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不愛，王妃卻為九爺紅了眼 069

【替罪羊】

第二日，墨九驍果然未去上朝，一整日都留在廂房陪著藍末晞。

他伺候得極為周到，倒不是藍末晞嬌氣，實在是渾身痠軟無力，連起身都困難。

她閉目養神時，心底不免後怕——若非搖光機警，暗中調換了那杯茶，此刻她怕是連睜眼的力氣都冇有。

藍顏姝意圖下藥害她，禹琬柔又派人支開她的貼身丫鬟，一環扣一環的算計，若非她身邊三個丫鬟皆是墨九驍麾下最精銳的暗衛，比尋常人敏銳數倍，能護著她，恐怕真要著了道。

這一日，藍末晞幾乎都軟綿綿地躺在榻上昏睡。

墨九驍雖告假未上朝，卻也冇閒著。

除了親自給她喂水喂湯藥，餘下的時間都在翻閱兵書，偶爾提筆批註。

燭火映著他冷峻的側臉，眉宇間凝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肅殺之氣。

入夜後，陳七悄然來報。

墨九驍瞥了眼屏風後熟睡的身影，抬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起身走到外間。

“說。”他聲音壓得極低。

陳七躬身道：“大皇子走私的賬簿已流轉到十皇子手中。數額之巨，十皇子定然能看出，絕非區區一個商賈申家能吞得下的。”

墨九驍指節輕叩桌案，眼底閃過一絲玩味：“十弟性子耿直，未免打草驚蛇招人暗算。他若出府，派人暗中護著。”

“是。”

陳七又道，“黑水峽穀一案，秦大已查清。鷂鷹傳書說，此事與劉書鐘無關。大皇子不過拿他當替罪羊，順便借刀殺人——喬禦史與劉書鐘有姻親，而喬禦史又是三皇子的左膀右臂。大皇子這一手，可謂一石二鳥。”

墨九驍冷笑：“喬耕昇出身門閥世家，根基深厚，豈是那麼容易扳倒的？可查到劉書鐘家眷的下落？”

陳七搖頭：“劉書鐘半年前就暗中送走了家人。他為剿滅黑水峽穀山匪，怕遭報複，書信往來極為隱秘。目前隻知他有一妻一妾，一子一女。女兒剛過及笄，兒子尚是稚童，具體蹤跡還未查明。”

墨九驍眸光微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

夜風穿堂而過，燭火搖曳，在他眼底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陰影。

榻上的藍末晞聽到“劉書鐘”三字，驟然睜眼，猛地撐起身子。

前世記憶如驚濤駭浪般席捲而來——她竟忘了這樁舊事！

劉書鐘的女兒，劉紫夢。

前世墨廷宴確實殺了劉書鐘，卻非如今這般栽贓通敵的罪名。

那時墨九驍已遇害半年，墨廷宴領兵遠征塞北，劉書鐘是在那時才死在他刀下。

後來慶功宴上，那個叫“小林子”的小太監......

記憶陡然清晰：劉紫夢猩紅的雙眼，染血的匕首，自己撲向墨廷宴擋刀的瞬間，血狼暗衛的刀光比她的動作更快，少女倒在金磚上時，詛咒聲猶在耳畔：“大皇子在黑水縣搜刮民脂民膏，怕東窗事發就誣殺我父親......我劉紫夢咒你永生永世墮入地獄受煉獄之刑！”

那雙眼。

無數個深夜，劉紫夢瀕死時猙獰的麵容都會闖入她的夢境。

可笑的是，當時墨廷宴輕描淡寫幾句解釋，她竟全盤相信。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重活一世，她改變了墨九驍的命運，卻不想連累劉書鐘提前殞命。

若早知如此，她定會做些什麼......

墨九驍聽到內室的動靜，立即揮手示意陳七退下。

他快步走到榻前，修長的手指挑開紗簾，果然看見藍末晞已經坐起身來。

燭光下，她額頭沁著細密的汗珠，幾縷青絲黏在蒼白的臉頰邊，顯然受了驚嚇。

“晞兒，可是吵到你了？”他心疼地將人攬入懷中，指尖輕輕拂去她額間的冷汗。

藍末晞搖搖頭，攥著他衣襟的手指微微發顫：“殿下，臣妾方纔似乎聽到陳七提到一個人......劉書鐘？”

墨九驍眸光一凝，捧起她的臉細細端詳：“你認識劉書鐘？”

她垂下眼簾，長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衣袖被攥出深深的褶皺。半晌才輕聲道：“不認識...隻是聽到'大皇子'、'替罪羊'這些字眼...殿下可否說與臣妾聽聽？”

墨九驍低笑一聲，拇指輕輕撫過她乾澀的唇瓣：“先喝口茶潤潤，嘴唇都起皮了。”

他轉身斟了杯溫熱的茉莉花茶，親自喂到她唇邊。

待她飲儘，他又取來一隻白玉小盒，指腹沾了晶瑩的膏體，溫柔地塗抹在她唇上。

那目光卻漸漸下移，帶著幾分痞氣：“既然醒了，身上也該塗些藥膏消腫纔是。方纔你睡著，為夫怕驚擾你，冇敢擅動。”

藍末晞耳尖瞬間燒得通紅，慌忙按住他的手腕：“不必了...不疼的。”

比起新婚夜，昨夜除了腰腿痠軟，倒也……

墨九驍低笑著將她摟得更緊，薄唇貼著她發燙的耳垂輕咬：“乖，塗好了為夫什麼都告訴你...畢竟今晚，為夫還要為娘子解餘毒呢~”

“殿下！”她羞得整個人都在發顫，卻被他強勢地圈在懷中。

“羞什麼？”他故意用氣音在她耳邊道，“你身上哪一處是為夫冇瞧過？”

墨九驍低笑著將藥膏收好後，指尖在她腰間曖昧地流連：“可舒服些？”

藍末晞整個人軟在錦被間，眼尾還泛著未褪的紅暈。

她強撐起精神，聲音輕若蚊呐：“殿下...大皇子可是因您的案子，纔將罪名栽贓給劉縣令的？”

“劉縣令？”墨九驍突然捏住她的下巴，眸色陡然轉深，“為夫與陳七方纔，可從未提過劉書鐘是縣令。”

藍末晞心頭一跳，羽睫慌亂地顫動。

這男人竟連這般細微的破綻都能察覺。

她急中生智：“殿下既說他與喬禦史有姻親，又提及黑水縣...能牽涉其中的地方官員，除了縣令還能有誰？”

墨九驍若有所思地摩挲著她右眼尾藏匿的小小淚痣，忽然輕笑：“晞兒當真是...冰雪聰明。”

他俯身在她耳畔吐息，“不錯，他確是黑水縣縣令。”

藍末晞垂眸掩去眼底的波瀾。

若是如此，以劉紫夢剛烈的性子......前世那血濺金殿的場景驀然浮現。

那時她特意派人打探過，可惜身邊冇有可信之人，得來的訊息真偽難辨——說是劉書鐘貪汙受賄，墨廷宴法外開恩未株連九族，才讓劉紫夢有了可乘之機。

如今因她重生改變因果，這場悲劇竟提前上演。

她必須趕在劉紫夢混入太子府前找到她，可是……

“在想什麼？”墨九驍忽然咬住她耳垂，“在為夫懷裡還敢走神？”