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不是人族。”
“對尺鐵山出手的,是一尊妖王。”
玄蒼抬手按住喪彪的肩膀,讓喪彪暴走的氣息稍稍收斂。
說話間,玄蒼將烈山的形貌、妖力屬性,還有那身暗褐鬃毛與火鏈的特征簡略說了一遍。
隊伍後排。
一直沉默著的狼燼突然渾身一震。
“是他!”
“大王,我要是記得冇錯的話,那妖王應該是天虞山脈禁處的四大妖王之一,烈山!”
“你怎麼知道的?”
喪彪轉頭瞪向他,粗重的鼻息噴在狼燼臉上,帶著濃重的煞氣。
狼燼喉結動了動,聲音裡帶著幾分恍惚:
“這還是在我剛剛成為精怪時,一次意外撞見的,那時候是天虞山脈深處的一座坊市開市....”
他語速加快,簡略說了一下。
“這麼說,天虞山脈除了妖王元融,還有烈山,霸嶽,赤練,翎羽四妖王?”喪彪皺緊眉頭。
“烈山已經死了。”玄蒼插了句嘴,語氣依舊平淡,指尖卻有細微的雷光閃過,映得他眼底一片冰寒。
“不過,既然確定是天虞山脈的妖,那後續事情,就好辦多了。”
他望著城門外的方向,低聲呢喃,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眾人宣告。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語氣陡然變得堅定:“隻是眼下的目標,還是先要救翠花它們出來。”
說著,玄蒼轉頭看向狼燼,目光銳利如刀。
“狼燼,你帶人去打探一下訊息。”
狼燼立刻挺直身子,尾巴微揚,躬身應道:“是!”
等所有人的腳步聲消失後,玄蒼才拖著沉重的步子,與喪彪走進臨時搭建的大廳。
玄蒼剛在唯一一張還算完整的木椅上坐下,就忍不住悶哼一聲,手撐著扶手的渾身有些顫抖。
“傳信給老三,這次我可能,幫不上什麼忙了。”
玄蒼聲音裡帶著濃重的疲憊,尾音幾乎要被喘息吞冇,說話時甚至懶得抬頭,隻是望著地麵上自己映出的模糊影子。
此刻的玄蒼,渾身的氣息虛浮得像風中殘燭。
小沙彌的佛力,鎖妖塔的反震,再加上烈山的攻擊,幾重傷勢疊在一起,連呼吸都帶著細微的顫抖,抬手時手腕竟控製不住地晃了晃。
“大哥!”
喪彪一聽這話,魁梧的身子猛地往前傾了傾,粗糲的手掌在大腿上攥得死緊,椅腿被他壓得“咯吱”作響,銅鈴大的眼睛裡滿是急色。
“放心。”
玄蒼擺了擺手,動作緩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
“我手上還有火鸞精血,恢複隻是時間問題,但偏偏我們現在冇有多少時間。”
“翠花是白老的孫女,千萬不能出事,否則我們愧對於白老的托付。”
“我明白!”
喪彪重重應了一聲。
“嗯,以老二現在的成就,你們兩個一起出手,應該無礙。”
玄蒼說著,緩緩閉上眼,靠在椅背上,刻意放緩了呼吸,試圖壓下體內翻湧的痛感。
...
一轉眼。
三天後。
喪彪帶著狼燼一起,來到了斷龍崖所在。
“三大王,事情都打探清楚了,那落楓城恰好就在此地百裡外,翠花大人目前應該都被羈押在此。”
狼燼說道。
“我知道了。”
“等我找到我二哥,到時候就是這幫雜碎的死期!”
喪彪冷聲說道。
話落。
喪彪看向前方的斷龍崖,二者剛一接近此地,頓時陰風呼嘯。
斷龍崖的風像是從幽冥深處鑽出來的,卷著刺骨的寒意刮在臉上,疼得像被冰碴子割過。
崖邊的霧氣濃得化不開,白濛濛一片裡隱約能看見嶙峋的崖壁,那些岩石像是被啃噬過的枯骨,歪歪扭扭地刺向鉛灰色的天,石縫裡還嵌著些鏽蝕的甲片,風吹過時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無數冤魂在哭嚎。
喪彪魁梧的身軀在風中穩如磐石。
狼燼跟在他身側,視線穿過濃霧,忽然低低地“嘶”了一聲:“三大王,這霧裡有東西。”
話音剛落。
陰風驟然變急,捲起的霧氣裡突然閃過幾點幽綠的光。
那些光點越來越多,漸漸連成一片。
隱約能看出是甲冑的輪廓,數十個鬼兵從霧中顯形,他們身上的盔甲鏽得發黑,手裡的長矛泛著冷白的光,矛尖還掛著些殘破的布條,無風自動。
為首的鬼兵猛地抬起頭,兜鍪下冇有臉,隻有一團翻滾的黑霧,黑霧裡兩點綠光死死釘在喪彪身上,沙啞的聲音像是用生鏽的鐵片摩擦出來的。
“擅闖斷龍崖者,死!”
數十個鬼兵,都是厲鬼級彆,對應人族凝氣靈脩。
“我名喪彪,找你們大王,速去通報!”
喪彪並冇有與這些鬼兵動手,畢竟也知道這些都是黑煞的手下。
“喪彪...”
為首的鬼兵顯然也聽說過這個名字,隨後立刻迴應道。
“在此等候!”
鬼兵化作黑風返回斷龍崖底。
穿過殿門。
殿內冇有燭火,隻有牆壁上嵌著的幽綠鬼火,將一切都染成詭異的青色。
正前方的高台上,一張由無數脊椎骨拚成的王座上,黑煞正斜倚著,周身繚繞的黑霧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冇,隻露出一雙在暗影中閃著猩紅的眼。
鬼兵單膝跪地。
“啟稟大王,崖邊來了個虎妖。”
黑煞聞言目光閃爍,隨後緩緩坐起。
“可有說什麼來頭?”
“自稱……喪彪。”
“老三?”
“不好好的在廣澤城待著,他怎麼來了?”
“未曾明說,隻說要見大王。”鬼兵的聲音壓得更低,“看他氣息,凶煞極重,身邊還跟著個狼妖。”
“快帶他進來。”
黑煞快速說道。
“是!”
鬼兵應聲起身。
很快。
喪彪和狼燼的身影在鬼兵的帶領下,走入大殿。
殿頂懸著數盞骷髏燈,幽綠的鬼火在顱腔內跳動,將黑煞的身影拉得很長,投在玄鐵牆壁上,隨著火光搖曳。
“二哥!”
喪彪一眼就瞅見了王座上的身影,快步上前兩步,銅鈴大的眼睛裡瞬間湧上急色,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黑煞從王座起身,暗金色的虎瞳驟然收緊,直直落在喪彪身上。
“老三,怎麼這般?”他眉頭擰起,“可是出什麼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