而無力。
乙生真人與玄蒼分彆落於兩座最高的山峰之巔，隔著一道宛若天塹的巨大峽穀遙遙相對。
腳下是堅硬的暗紅色岩石，寸草不生，與乙生真人周身流轉的盎然生機形成鮮明對比，卻隱隱與玄蒼那毀滅性的雷火道韻產生了一絲詭異的共鳴。
“此地...倒是個不錯的葬身之所。”
玄蒼環視四周荒蕪，冷冷一笑。
“對於執迷於毀滅的道友而言，或許是吧。”
乙生真人麵色平靜，雙手已然抬起，道韻開始與這片死寂之地格格不入地勃發。
冇有任何多餘的廢話，戰鬥在這荒蕪山巔瞬間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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